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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卢小苇的欢场经历

时间:2025-08-07 《风流理想》

卢小苇出外两个月,甩开男朋友,回到南隅市,再次遇到白哲之前,认识了开着个小砖厂的阿明。见阿明不是那种动手动脚和粗言秽语之辈,卢小苇大方地陪阿明喝了几杯啤酒,唱了几首歌,阿明于是觉得卢小苇爽快,一甩手就给了卢小苇三百块小费。阿明又请卢小苇抽烟,卢小苇说她对烟味过敏,为了能保住身体来多陪“明哥”,还是不抽了。阿明听了很开心,不苛求卢小苇抽烟,甚至也不苛求她喝酒了,乘机标榜自己也玲香惜玉,并非大老粗。卢小苇笑话阿明还知道怜香惜玉这个成语,阿明说他虽然没能进大学,但也是爱看书的人。阿明的同伴顺势说阿明可是他们一帮朋友中的秀才,所以才做了老板。卢小苇暗暗打算把阿明当做长期朋友,她认为爱看书的老板不会是混蛋。

然而饭局或歌舞才过中场,就发觉阿明总会打哈欠,而后要去厕所,从厕所一回来就又精神了。卢小苇暗暗起了疑,她的前男友也曾有过类似的表现。带她南下来一段时间后,在另一间酒店里做夜场保安的前男友就喜欢上了抽烟,晚上回到宿舍一抽完烟,就又哭又笑的,会拿起皮带假装狠抽卢小苇,要卢小苇假装发出痛苦的叫声,而后又要卢小苇用皮带狠狠地真抽他,他竟然没一点痛苦的反应,似乎狠舒服。卢小苇总是心惊肉跳的,但怕男友起杀心,不得不配合着发出些惨叫声。轮到她抽打时,她可没一点快感,越抽越恐惧。她不想走向变态,终于如实跟较为大胆的王玉英说了,请王玉英在她发出痛楚的叫声时,赶紧去报警。第三天,酒后的卢小苇男友又要玩特殊游戏寻求快感,结果真的被及时赶来的警察带走了。那晚,卢小苇要求男友真的抽打她,给警察留下了更有力的证据。前男友被警察逮进了强制戒毒所,不料只进去两个星期就出来了,又来找卢小苇。卢小苇可不想变疯,请刚认识的阿明救救她。想体现老大派头的阿明借助自己的地头蛇身份,出钱叫来几个混混,让卢小苇的前男友发誓不会在南隅市重现。

卢小苇怀疑阿明也是瘾君子,她听说瘾君子都容易变=态。即便阿明不伤害她,但近墨者难免被黑,她可不想被拖下水。卢小苇越想越害怕,借口来了大姨妈,去厕所洗个冷水脸,思考离开阿明的办法。今晚是妈咪安排她来陪阿明的,身为陪酒的人,她无权选择服务对象。而今连在岸边挑沙的苦力都有帮派,不是想进就能进来的,得先拜码头,否则别说找钱,怕是连命都难保。酒店里的小姐都由一个妈咪管着,小姐们基本上是妈咪带来的,属于同一帮,帮里有几个来自老家的亡命男子充当保镖和打手,既防别的帮来撬墙角,也保护本帮姑娘不受欺负,当然也在必要时教训本帮那些不服从工作安排不上交好处费的姑娘。卢小苇外出躲避混账男友回来后,想回老东家溪畔酒家上班挣钱,然而溪畔的妈咪已换了人。卢小苇不得不托人去请那半生不熟的新妈=咪到酒楼吃了饭,悄悄给了一百块的红包。见卢小苇这么会做,也不像个潜在的威胁,新妈咪收下了。

在厕所里磨蹭了近二十分钟后出来的卢小苇听到的不再是富于节奏感的舞曲声,而是枪声和客人们的慌乱之声。卢小苇赶忙冲到刚才的包房里,却见包房里已空空如也。她于是跑出去,在警察来到之前离开了溪畔酒家。她知道,要是等警察来到,难免要去录口供,尽管不关她的事,但多半不能那么快离开,说不定还会被当做嫌疑对象进一步审讯。

经消息灵通的姐妹们透露,卢小苇劫后余生般知悉阿明竟然是个以贩养吸的毒枭,小砖厂不过是个掩饰,那些转就是拿来藏毒的。那晚阿明的生意对手来报复,本想耐心等待阿明去厕所时干掉他,没想到阿明在一楼二楼和舞厅里都安插了哨兵。发觉行踪暴露的对方杀手用几个同伙拖住阿明的哨兵,径直冲上来解决阿明,跟若无其事般打算从二楼后门出去的阿明碰了个正着。对方的枪早已上膛,但阿明不想在酒店里开战,手没有放在扳机上,挨了两枪,流了些血,索性跑回舞厅里,在一群男女的惊叫声和一名手下的掩护下逃离了现场。卢小苇暗暗感谢老天让她到厕所去,否则很有可能就无辜了。卢小苇最关心的是阿明是否还活着,姐妹们说人是被手下死命救了出去,但因为被打中要害,跑到半路就断了气。

卢小苇庆幸得差点叫出来,心想自己真是太幸运了,阿明刚认识她,刚对她来劲,如果不死,肯定还会来找她,到时真不知道如何甩掉。

出事后的溪畔酒家被停业整顿了三天,就又百无禁忌地继续开张。客人们似乎已忘记前几晚的枪声和血迹,有人甚至说洗掉那点血迹就行了,没必要停业。

连续机械地陪了几个或粗俗或猥琐或好色的欢客后,卢小苇才遇到了阿伦。卢小苇与阿伦的相识也颇有戏剧性。阿伦跟着亲戚出去做了近五年的边贸投机生意,成了些气候,听说南隅市的地下娱乐业有如火如荼的趋势,便回南隅市南郊老家来种了水果养了水产。那晚上随朋友来溪畔酒家时,上个星期刚陪过他的小君要去参加同乡姐妹聚会,妈咪便叫卢小苇来陪,谁知不到半个小时,小君就回来了,而且探头探脑着进包房来无事似地坐在阿伦身旁。卢小苇马上看出了名堂,暗中有点恼火小君,但还是大方地站起来跟阿伦告别,说她不扫大家的兴了,希望大家玩得开心点。阿伦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掏出一百块小费来给卢小苇,卢小苇说才上了半个小时的班,不忍心要客人的钱,坚决地推掉了。被卢小苇推掉的小费马上就被小君嬉皮笑脸地抢到手里,阿伦暗中狠狠咬了一下牙。

第三天晚上,卢小苇接到阿伦的来电,请她出去聚一聚。卢小苇疑惑地问阿伦,前晚并没有交换电话号码呀。阿伦说只要有心找,还怕找不到?南隅市不大,溪畔酒家更小。卢小苇想起了小君:

“你不是有自己的女朋友吗?喜新厌旧了?这叫我怎么敢跟你来往?”

阿伦说他一见到懂事的姑娘,就忍不住交往的愿望,希望卢小苇不要忍心让他失去一个交朋友的机会。卢小苇淡淡一笑:

“好吧,反正我们也是陪人吃饭的,怎么好意思拒绝客人?不过,要是你女朋友吃醋了,可别发泄到我头上来。”

阿伦说她那拿上鸡毛就当令箭的德性,谁都会讨厌。

卢小苇问聚会的地点,阿伦说是芳苑酒家。卢小苇说芳苑酒家有点远,阿伦说目的是避开那些不知趣的人,会亲自开车来接她,卢小苇忙说不用,她自己打的去就行了。阿伦犹豫了一下,同意卢小苇的决定。阿伦觉得虽然自己不是公务人员,不受公家纪律的约束,但老婆家在南隅市的耳目不少,还是小心为妙。

席上的卢小苇依旧不会变着法儿要这要那,客气话也只点到为止,不会肉麻地奉承。

酒过三巡,阿伦那有意无意地注重文明姿态的西装朋友再次引起阿伦的好奇,问他近来是不是要搞牛奶跨国公司了,西装朋友不以为然地说商人的最高境界不是求大求多,越大越辛苦,越多越烦恼,最好是不用自己怎么操劳,也能日进斗金,而后过着潇洒的日子去做点公益事业。阿伦说天底下哪有这等轻松的事,西装朋友轻轻喝了一口酒,说社会发展的标志就是生活方式和生产方式及工作方式的简化,否则还发展来干什么?阿伦说他需要看到的是成功的例子。西装朋友摆出优雅的姿势,问:

“做生意要有一双捕捉信息的慧眼,你没发现我的变化吗?”

阿伦说倒是更像个有钱的斯文人了,西装朋友说这就是他最大最引以为荣的变化。已开始厌倦辛苦地亲力亲为的阿伦来了兴趣,问西装朋友具体在经营什么,西装朋友说在推销一种名叫生命藻的保健品。

“有市场吗?”阿伦问。

“生命藻是由深海水藻提炼而成的藻类保健品,没有污染,一瓶也就五百块钱,照普通人看来,肯定贵,但如今有钱人越来越多,你知道的,有了钱的阔太太们最担心的就是没命风光到一百岁。我们只做有钱人的生意,有钱人的生意开始时要困难些,因为大家都是精明人,但再精明的人,也都想长命,所以一旦打开缺口,很快就会织起你的客户网。有些富婆还干脆参加进来,以贩养需。”

“有成功的案例吗?”

“我都进去了,你还不信吗?以前都是我忽悠人,难道我还会被忽悠?”

“产品靠谱吗?”

西装朋友忽然想起似的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半瓶来,说他隔几天就吃一点,既养生,又没有药物的副作用。

阿伦要说明书,西装朋友从口袋底部掏出皱巴巴的一张纸,阿伦说全是英文,谁看得懂。西装朋友笑笑,像是笑一个土包子,说另一面就是中文。西装朋友指着说明书上的一些外国名字说国内的专家可以怀疑,但欧美的专家,总该可信了吧,人家的生命科学已早我们上百年了。

“产品不过是个凭证,更重要的是经营方式,”西装朋友乘势推销,“人家玩的是人脉资源的金字塔战术。具体来说就是先发展两个下线,再帮助这两个下线去发展他们的下线,不用多久,你就有两帮人来为你挣钱,因为上线的收益是从下线的业绩中提成而来,所以下线越多,业绩越好,你的提成就越高越多。只要有到十个左右的下线,你就只在必要时帮助一下他们,不用自己亲自去干,坐在家里就有钱进。下线们都想发展自己的下线,你这上线想少发点财都难了,多出来的钱就拿去做善事,为子孙积点阴德,要不就弄个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什么的来过点名流的瘾。”

“这不是拉人入会的套路吗?”阿伦有点起疑。

“你管它是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西装朋友还真有道理,“这种营销方式,在欧美已经盛行十多年,再说了,你看保险公司的营销方式不也相似吗?人最重要的是走在别人前面,等人人都来玩时,就只有吃残汤剩饭的份了。”

阿伦挠起了头,似乎有点动心。

卢小苇暗中踩了一下阿伦的脚,说好热,想去大厅跳一下舞再回来继续吃,反正生意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谈成。阿伦说热还去跳舞?那不更热了吗?卢小苇说出了汗就凉了。卢小苇的理由有点牵强,但阿伦还是感觉到卢小苇似乎在暗示什么,便说坐久了,出去跳跳舞,活动一下手脚也好。

西装朋友也带上女伴来到大厅的舞池。舞曲的声音较大,卢小苇有意拖着阿伦跟西装朋友保持两米的距离,西装朋友根本听不清阿伦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着阿伦他们的口型暗自着急。

卢小苇不浪费时间,一跳开舞就问阿伦:

“你真要信他?”

“人总是希望能轻松赚钱。”

“天底下哪有那么轻松的事?实在点吧,看起来越美好的事,越不靠谱。”

“你有经验?”

“当年我男朋友就说这边有很多工作机会,工作又很轻松。结果是先骗我到厂里,而后骗我来陪客,我没钱回去,但没人帮我,不得已才下水了。”

阿伦似乎清醒了些,但还不死心:

“据说好东西刚出来时,往往没有几个人相信。”

“历来违背常理的话,到头来都是骗人的。以前不是说什么超英赶美和快马加鞭实现共产主义吗?结果是饿死和冤死了不少人。”

“你的历史学的不错嘛。”

“我是听村里长辈们说的。生意还是要靠货物说话,那什么保健品,实际有多少人去吃?效果真那么好?你也没试过呀。”

阿伦点点头,说不急着下决定,再考察考察。第二天醒来,阿伦突然间很牵挂他的养殖场,起身就赶过去。

一个星期后,听说那西装朋友被追债,已失联,于是阿伦就想立即跟卢小苇聚聚,然而没得到卢小苇的回复。不甘心的阿伦赶到卢小苇的出租屋,只见小君带着几个姐妹在殴打卢小苇,警告卢小苇别撬她的墙角。阿伦恼火地拉起卢小苇就走,便走边警告小君:

“你不过临时陪过我几次,不是我的固定女朋友,更不是我老婆,有什么权力干涉别人跟我来往?要是再耍横,我要你在这里呆不成。”

小君恨恨地转身离开,终于清醒自己不过是来挣钱而已,并非来谈情说爱。阿伦虽然只是个小老板,但终究是本地人,要想整她很容易。

压了惊后,阿伦又约好隔天再聚,卢小苇故意问干嘛总要隔天,阿伦坦率地说总要留点时间给老婆孩子吧,在家红旗不倒,才能在外彩旗飘飘呢。

卢小苇一阵黯然,阿伦安慰说小别才能胜新婚,叫卢小苇放心,他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出来保护她,让她开心。“保护”一词总算让卢小苇舒服了些。

再次电话约见卢小苇时,又没有回复了。阿伦以为卢小苇还不开心,又亲自冒险去到卢小苇住的出租屋,却见卢小苇又被前男友纠缠在门口。听说罩着卢小苇的阿明死后,前男友以为新“老公”未必真护着卢小苇,便回来要卢小苇重新接纳他,要不就给他一个月的生活费,好让他到别的地方谋生,否则就回老家宣扬她的“体面工作”。

阿伦的到来使卢小苇看到了救星,卢小苇用力挣脱前男友,跑到阿伦身后。

阿伦也想起了自己对卢小苇的承诺,虽然多少有点吹牛的成分,但这时候如果还让卢小苇受到伤害,他也于心不忍。

阿伦不想纠缠,索性打开了电话,警告卢小苇的前男友:

“你要是不赶紧离开,等一下来的就不是警察,而是我道上的弟兄们。以后也别再来骚扰,否则别想活着回去,我的弟兄们可是不知轻重的。”

卢小苇的前男友还嘴硬:

“我是她男朋友,关你什么事?”

“前男友吧,”阿伦说,“我是她哥哥,哥哥有保护妹妹的义务,怎么样?”

“有跟妹妹睡在一起的哥哥吗?”

“你哪只眼睛见我们睡觉了?”阿伦看了看表说,“你大概还有一分钟时间撤退,等我的弟兄们来到,可真没我这么客气了。”

巷子的东头真的来了几个打手样的年轻人,卢小苇前男友只好骂骂咧咧地钻进更窄小的巷子里离开。

走过来的那几个打手似的年轻人其实是因为喜欢装酷而纹了身和染了发而已,听他们的谈话,不过是抄近路经过。

这时的白哲已重逢卢小苇,但白哲老师的经济水平不允许他随时把卢小苇叫出去吃喝玩乐。卢小苇也不想让白哲打肿脸充胖子去破费,不想事事都去麻烦白哲,只把白哲当做无聊时的聊天对象而已。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