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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江小雪、王玉英和廖小欣的欢场经历

时间:2025-08-07 《风流理想》

江小雪跟刘枫说她出来的主要原因真是为了把读书的机会让给弟弟,父母就生了她和一个弟弟。她的文化课不太好,但能歌善舞,还会点画画,估计应该能考个艺术专业,不幸的是到镇里工地上摆流动摊档多年的母亲在她高三时突然查出了肺癌,难以再劳动,每月都要付出的医药费使家里存折上的数目变成了负数,忠厚的父亲又认为公开向社会求助太丢人现眼,等于将自己的苦难强加于人。政府也给不了多少,江小雪只好辍学,要是让弟弟退学,父母会提前去见祖宗。

刚到南疆省省会南州市时,在酒店服务员、玩具厂女工和保姆这几种热门工种之间,江小雪选择了做玩具厂女工,认为只要按流水线要求来完成工序就行,不怎么需要跟外人打交道,减少了诱惑。

能唱歌跳舞的女工倒是不多,但老板并不需要一个歌唱家或舞蹈家或画家下属,只要一个能帮他干活或临时上床的女员工,所以江小雪也没有引起多少注意。

来自家里的催款电话又一次响起后,江小雪终于去跟主管辞了工,心想与其每个月那么点工资或躲躲闪闪陪高管一两次就被甩掉,还不如专职去陪客,即使未必天天有大额的小费,收入也绝对好过在厂里做个打工妹。鉴于省城的娱乐业已经饱和,江小雪来到了被誉为南疆省娱乐业后起之秀的南隅市。

转行伊始的江小雪遇到了姓庞的南隅市商会副会长,妈咪先悄声介绍来客的头衔时,江小雪还暗自庆幸,觉得自己手气不错,刚上桌就摸了好牌,以为母亲的医疗费和弟弟的学费就有着落了,谁知那副会长喝完三瓶啤酒后就开始他的嗜好了:用力将空酒瓶往上抛,而后陶醉于酒瓶落地时的脆裂声。随行而来的几个手下都习以为常地腾出空位和准备好空酒瓶。有时空酒瓶不够,破碎声不够响亮的汽水瓶也拿来充数。

这庞副会长其实就是南隅市烟酒行业的一个老板而已,有一间烟厂和一间酒厂,规模都不小,之所以要进商会弄个会长的头衔,不过是想寻机傍傍商界和政界大佬,多戴几道护身符而已。因为找到了特供的实力官员,烟酒的质量也过硬,庞副会长还真算是南隅市商界不可忽视的人物,渐渐地就不显山不露水地涉足了酒店业,手下养着十几个既是秘书又是打手的助手,一个个要么凶神恶煞,要么如微笑杀手,要么如冷面刺客。但妈咪告诫手下的姑娘们,见到庞副会长时,不管他如何地自谦,都要尊称为庞会长。庞副会长也曾提醒姑娘们别乱叫,免得他有麻烦,江小雪却说加上个副字,叫起来太累赘,不如直接叫做会长顺口,反正她们也就是当面时才叫作会长。庞副会长不再纠正,反正听着也确实舒服,但在真正的会长面前,庞副会长都很恭敬;在同行中间,庞副会长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拉票行为,所以会长也不计较。江小雪常被妈咪点名去陪那庞副会长,庞副会长出手也相当大方,吃饭从不会只炒个小菜喝点土酒,给江小雪的小费也从来不少于两百。

庞副会长一连气丢了十个啤酒瓶,而后满足地继续喝酒。江小雪看得心惊肉跳,虽然副会长并没有变态地折磨谁,但谁知道他还有什么吓人的怪癖呢?江小雪忽然醒悟酒店里的姐妹们为什么一个劲地用硬靠山作理由劝她陪这副会长,为什么妈咪会那么热心地带她到副会长面前。

江小雪不明白在普通人眼里那么体面的商会副会长竟会有吓人的怪癖,后来刘枫消息灵通人士似地说那副会长曾是一个大老板的贴身保镖,可能多年的惊险生活已提高了他的性欲兴奋点,得用习惯了的捆绑、抽打和碎裂等方式来激起性趣。刘枫又说其实好些领导和老板都不同程度地有变态怪癖,因为压力不小,稍有不慎,就要承受来自上级的逮捕令和黑社会的追杀令。

再次来消遣时,庞副会长点名要江小雪陪,理由是他摔酒瓶时,江小雪既没有吓得尖叫,也没有夸张地鼓掌,更没有借故去厕所,很像个知音,至少像个善解人意的姑娘。其实那时的江小雪已吓得身体发麻,双腿差不多没力了。

尽管江小雪能理解副会长的怪癖,但还是不愿意再受惊吓,想拒绝再陪,不过想想副会长也没有伤害她,上次还大方地给了她三百块小费,说不定以后还会给得更多,江小雪不想失去能够财权兼收的主儿,于是更得到了姐妹们和妈咪的感激。姐妹们说牺牲她一人,幸福众姐妹,个别调皮的姐妹还开玩笑说如果意外挂彩了,可以找她们报销点医疗费,妈咪也感谢江小雪支持她的工作。

庞副会长不再丢酒瓶,而是用刀割布了,似乎也很陶醉于那种被割裂的快感。江小雪照例是强行控制自己的恐惧。见江小雪依旧没被吓坏,庞副会长认为很有缘,竟教了她好几招简易实用的防狼术,还给了她五百元小费,说他玩得很过瘾。

庞副会长第三次来找江小雪时,江小雪有事没在。姐妹们对庞副会长的闲话倒是少了,但还是没人愿意顶替江小雪去陪,拼命打电话去找江小雪。她们不愿陪的理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也许“好戏”还在后头。总算找到了江小雪,江小雪立马就赶来了。江小雪来了好奇心,很想看看大家避之唯恐不及的庞副会长还有什么花样。

庞副会长不再割布,而是想带江小雪出去体验南隅市的夜市,并且暗示会让江小雪毫发无损又不虚此行。

姐妹们又暗暗替江小雪捏一把汗,连妈咪也找个借口支开庞副会长,急速告诫江小雪:

“可能狼的吃肉本性要暴露出来了,你可以找借口不陪,想陪的话,就加倍小心。我是为你好才提醒你,可别向他告密啊,我还想在这里多混几年,多找点钱去赎回我老公,我儿子才读高一。”

妈咪一副“一般人我不告诉他”的神态小声跟江小雪说她老公曾是黑白道都混的人,带领着一百来号人搞工程,有个镇在镇党委书记和镇长上调后就说话不算数,老是找各种理由来拖欠工程款,她老公终于忍无可忍,酒后扛起炸药包去找镇政府,为工友们讨公道,尽管只是吓唬一下,炸药根本没点燃,但还是被判了五年。

江小雪说她也想在这里多找几年钱。

江小雪问庞副会长,晚上半公开地带着她出去,不怕给自己留下把柄?庞副会长说如今连人民的公仆们也在风花雪月,他一介商人,怕什么。再说了,是坐他的公车去,又不是偷偷摸摸走路去,大不了说是庞老板在应酬客户。

庞副会长把江小雪带到一间秘密的小房间里,拿出绳子来,请她配合着玩一个新游戏。江小雪终于预感到问题要严重了,本能地想反抗,但她那几招防狼术可是庞副会长教的。

江小雪全身赤裸裸地被搁在床上,手脚被套进绳套里,不停地扭动着身躯承受庞副会长的皮鞭之苦。玩腻了皮鞭,庞副会长又换上竹条。虽说庞副会长下手并不重,但对一个女子来说,也够痛了。江小雪本想不叫的,但不行,庞副会长要她发出痛苦的呻吟,否则就要加大抽打的力度,但又不能杀猪般嚎叫,只能保持中高音量。看在自身安全和小费的份上,江小雪不得不配合着演戏,顺便也减轻了点痛感和恐惧感。

承受了庞副会长给的皮肉之苦,跟着又承受他乘兴而来的肌肤之侵。江小雪终于深深地后悔,想闭上眼睛,但不行,必须睁着眼做出享受样,否则就不给钱。江小雪又想起病床上的母亲和教室里的弟弟,照着要求做了。庞副会长江湖大佬似地甩给江小雪两千块钱,说是包括医疗费和这几天的生活补贴。

身心俱痛的江小雪终于跟妈咪请了假,在自己的床上躺了两天,总算消除了些心理阴影。妈咪带了点管用的药膏去看望了江小雪,安慰道:

“像庞副会长这样有怪癖的正道老板并不多,也不是天天发作,不幸的是你碰上了,看来你可以去买彩票了,中了大奖的话,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江小雪说曾很担心自己没命回来,妈咪问庞副会长有没有在报酬上亏待她,江小雪说给了她一千。妈咪说这是两千年代初期的南隅市,两个小时能挣到一千块钱,很不错了。

江小雪忽然醒悟似地掏出五百块钱给妈咪,说让妈咪费心了,真不知道怎么感谢,还希望以后多多关照。

妈咪坚决退回了两百,说:

“我曾经也跟你差不多,怎么能趁火打劫呢?但要是一点都不收,又怕你心里老是有疙瘩。说起来,你算幸运了,有些黑社会大佬的怪癖更吓人,还不一定大方。”

虽然一些消息灵通的姐妹说过庞副会长是保镖出身,在险象环生的生涯中形成了心理疾病,需要些怪癖来解除,但江小雪还是想不明白,生活再怎么艰险,毕竟也是练武的,应该有相当的生理和心理适应能力,怎么能变态呢?妈咪小声说据他得到的小道消息称,庞副会长曾奉老板的命令混进对方阵营当卧底,为了取得对方老大信任,实现一锅端的目的,不得已忍痛杀死了自己一方的一个弟兄。那时那个不知情的弟兄差点就扑上了对方的二号头领。寻机灭掉对方后升了职的庞副会长就喜欢听割裂和碎裂的声音了,而且要虐待一下才挺得起来。成了商会副会长后,也改不掉这怪癖。也有人怀疑庞副会长的怪癖是跟黑道老大们学来的。

江小雪提出要回老家去休养一两个月,否则早晚要被庞副会长弄疯,希望过一段时间回来时,妈咪还能收留,并且庞副会长已喜新厌旧。妈咪为难似地想了想,江小雪忙递去三百块,说她知道妈咪也不容易,既要招呼黑道,也要伺候白道,还得为姐妹们操心。妈咪推了推就收下了,心痛似地说:

“你这么善良,谁能铁石心肠呢?”

妈咪刚转身,江小雪就在心里骂开了:

“还说不是趁火打劫呢,简直是刀口上撒盐,活该你守活寡。什么去帮工友讨公道,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老公本来就是个黑包工头,竞争工程失败后就乘夜拿着土制炸弹丢到对手家,本想吓一吓人家,让对方懂事点,结果把人家炸残了,被判了十年。你私底下不知多恨老天不作美,要是你老公也赔上性命,那你就可以开始新生活了,不用苦等他出狱,不用为了减刑和让老公在狱里过得好点而花钱去疏通黑白两道,更不用半老徐娘还要来这欢场里冒险当老鸨。”

江小雪并没有回老家,她不想把不安带回家里,她到邻市一间中档饭店里做了咨客。邻市管得较严,没有公开的陪客风气,餐饮业和服装业的生意不太景气,老板让能歌善舞且能画画的江小雪以服务员的身份逗食客开心,变成回头客,工资比别人高两百。

听说那庞副会长已死于食道癌,江小雪于是重回了南隅市,决定以后要选择客人,因此不时去孝敬妈咪。按规定该回扣五十给妈咪,她干脆给一百,如果客人给得多,她会酌情增加点;要是不幸遇上真穷鬼,江小雪只好自认倒霉,倒贴五十给妈咪,因此不时被妈咪安排去陪那些有赚头又令人放心的主儿,因此而认识了良哥和刘枫。因为对客人有所挑选,因此上钟的次数不如姐妹们多。姐妹们问江小雪何以减少了收入也甘心,江小雪说那庞副会长倒是被阎王爷收去了,但她的心理阴影却驱不散,一见到粗鲁的客人就头晕,有次还真的当场晕倒,好在妈咪进来得及时。江小雪似乎越发偏爱有文化的斯文客,最好是艺术界的客人。

江小雪谨慎地维持着和良哥及刘枫的关系。良哥开着一间水产加工厂,虽算不上大老板,但吃货越来越多,良哥加工出来的水产品确实相当有风味,所以每个月都有相当的货量发往外市甚至外省,在地方上也算个千万富翁。相当有钱的良哥却很低调,待人客气有礼,这也是客户和江小雪愿意跟他交往的主要原因。

喜欢唱歌跳舞和画点画的江小雪觉着跟青年画家刘枫有点知音的味道,虽然难以从刘枫身上捞到大钱,起码可以找到点艺术情趣,让生活不至于太乏味。

王玉英说她是因为做小老板的父亲有了几个钱以后就跟风去要死要活地惹上二奶,跟母亲离了婚,从此母亲就整天唉声叹气,萎靡不振,弄得王玉英没法提起读书的劲头,高二刚读完就退学外出打工,发誓要挣到大钱,保证自己做女人的独立性,结果却发现无论是在工厂做工人还是在饭店做服务员,挣到的工资寄给家里后,剩下的就只能应付粗茶淡饭,想买件时髦点的衣服就只能连吃几个月的斋。有个姐妹好心给她介绍了酒店服务员的工作,说工资怎么也比工厂妹高些,还有认识老板甚至有麻雀变凤凰的可能。

看着那些小姐每天陪着不同的客人,挣的比服务员多,还能够跟着老板们吃吃喝喝,也没什么要命的损失,甚至敢于以顾客的身份呵斥服务员,王玉英终于接受一个已下水的姐妹充满着“关切”的建议,试着去做一下,反正也就是逗客人开心而已,只要稳住底裤和嘴巴,不被骗色和骗财就没事,实在不适应再去干别的。刚开始那几次,王玉英就如赌场的新手那样手气不错,每晚轻松地赚到一百元小费,还可以陪着客人吃吃喝喝,省去了伙食费。有些姐妹长得比她难看,竟还挣得比她多。王玉英于是决定干下去,虽然也曾被赖过几次账,但总的来说还是赚得比厂里的姐妹们多而且快。

刚下水不久的王玉英也曾看走眼,有一晚上来了个农民模样的夹克客和一个帅气而年轻的西装客,那西装还笔挺且名贵。本来妈咪让王玉英去陪那夹克客,但王玉英以为那夹克客是个穷鬼,说不定还有股源自不常洗澡的酸臭味。她抢先一步靠向了西装客,另外一个姐妹发扬风格,没跟她争。后来王玉英才后悔了,那西装客只是一个事业单位的小科长,只给出了五十块的小费,那夹克客却是个包工头,悄悄给了那姐妹三百元,更重要的是以后还会陆续有来。王玉英肠子都悔青了,但已没法更换。后来王玉英不再以貌取人,主要看出手是否大方。当然,王玉英也知道爽快的大老板就如彩票大奖那样可遇而不可求,因此跟妈咪搞好关系就至关重要,妈咪才比较清楚哪些客人是有钱的主。

陪了几次的梁老板因为仗钱欺人而被一个官员整倒后,王玉英更开窍了,明白钱不是万能的,权比钱更硬,所以虽然杜强只是局长的司机,她也不敢疏忽。妈咪曾跟她说过宰相门房七品官的道理。当然,王玉英也明白,杜强只是个司机,没多少工资,也贪不了多少,因此真正的老板还是新近认识的成哥。做陪客的,没法挑选客人,能遇到靠得住的老板,就该小心伺候。成哥不粗鲁,只抽点烟喝点酒,看来没有吸毒和其他变态的嗜好。更重要的是,成哥出手相当大方,每次给的小费都不低于两百,王玉英很珍惜。

只有廖小欣说她来陪客是自愿的,没什么苦大仇深的原因。她说她从小就跟读书没什么缘分,怎么努力都没法开窍,索性分一半精力去提高动手和吃喝玩乐的能力。再后来,就觉得干活的能力也下降了,只有吃喝玩乐的能力在提高,熟人都说她很有做花瓶的天分,于是勉强拿了个高中毕业证书就出外找工作了,而且专找那些公关类的差事,结果只有南隅市三流的舒苑酒店招了她,不过得先从普通服务员干起,表现得好的话,可以提拔做楼面经理或推销酒菜的咨客。既然别处暂时没希望,廖小欣只得先呆在舒苑酒店。由于廖小欣还算漂亮,会打扮,面容和嘴巴也甜,没三个月就被一个烟酒商场老板看中,撬了她去,边做情人边帮着推销烟酒,廖小欣渐渐就有了烟瘾和酒量。后来老板的酒出了问题,喝傻了十几个人,老板被逮了进去。好在老板还算仁义,独自承担了,没扯上廖小欣。廖小欣又回到舒苑酒店,结果无论她怎么说会孝敬经理,经理都说最近生意太差,正想裁员,就只剩下拉客的活儿了,拉客的工资很低,要靠所拉客人的分量和消费量来提成。廖小欣想了想,咬咬牙,同意干,但普通的顾客不可能天天去,有钱的主要么有人请,要么有相好的在酒店里等着才肯不时地来。一个女孩子家,要想说动人家来掏钱,总要牺牲点色相,如今的食客,可都不是吃素的。才拉了两个星期的客,廖小欣就干脆加入了陪玩行列,尤其是认识暴发户辉哥后,廖小欣就懒得再去考虑别的工作。刚跻身富翁行列的人总爱争脸面和拉关系,所以比较大方。

辉哥没空时,廖小欣遇到了中区派出所副所长杨健,严管的唐晓倩使得杨健不能常来,廖小欣也无所谓,反正辉哥会来。辉哥和杨健,一个有钱,一个有点权,正好互补。要是辉哥和杨健都来不了,廖小欣就临时打点游击,挣点生活费,反正辉哥和杨健都没说要包养她,没法限制她的行动。

 

虽然很少去买菜,但那路边的“自由市场”并不难找,不过,白哲并不自然,不时旁顾左右,希望不要碰到熟人。

白哲赶紧买了三斤猪肉和两扎青菜,而后到一路边士多店买了两大包方便面就打道回府,来回只用了二十多分钟,没遇到熟人。

知道白哲还空着肚子,卢小苇愿意给他做饭,但强调只会煮面,白哲说能有方便面吃,也不错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