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18岁和18岁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了,四位“五虎上将”走到金 添身边,添从书桌里往外拿出贺卡,这些贺卡一共 521 张, 是全班同学找校园里不同的 521 个人写的祝福。四位“五虎 上将”正打算和添一起去金悦的班级,让添再次向悦告白。
添已经向比自己高一年级的悦表达自己的爱意快一年了, 而悦在被添告白之后就不再搭理添了。元旦马上就要到了, 添准备再次向悦告白,在准备这次告白的过程中,添发动了 身边所有人帮自己收集学校要求每个学生都要购买的三张新 年贺卡。收集贺卡这件事早已经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了, 只是大多数人还不知道女主角到底是谁。
“这么多贺卡,是不是应该找个袋子装上?”添说。
“不用装,我们每个人拿一点,走在路上还有宣传效果。”“五虎上将”中老二钟啸说。
“这会悦会不会去吃晚饭了,不在班级?”添的话中带 有一点胆怯。
“抓紧走吧!”钟说“这么磨蹭真不知道在不在了。”
四个人拉起添朝门口走,往悦的教室赶去,班级里剩下 的几个在教室里吃饭的同学对添说着鼓励的话,五人小组不 一会就消失走廊尽头。
悦的班级所在的教学楼在添的教学楼后侧的一楼,五个 人走进悦所在的教学楼,添就开始有些紧张,故意放慢了脚步, 跟着四个人走在后面。走到悦的教室门口,四个人把手里的 贺卡全部都交给添的手上,添才开始从紧张中缓过神来。
“添,你先看看悦在不在教室里。”“五虎”老大老李 先开口。
添向教室扫了几眼,一眼就看见了悦,像是学生回答老 师问题一样回答老李,“她在自己的座位上。”
“那你去给她呀!”老李用坚定地语气说。
“我怎么还有点紧张了呢?”添深呼吸一口气,面带微 笑看向老李。
“我去把她叫回来。”老三小黑说完就走到门口,敲了 敲门。
可能是悦的班级是文科班的缘故,屋子里大概有十来个 人,都是女生,据后来小黑回忆,当时他被女生齐刷刷投来 的目光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小黑顺着悦的目光对悦说, “悦,你出来一下可以吗,添找你有点事。”
“不好意思,我要学习了,请你们回去吧,也请你麻烦 告诉添,以后别来烦我。”悦说。
“就是一点小事,占用你一点时间,作为美女生气就不 好了吧。”小黑很是机灵。
“没时间,不好意思。”悦非常坚决地说。
眼看着悦没有出来的意思,老李和老四鑫鑫几乎是把添 推进屋子的,对添说,“进去送给她吧。”
小黑在门口似退似鼓励地给添一股劲,看着添说“进去 给他,加油。”
悦看见添向自己走来,把头扭到另外一边,根本没有看添。 添把贺卡放在悦的桌子上,“这是 521 张贺卡,写上了学校 里 521 个人的祝福,希望你天天开心,高考顺利。”
看见添拿着这么多贺卡,悦对添说,“拿着你的东西给 我赶紧走。”
“这是我的一片心意,请收下。”添说。
钟走进教室一只手拉着被悦怼得有些蒙圈的添,一边对 悦乐呵呵地说,“就是一点心意,表达完了,我们不打扰你 学习了。”
出门后小黑对添说,“整挺好,她一定会感动的。”
“那还能不感动,这是多少人的心血啊,她怎么的也会 有所触动。”钟说。
“我们去吃饭吧,感谢各位的帮助,今晚蛋炒饭,我请客。” 添又深呼一口气,对四个人说。
在门口的饭店里,几个人点完各自的饭后,讨论起收集 这些卡片一路上的艰辛,添最初有送悦卡片的想法时,是打 算送 21 张的,把想法和四个人说了之后,一个大胆的计划不 断地孕育而出,最终经过不懈努力,竟然完成了 521 张贺卡。
当时老李看出添有些为难,就告诉添一句话,“无论是否成功这都将成为所有经历过见证过的人高中生活的美好回 忆。”
这些后来被称为毒鸡汤的话,都伴着校园门口小饭店蛋 炒饭和宏宝莱装进每个人当日饥饿的肚子里。521 张贺卡,不 光是这五个人的努力,还有添所在班级里很多人的努力,还 有学校里不同的 521 个人的祝福。
添时不时地看着手表,添提醒着大家按照规定时间回去 上课。吃过饭后,几个人互相打趣着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回到教室,添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已经漆黑的夜色不知道 在想什么,一个女同学几乎是跑着来到添的面前,告诉添, 悦和一个女同学带着贺卡来自己的班级了。
添和几个同学一起出门走向楼梯,打算去看看悦是来干 嘛的。见到悦的时候,看见悦阴沉着脸,就知道悦一定不是 来同意的,真是预想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总之当下 最好的结果就是有什么事情去教学楼外去谈,至少不能有什 么笑话让大家看着。可是谁都没想到,两伙人在添班级所在 楼层的楼梯口遇见了。
添刚说出“你怎么来”四个字,悦就带着很气愤的语气 说“还你的贺卡来了”的同时,把贺卡丢在添的身上。和悦 一起来的女生还算比较温和的和添说,“你以后别来找她了, 她就是想好好学习。”然后两个人转身离开了。
被天女散花般的贺卡集中,虽然不疼,但听完如刀子般 的两句话,添已经蒙了,大脑一片空白走回教室。
这时马上就要上晚课了,学生、老师都往教室、办公室 走,小黑一嗓子喊醒了一起出来的同学们,“快点收拾贺卡, 不能让老师们知道啊。”添的同学们开始帮回到教室的添捡起地上的贺卡。
钟穿过捡卡片的同学,跟着添回到了教室,看见添在自 己座位上看着窗外,欲言又止地站在添身后,直到捡完贺卡 回到班级的同学们都回到教室,钟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不一会,钟和一位同学串了座位,把添叫到了角落的座 位上,手里拿着一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鸡蛋,让添和自己 坐一会。
上课的铃声响起,老师也刚好走进教室,今天的晚课是 语文课,老师让课代表发一套试卷,一个半小时的语文课被 老师劈成两半,前四十五分钟是做题,后 45 分钟讲题,钟和 添在鸦雀无声的教室里互相写起了纸条。
钟给添写了很长的一段话安慰添,添给钟回了简单的几 个字,“我没事,你先做题吧。”添要么看着卷子是发呆, 要么是抄钟试卷的答案,避免检查的老师发现自己没有按照 要求做试卷。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师不知道什么原因出去了大概两分 钟,前桌同学转头,后桌同学拍添肩膀,大家用各自的方式 安慰添,添也用简单的微笑应对,不停地说着“没事,我挺 好的。”
钟握着鸡蛋看着添说,“像个大老爷们一样,你已经做 得很好了,悦没有珍惜你应该是他的遗憾,两个人的感情不 是感动,没珍惜你是她的损失。”添微笑着,然后点点头。
突然,钟把手里的鸡蛋搓碎了,添顺着鸡蛋破碎的声音 看过去,一下子笑了出来,开始以为钟是故意的。钟从之前 玩的状态突然一下子变得十分紧张。原来这个鸡蛋是班级女 同学小雪的,小雪希望用它孵化出小鸡,钟趁小雪不注意想拿过来玩玩。
看着钟的样子,添和钟说,“我请假去厕所,然后跑到 学校门口饭店给你买一个,下课后你偷偷给放回去。”
这时候老师走进教室,添和老师说因为肚子疼的原因请 假要去厕所,出门后添跑到门口的饭店买了一个鸡蛋。回到 教室后,老师已经开始讲题。添回到座位后,把新买的鸡蛋 给钟后就开始认真地听老师讲题,却又什么也没有听进去, 整个晚上添只干了两件事,买鸡蛋和说我没事。
第二天添到学校后,班主任找到添,要添的家长来学校 一趟,因为送贺卡的事情,学校认为他有早恋倾向,在学校 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学校的建议是让添回家反省一星期,回 到学校上课后交上一份深刻的检讨书,检讨书由副校长亲自 审阅。
添回到教室开始收拾书包,同学们围了上来问怎么回事。 添一五一十地讲了学校的规定,还是微笑着说平时总爱说的 “没事”。添很快收拾完书包,老李和几个同学送添到楼梯口, 添让他们回去上课,添和父母离开了学校。
回家的路上,添和父母都没有说话。走进家门后,添的 妈妈直接去厨房,开始做午饭,添的爸爸拿起水杯开始沏茶, 添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等待着爸爸的训斥。
添的爸爸用盖子盖上沏好的茶,语气严厉地对添说,“你 看你上学都干点什么,不好好学习,整天就想着处对象,学 习不好,将来去掏大粪吗?将来掏大粪都用不上你。我和你 妈供你吃穿,不求回报,你这么大人了,是不是得好好想想 自己的将来。”说完就回到自己的房间。
添拿起书包回到自己房间,拿出书本看了起来。不一会妈妈叫添和爸爸吃饭,吃到一半,妈妈带着生气的语气说,“想 想你爸说的话,我嘴笨说不出来,我也是这个意思。”直到 吃完饭,添和父母都没有再说话。
添吃完饭起身准备往房间走,添的妈妈和添的爸爸说,“明 天是周五,我们一起去添的姥姥家吧。”
添的爸爸“嗯”了一声。
添回到房间,给妈妈写了一封信,晚上趁着父母睡着了 把信偷偷地放进了妈妈每天上班提的包里。
第二天下午妈妈比平时早回来一会儿,爸爸还没有回来。 妈妈叫添过来,“我看了你给我写的信,我接受你的道歉。” 妈妈开始抽泣了起来,添有些慌张地把纸巾递过去。
妈妈擦干眼泪,平复好情绪接着说,“我和你爸都忽略 了一点,就是你长大了,虽然我们希望你将来能很好,但还 是忽略了这一点,你应该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妈,我错了,我没想过应该先好好学习,自己想干什 么就干什么了,是我想得太少了。”添说。
添的妈妈擦干眼泪,深呼吸一口气,对添说,“我还是 希望你读大学以后再谈恋爱,这是我的希望。”添刚想说话, 妈妈接着说,“收拾东西去你姥姥家吧,你爸在火车站等我们, 也应该让你爸知道你已经长大了。”
在火车上添一直在想自己的信里是不是哪里写得不妥当, 有些语言是不是过激了,信是这样写的:
妈,我知道我的这次想谈恋爱的行为让您和爸爸很生气, 被学校休学几天也是我没有想到的,在这里先向你和爸说声 对不起。至于我为什么想谈恋爱了,没有把全部的心思都放 在学习上,可能是我长大了,在你们大人的世界里,我永远都是个孩子,而我自己能够感受到自己的长大,你有没有想过, 当一个孩子想谈恋爱时,大概是孩子第一次感觉自己长大了。 你和爸的婚姻有你们的幸福,而我希望追求自己喜欢方式的 幸福,可能我未来一阶段在你们眼中还是个孩子,没关系, 我永远都是你的孩子,如果现在谈恋爱不合适,就再等等, 以后我会把全部精力用在学习上,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度发生 了。
姥姥家还是熟悉的样子,屋子里摆满了随时可以丢掉的 老物件,水果总是两盘,一个盘子里装着好的水果,是给年 龄小的孩子吃的,一个盘子里装着部分烂掉的水果,是姥姥 自己吃的。姥姥家里小时候孩子多,烂水果便宜,姥姥去市 场买烂水果回来,切下烂掉的部分,自己挑好的地方吃。
可能知道很多年以后才发现,开始,和姥姥家的距离是 这条街和那条街的距离,然后,和姥姥家的距离是这个暑假 和下个暑假的距离,后来,和姥姥家的距离是今年和不知道 哪一年再见的距离。
吃过晚饭,添的妈妈、老姨、姥姥三人在厨房洗碗,妈 妈把添最近在学校的事情讲给她们,添的爸爸,姥爷在客厅 看电视,添在屋子里看书。
不一会,添的老姨走进添的房间,把门关上,躺在添一 边的床上,微笑着看着添的课本,直到添打破这份沉默。“我 妈是不是都和你说了。”
“嗯。”老姨说。
“哎,最近这些事都不知道怎么说了。”添说。
“添,我觉得在你这个年龄,你这个人应该说一个非常 阳光的性格,无论发生过什么,为什么突然表现得唉声叹气的了。”老姨说。
“我总是觉得自己好像什么也做不好,每天又只是重复 地一次又一次地学习。”添说。
“你想去大学吗?”老姨问添。
“我不知道。”添说出了心里话,这也许是很多人在这 个年纪的真实想法。
“你应该去大学,大学的生活丰富多彩,什么样的女生 都有,而且,就是你还想和这个女生在一起,是不是也得考 上大学才行。”老姨说。
添不知道说些什么,但内心知道,仿佛这些天的不愉快 都没有了,笑从脸上浮现了出来,对添来说,大学以前是一 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场景,家里唯一上过大学的老姨和添说完 大学后,添开始对大学有了一种憧憬,大学就像一个目标一 样就在添的面前。
考不考得上大学,学习,究竟哪个是目的,哪个是经历, 对添来说都不是最重要,学习是不是唯一的路也不是最重要 的,对添这个年纪的人来说,选择学习,那么学校就是进步 的殿堂,不学习,学校的生活就是难忘的岁月。
七天的反省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添把在老姨的指导下写 的检讨书交给了班主任,回到教室后看见同学们还是老样子, 这七天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随后,老师走进教室,熟 悉的上课铃声响起,让高二的冬天恢复成它原来的样子。
投入到学习中的添渐渐发现,学习不仅是件苦差事,也 让自己认识到了不是努力就能学好的,数学一学就差不多会, 但是分数却总是不高,英语和语文不怎么努力就可以学的差 不多。校园的时光就像是一条一去不复返的单行路,在用学习杀死这几年的时光时,高考则是这条路的终点线。
高二的时间因为学习过得很快,今年高考前的最后一节 课上课前,班主任来通知大家,下课后布置考场,教室将被 作为高考的考场。
下课的铃声响起,每个人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计划将 来几天应该带哪些书回家复习。教室很快按照高考的要求设 置好考试的样子,每间教室三十张桌子,这些桌子被摆成了 四列,一列七套桌椅,一列八套桌椅,所有桌子的桌堂面向 讲台,书桌里什么也没有,整间教室像极了两位武林高手打 擂前的擂台。
高考中的理科考试在添所在的学校进行,文科考试在另 外一个学校,也就是说悦在另外一个学校考试。
“你晚点回家行不行?”添问钟。
“怎么了?有事?”钟说。
“男的放一次假,想下午去公园转转。”添说。
“你是想去悦的考场看看吧。”钟揭穿了添。
“真不是,都是过去式了,有什么看的。”添在努力找 词让自己的回答能够完整,“再说,就是去了也不知道她在 哪个考场,什么用都没有。”
“还是想去看看吧,心情到时可以理解,不过我真心觉 得没有必要去。”钟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也没什么事,如 果你真的想去公园,我们可以一起在学校门口吃完饭去逛逛, 这么长的假期不能浪费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吃完饭一起去公园,钟,你把你 的电话借我,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告诉我爸妈一声,不让她 们担心。”
钟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添,添接过电话,按下家里的 号码。电话刚拨出去,钟的电话就没电了,钟正在帮同学搬 东西,钟让添自己去他书包里拿电池换上。添找到电池,打 开手机后盖,令添万万想不到的是,手机后盖里竟然藏着钟 和同班同学小锐的大头贴。
添换好电池,把大头贴放回手机后盖里,让手机变成了 原来的样子,给家里打完电话和爸爸请完假后,把手机还给 了钟。这一刻,钟在添的眼里好像变了一个人,就是自己想 追求的样子。
添和钟吃完午饭后,坐公交车到了公园,添和钟提起了 大头贴的事,钟和添说起了自己的过去,还有他和小锐在一 起的经过。
钟在初中时有一位青梅竹马的同桌小迪,两个人几乎同 桌坐在一起初中三年,两个人互相心生爱慕,便悄悄地确定 了男女朋友的关系,初中时因为两个人是同桌,没有人发现 他们的关系,两个人交流也很方便。
上高中后钟要学理科,小迪要学文科,这就让两个人不 能再有可能在一个班级里,交流的方式就是要么用手机发短 信,要么就是写信,无论哪种方式,两个人的关系就被大家 发现,两个人在一起的事就不再是什么秘密,这些秘密当然 也会很快地让老师知道。
小迪的老师把事情告诉了小迪的家里,父母不同意小迪 和钟在一起,原因并不是年轻人不能早恋影响学习之类的原 因,小迪的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家里靠种地收入过日子, 钟的父亲是政府公务人员,母亲是做生意的,家庭之间的巨 大差距让父母觉得两个人将来在一起不会幸福。
有一次放学后,钟一个人在学校待着没有第一时间回家, 小锐也在学校里,两个人见面后互相打招呼后一起往校门口 走,心思缜密的小锐看出钟的情绪不好,正巧钟因为小迪的 事情无处诉苦,将一肚子苦水向小锐倒了出来。
小锐是一位善解人意,很有耐心的人,在接了钟一肚子 苦水后,说的话对钟的安慰效果非常好,小锐算是让钟找到 了一位可以倾诉的对象,两人逐渐成了要好的朋友。
在添回家反省那几天,小锐主动向钟表白,钟开始没有 同意,但小锐的安慰方式让钟找不到更好的人倾诉,两人后 来从最开始的倾诉关系升级到了情侣关系。
钟和小锐又都有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在高考这个关 卡没有过去之后,都明白都不会得到双方家庭的认可,两个 人商量后决定把两个人的秘密保留到高考结束后。
听了钟“波折”的故事,添的内心更加五味杂陈,添和 钟提出回家复习功课,就这样道别各自回家。钟很清楚添应 该是要去悦的考场看一看,公园到添家的路上刚好经过悦的 考场,也许去看看悦的考场会让自己安心些,添在悦的考场 外祝愿悦取得好成绩。
短暂的高考假期很快就结束了,添和同学们搬进了高三 校区,从添这届开始,高三年纪被安排在单独的一个校区上课, 虽然说是单独的,充其量就是和高一高二校区隔着一座天桥, 而这座天桥,的确让高三的学生感受到了高考的压力。
高考的成绩很快就被公布,学校里挂满了热烈庆祝某同 学考入重点大学的条幅,考上本科的同学们的成绩和录取学 校也在校门口张榜公示。
添在公示的名单上始终没有找到悦的名字,一天中午悦的名字终于被公示出来,添用新买的手机拍下了悦的成绩和 报考学校,添励志要好好学习,一定要考上大学。至于添的 新手机,是因为高三要上晚自习,添的父母和很多家长一样, 给添买了一部手机,方便与家里联系。
距离下午上课还有大约十分钟,一个隔壁班级的同学跑 来找添,告诉添,悦要回学习复读,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 耳朵,开始添觉得他是在开玩笑,直到另外一个同学也来说 看见悦,而且悦现在就在老师们的办公室里。
添和钟、老李、小黑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高四老师所在办 公室,透过办公室的窗户,确认了里面的人就是悦,但在办 公室外根本听不清里面说什么,只能看见老师和悦都有说有 笑,悦很快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添和几个同学赶紧跑回自己 教室的楼层。
钟则是往楼下跑,看见悦下楼了,故意和悦创造一次偶 遇的情况,微笑着和悦打招呼,“这不是悦吗,听说要回来 复习了。”
悦也改变了以前的态度,微笑对钟说,“嗯,回来复习。” 两人就这样擦肩而过,钟以自己的智慧打听到了添想知道的 信息。
第二天,悦的确开始上学,到高四的班级读书,虽然还 不能确定是什么原因让悦回来复习,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添还是很高兴,因为自己可以堂堂正正地和悦一起参加高考。
“你是怎么想的?”钟问添。
“什么怎么想的?”添很疑惑。
“关于悦回来复读的事啊,你怎么想的?”钟说。
“可能是因为考得不太理想,所以才回来的。”添回到。
“我不是问这个,我的意思是你还想追她吗?”钟问道。
添沉默了一会,趴在钟的耳边说,“有点想。”
“那就再去找他表白啊。”钟鼓励添。
“我没有那个勇气了。”毕竟经历过这么多事,添的确 心里没有底。
回到教室里,又恢复到往日的学习中,数学语文加英语, 物理化学和生物,一节课接着一节课,一天的学校生活结束后, 回家还要再学习一会,每天睡觉的时候都快后半夜,这就是 添这个年龄段还在学习的人的每天的日常。
晚自习结束后,钟在班级后门截住了正准备飞奔下楼打 算取自行车回家的添,添被拦住时不知道钟打算干什么,“有 事?”
钟和添只说了一句,“明天,我去找悦聊聊。”添看着 钟的眼睛一会后,“嗯”了一声,朝自行车车棚跑去。
第二天早上钟来学校很早,在门卫室旁边一直守着悦, 悦到学校的时候已经马上就要上课了,悦大概猜到了钟的来 意,悦让钟晚上晚课前半小时去悦的班级找她。然后钟和悦 各自回到班级上课。
晚课前钟如约到悦的班级找悦,悦在自己座位上坐着等 着钟。两个人到操场上一处既能让所有同学看见,又不太好 注意的地方聊了起来。
晚自习结束后,钟把和悦的聊天过程告诉了添,悦这次 回来复习是希望考上一所理想的大学,她回来之后就关注添 的学习成绩,认为添目前的成绩距离考上一所理想的大学好 像还需再努力一些,高考对每个人来说是一次巨大的考验。 也是对每个家庭来说的一次重大考验,有过一次高考经历的悦很有感触,心里有什么想法都要等到高考以后再说。不过 令添意外的是钟要到了悦的手机号。
高三每个班级的黑板上都写着高考倒计时的天数,学习 的方式的确让时间过得很快,冬天很快就到了,东北的冬天 大雪是独特的风景,大学可以是美景,也可以是让所有交通 工具失灵的方式。
这天的大雪下得很大,街上找不到任何交通工具,大家 只能走着去上学,添在上学的路上刚好也是走着上学的悦。
添跑过去打算和悦一起走,这种一起可以走到学校的机 会可不多,添先打开话题,“我最近很用功的读书,一定能 和你考到同一所大学。”
“我想考中华女子学校,哪里只收女生。”悦说。
“那我和你考到一个城市也行啊,这你就阻止不了了吧。” 显然悦的话还是有些出乎添的预料。
“每个月月考我都会看到你的成绩单,希望你能好好学 习。”悦的话又让添有些出乎意料。
“你这么关注我啊。”添觉得这么说很幽默。
“我是我们班级学习委员,会帮助老师整理成绩,会看 到你的成绩单。”悦说。
“原来是这样。”添试图找话题继续往下聊,但是又不 知道说些什么好,这是第一次和悦聊这么久,到学校的路还 很长,总不能放弃这么好地在一起聊天的机会,添决定从自 己聊起,“最近我的各科成绩都有一定起色,我一定会坚持 下去的。”
悦在添说完后对添说,“这次回来复读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之前报考的大学不太理想,今年复习是第一次也是最好一次,无论结果好坏我都会去大学读书。”
添听完悦的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讲回自己,“我一 定会考上大学,这个目标实现之前,我不会打扰你。”
悦没理会添接着说,“为了我们都有更好的未来,我们 首先要上大学,今天能和你一起聊这么多,是因为当时在走 廊里丢贺卡的事是我做得有些过了。”
“哈哈,都是过去的事了。”添还是展示出他的乐观。
添还是很开心能够和悦一起走这么长的路,两个人到学 校的时候,上午第一节课已经下课了,添和悦回到各自的班级, 开始了各自的课程。
上高中开始,一切都是在为了高考,尤其是高三,老师 们整天都在谈论高考,家长们都惦记高考,学生心里装着的 也都是高考,好像只有学校门口卖东西的老板们对高考漠不 关心,不会问你月考成绩,也不会问你想考哪个大学。
“有没有想去报考飞行员的啊?”班主任的话打破了沉 浸在自己状态里的同学们。“有想去的后天中午放学前报名 给我。”
报考飞行员也很快成为同学们讨论的话题,这是第一次 可以有人可以选择将来去哪里,同学里的第一种职业即将诞 生了。晚课前的班级里这个话题被聊成热门话题。
“小刚,你去不去报名飞行员啊?”小丽问小刚。
“我就不去了,万一被选上了怎么办,我还是做一个低 调的老板吧。”小刚回答小丽。
“你就别吹牛了,就你那 200 斤的体重参加潜艇员还行, 你一上飞机,飞机都不能起飞了,上潜艇倒是一下子就沉下 去了。”添直接拿小刚开起了玩笑。
小刚被添说得满脸通红,反问添,“你报飞行员吗?”
添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过了,赶紧拿自己也开涮一下, “飞行员我也去不了,个子太大,太兜风了。”
“添,悦被一个男生接走了。”小刚指着窗外说,这个 时候是谁都有点怀疑小刚在打击报复。
添赶忙表达歉意,“刚才说的话有点过火了,你也用不 着这么快就来打击报复。”
“我真没逗你,你过来看,那不就是悦吗,和哪个男生 一起往校门口走。”小刚说。
添走到窗边,确认楼下的的确是悦,她和一个男生一起 往校门口走,一起坐上一辆出租车,添故作淡定的去拿水杯 接了一杯水,小刚还是不忘调侃了一下添“谁还没有两个追 求者,别放心上。”
添知道小刚这会儿把面子找回去了,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晚自习前,添到悦的班级门口,透过窗户看见她在自己 的座位上,脑中回想起刚刚小刚说的,“谁还没有两个追求 者,别放在心上”的话,可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安慰自己后, 还是觉得回去学习吧。
学习的确是治疗苦恼的一剂良药,一次又一次的考试是 检验药效的最不坏的方式。父母也因为自己开始努力学习而 变得态度温和了起来。
时间很快过去了,高三的生活即将结束,距离高考还有 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吉林省第一次将报考安排在高考分数公 布后,这个改变对大多数人来说是一次巨大的好处,只是对 一些学习成绩不太稳定的人来说应该不是一件好事。
以为成绩不稳定的同学对这个政策调侃是,“今年我就报考清华,一旦没考上理想的大学,和亲朋好友有个交代, 就说自己报高了,所以没考上大学。”
高考前的一个比想象的轻松了许多,拍照,写同学录,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这三年时间找一点能够回忆的痕迹。添 和同学们雇了两台摄像机来记录班级的最后一场足球和篮球 比赛。
录像结束后,添接到悦的电话,悦希望和添一起吃顿饭, 添答应下来,这时候马上就要上晚课了,添和悦决定一起逃 一节晚课,虽然这是两个人一起第一次逃课,然而就像两个 已经蓄谋已久的人一样。
悦在学校大门口等着添,添一路小跑跑到大门口,远远 地看见悦的添很高兴,跑起来步子也轻盈了不少,跑到悦面 前还是第一时间把憋了一路上的疑问问了出来,“今天怎么 想请我吃饭了?”
“一会再说吧,吃德克士可以吗?”悦问添。
添点了点头,说,“可以,走吧,再晚一点就被老师们 发现了。”
悦没着急走,“嗯,不过今天我请客。”
添没想到悦不着急走竟然是这个原因,但出自男生的立 场上当然不能同意悦情况,“哪有女生请客的道理。”
悦看着添说,“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不去了。”
添很害怕失去这个机会,只好先答应下来,“好,听你的, 走吧。”
两个人逆着学校方向往德克士而去,路上两个人谈了谈 高考的分数,想报考的专业,无论添怎么问,悦还是没说出 自己想去哪个学校。
到了德克士,点完餐后两个人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悦先开口,“我考虑了很久,觉得你追了我两年,我这么对你, 你还能这么对我,我应该请你吃个饭。”
添接过悦的话题,“我应该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喜欢你 这么久,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高中三年的意义是什么,你 给了我一个值得喜欢的人,帮我明确了一个清晰的目标。”
悦避开了添的话,“如果这个夏天可以确定一所大学, 我希望他是北京的大学,我喜欢那里的图书馆,一个人一杯 水可以看一天书。”
这一天,添和悦聊了很久,悦解释了添那天看见自己被 一个男生接走的事情,那个男生是和悦同班同学,追求了悦 很久,大学放假回来想请自己吃饭,吃饭时那男生告诉悦, 他在大学找了一位长得很像悦的女朋友,悦也是第一感受到 了大学对一个人的改变。
吃完饭后,两个人走回学校赶回去上晚自习,添所在班 级的同学们都知道了添和悦出去吃饭的事,几个人围上来问 添吃饭的事,添的回答挺官方的,“悦希望他好好学习。” 随着晚自习的铃声响起,采访就此告一段落。
并不是添故意回答得这么让人感觉扫兴,和悦吃的这次 饭,没感觉吃出什么特别的意思,只能认为是为了让自己好 好学习,添和悦吃过这次饭后,一直到高考都没有联系。
高考,每一年都是特别的,高考对谁来说都一样,没有 经验之谈,两天的时间将验证过去三年的学习成果。考场里 的考生压力很大,在考场外等待的家长一点也不比他们压力 小,高考那天都是全家上阵,就像一场全家人参加的考试。
直到最后一刻考试铃声响起,考生们纷纷从考场里走出来,过去一直憋在心里的压力才开始得到释放。无论之前经 历过多少大大小小的考试,高考结束后都有哭得撕心裂肺的 考生。
高考之后可以享受一段放松的时间,在马路上看见和自 己过去一样,背着厚厚的书包的学生,一想到他们要经历过 和自己一样的学生阶段,也会为他们感到一些心疼。
高考的分数很快地如期公布,添考了 550 分,得知自己 分数后,添给同学们打去电话,钟考了 556,同学们大部分考 得都挺好,大部分都过了本科线,添是最后给悦发去短信问 她的成绩,悦的成绩也很好,考了 510 分,过来本科线,比 去年高十几分。
添问了悦报考打算,表示自己希望和她去一个大学,至 少也是城市,悦的回答和之前一样,没有透露自己准备报考 哪所学校,甚至没有透露一点报考意向。
添虽然想和悦去一所大学,但是悦没有透露任何信息, 也只能按照自己的条件进行报名。分数线公布后,留给考生 们报考的时间不是特别充裕,添在家里长辈的帮助下准备报 考土木工程,按照当时来说毕业前景还是很好的。
在填写完志愿,准备上交表格前,长辈建议添试着报考 一座军校,这么高的分数还是有机会被军校录取的,在送表 格的路上,添还在想悦为什么不给自己她的报考消息,临近 交表的之前,添给悦打了一个电话,悦和之前的态度一样, 添很无奈地把报考志愿的表格交给了老师。
在添填报志愿后的几天,接到学校的通知,让添去长春 某地准备体检,有可能录取军校,这次陪添检去体检的亲友 团更是强大,爸妈和爷爷奶奶全部出动。
第一次到长春的添被长春的高楼大厦所吸引,虽说以前 去过几次大城市,可那是好还小,为什么对这座城市有些喜爱, 大概率是自己以后有很大的机会留在这里读书。
和城市的繁华成鲜明对比的是体检的地点,这里是长春 的郊区,周围几乎都是玉米地,门口到处是来体检的人,走 进大门,这里更像是一个部队,院子很大,一眼望不到头, 里面随处可见穿着军装的战士。
通过打听,这个营院可以住宿,第二天一早可以最早一 批进行体检,添和家人商量后,添和爸爸留下来,其他人返 回市区,第二天早上再来。
虽然说可以第二天早一点进行体检,但这里的住宿条件 真是不怎么样,一间宿舍五张上下铺的床铺,添住在下铺, 爸爸住在上铺,宿舍整个晚上没有关灯,所有人都在灯火通明、 一片嘈杂的环境中睡了一个晚上。
添在晚上上厕所的空隙给悦打了一个电话,添告诉悦自 己体检的事,并且他还想知道悦报考去哪里了,悦还是告诉 了添自己报考的是长春的一所大学。
添知道后非常高兴,自己对体检的所有担忧全部消失, 体检即使不合格,去不上军校自己是可以读大学的,而且自 己全都报考了长春的学校,自己还是很有希望和悦在一个城 市读书的。
第二天的体检非常顺利,添和爸爸在这里住一晚上完全 是值得的,体检结束后,添的最大愿望就是快点回家,去找悦, 想见见她,想再次表白,因为可以去同一座城市或者同一所 大学。
回到家的添给悦打去电话,理由是上次悦请自己吃饭,这次添想请悦吃饭,在悦的建议下,这次两个人一起去吃过 桥米线。
添给悦讲了这几天体检的经历,对长春的印象,最重要 的是和悦表达了去同一座城市读大学的愿望,和今后还要继 续追求悦的打算。
听完添的话,悦说,“我可以给你个机会,给你七天考验期, 如果你通过了,我就做你女朋友。”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 耳朵。先是愣了几秒,然后点头答应悦的条件。
吃过饭后悦有事要回家,第二天再联系。悦走后,添打 电话把这个消息分享给钟,钟听见这个消息也为添感到高兴。 吃米线的地方距离钟家里做生意的店不远,钟让添去找她, 挂下电话,钟三步并两步去找钟。
添走进钟的店发现小锐也在里面,添和小锐、钟分别打 招呼后,两人和添打招呼后,添说起和悦的事,但添很快发 现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对,又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
钟的妈妈这时候出去办事回来,和添、小锐打招呼后, 让钟和添出去一起享受暑假,自己在家看店。
出门后,添提议去公园,钟和小锐谁都没有说话,和添 一起往公园走,小锐走在最前面,添小声问钟“怎么回事,” 钟只说“没事”就一直往前走。
刚走过一个转弯处,小锐转身走到钟面前,开始哭了起来, 这一刻小锐压抑心里很久的情绪终于随着眼泪流露了出来, 小锐一边擦眼泪,一边用一只手打了钟一耳光,钟完全不还手, 小锐还想打钟时,被添拦了下来。
添一只手挡住小锐后,质问两个人,到底怎么了,小锐 擦擦眼泪,开始骂钟,“钟,你还是人吗?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钟绕过添试图抱住锐,可锐还在打钟,钟凭借男生的力 量优势紧紧抱住小锐,小锐挣脱不了后也不再打钟,也不说话, 只是哭,钟也不说话只是抱着小锐。
添过去试图用两个人过去的美好安慰他们,说着两个人 一路走来的美好时刻,描述着他们可能的未来。钟打断了添, 对小锐说,“和我解释得一样,真的一样。”
那天三个人站在街角整整两个小时,好像说了很多话, 也好像什么都没说,后来钟和添把小锐送回家,在回家的路上, 小锐委屈地告诉添,为什么今天会发生这些事。
高考填报志愿前,小迪来找钟,希望和钟复合,小迪想 让钟和她一起读一所大学或者一座城市,锐那几天在家研究 报考哪所学校,小迪找到钟面对面说报考的事。小迪的家是 乡下的,来市区当天晚上没有车回去,钟安排小迪住在他家 附近的一个旅店,钟那天晚上陪小迪一个晚上。
小锐认为,孤男寡女在一间房间住一个晚上,钟背叛了 自己。钟承认自己和小迪住了一个晚上,是因为出去安全考虑, 整个晚上钟是在劝说两个人回不到过去了,而且自己已经和 锐在一起了,希望小迪自己报一所理想的大学。
添相信钟的人品,觉得钟的话可以相信,可小锐的心里 这个坎过不去,认定钟背叛了自己。
小锐回家后,钟和添说了更加具体的细节,原来添去找 钟的之前,小锐先到钟的店里,钟帮忙打理生意,小锐发现 钟在 QQ 上和一个人在聊天,小锐无意间发现备注叫小迪。锐 看完聊天记录后,知道了钟和小迪见面的事情,然后添就打 来电话。
最终,钟和小锐报考了长春,小迪报考了另外一座城市的缘故,小锐才开始原谅了钟。
高考后的暑假是非常值得珍惜的,它是学生时代最长的 暑假,也是等待录取通知书的暑假,虽然有钟和小锐发生了 一些小插曲,只要两个人还能在一起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 发生过一样。添也很顺利通过了七天的考验期,男朋友的身 份可以转正,添在追求悦两年之后,终于和悦在一起了。
添是最先在网上查到被录取的,添真的被军校录取了, 添的家人都非常高兴,添也很高兴,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 这种情绪后来才明白,军校虽然可以减轻家庭的负担,毕业 后可以分配工作,但意味着接下来的四年和锐不在一座城市。
很快,钟、悦、小锐的录取情况在网上发布了,他们三 个人去了长春,添去了沈阳。接下来,对大家来说,从小这 个就一直计划离开的城市,可能成为今后再也回不去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