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的生活不一定是理想生活的终点,至少是独立生活 的开始。吃饭、洗衣服、生病,无论什么事都是自己一个人 要面对的,能帮助解决眼下问题的就是新认识的这些人,比 如老师和同学。
悦、小锐和悦读的大学和理想中差不多,解决完衣食住 行后,大学最先开始的事情是军训,站军姿、走齐步、唱军 歌、喊口号,这些和从小被老师家长口中描述的差不多,每 个人经历军训的不同大概就是晚上在操场上开展的特色节目, 唱歌、才艺展示,好像这些让过去读书的苦变得有意义。
添的大学是从早忙到晚的训练、上课,用班长的话说, 就是两眼一睁忙到熄灯,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忙一天,九 点点名,十点准时熄灯睡觉。每天晚上点名结束后,添都会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然后给悦打电话。
异地恋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行起来的词,异地恋就 是彼此想念后,一个人过着大学的生活,想念的尽头是不知 道什么时候再见面的时候。对悦和添来说他们就是异地恋, 每天陪伴最多的就是边打电话边看着一起照的大头贴。
2008 年上大学的他们刚好赶上金融海啸,房价上涨,汶 川地震,北京奥运会,这些大事件深深地影响着刚刚思想再 上新高度的他们。来自天南海北的同学,不同年龄不同地域 的差异,又不断地冲击着这些刚刚离开家上大学的年轻人。
毕业后能挣多少钱,在哪里买房子,工作需要什么能力, 大学要考什么才能毕业。又有一堆新鲜事物出现在大家的聊 天中。悦给添推荐一本叫《读大学,究竟读什么》的书,这 些新思想在书里有些都在提及。
悦的军训结束后,没上几天课,十一的假期就到了,悦 充满回家的期待挤上了人挤人的火车,火车上几乎站着的地 方都没有,这么多人的原因就是马上放假了,大学生们陆续 返校回家。
虽说火车中途停了几站,下去一些人,但车上的拥挤情 况并没有得到太多改善,等悦到站时,车上下了一大半的人, 随着悦走下火车看见妈妈的身影,第一次热烈期盼回家的心 也是有了着落。
添的学校除了寒暑假是不让回家的,悦只能独自享受在 家的假期,十一假期很快就要结束了,开学要带一些冬天的衣 服回到学校准备过冬,悦的妈妈给悦收拾了整整一箱的衣服。
为了避开返校的高峰,悦选择提前两天返回学校,可即 使提前两天,上车后发现火车还是被人塞得满满的。还好悦这次买到有座位的车票,又遇见同学帮忙拿行李,让第一次 返校的旅程比回家的时候轻松了不少。
悦回到学校后给添打电话,讲述了自己返校的顺利过程, 没说自己的困难,可是添还是感受到悦的艰难处境。
悦的大学时光是从教室到图书馆再到宿舍的两点一循环 开始的。她还是喜欢一杯水,一个人,用在图书馆里看书的 方式打发业余时间。
按照学校规定,每个人报一个社团,悦报的社团因为悦 不怎么经常参加活动也就不怎么找她,悦的大学生活开始的 就好像她高中生活差不多。
添在悦的影响下开始利用可怜的业余时间读书,添读书 后发现自己和悦的共同话题也多了起来,而为了更好地和悦 能够有共同语言,添开始为自己的业余时间安排得很满,学 习一些能学的所有技能,除了这些添坚持做好的就是写周记, 再忙也会每周抽出一点时间把对悦的四年写在日记里。
刚过完十一,添的学校规定周末可以外出一天,添当然 争取这次外出的机会,而添很幸运地争取到了一个名额。争 取到名额后,添和悦商量一番,约定利用外出的机会见一面, 悦在添外出那天乘坐最早的一班火车到沈阳。
周末很快就到了,早上添乘坐着学校到市区的大巴车, 八点钟到达了市政府广场,悦的火车八点半才到,添截下一 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打算让悦一出火车站就看见自己。
八点四十左右,悦急促地穿过人群,穿着一身黑色牛仔 服出现在出站口,添和悦第一时间看见彼此。添跑上前一把 搂住悦,问着悦早上起床来的一切。悦一路上的疲惫也被看 见添后的喜悦赶走。添和悦商量后决定到沈阳的中街吃早餐,等商场开门后一起逛逛商场。
添和悦在火车站广场上找到去中街的公交车,上车后坐 到最后一排的座位上。两个月不见,添和悦有些显得陌生, 随着公交车的启动,目光开始转移到沈阳的高楼大厦上,随 处可见的售楼广告,对生活在县城的添来说对广告牌上的房 价内心还是有不少的震惊,悦表现得倒是很平静,“这和北 京的房价相比真不算什么。”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中,开始 的不适应逐渐得到了很大地改善。
在中街吃碗早饭后,添和悦一起走进商场,添又开始对 商场有些不适应,悦表现出和添截然不同的兴奋,添也从最 初的刘姥姥逛大观园式的适应阶段到享受当下陪伴心仪女孩 的快乐时光,悦像个导游一样耐心地给添介绍见到的一切。
逛了一会商场,悦提建议到沈阳的新华书店去看看,添 点头同意,从小就和爷爷逛书店的添以为到了书店能有一些 熟悉的感觉,没想到沈阳青年大街的新华书店又颠覆了自己 对书店的认识,这家新华书店和一座商场差不多,而且在书 店里很多书是可以不买的,可以在书店里找一个地方坐下来 认真读一读。(这里可以再多聊几句逛书店的过程)
时间不知不觉地马上就下午三点了,添要到市政府广场 乘坐四点的大巴返回学校,悦回长春的火车票是三点十五的, 两个人只好依依不舍地离开书店。
走出书店大门才发现外面下起大雨,这场雨没有一点要 停的样子,添让悦在门口等着,自己去书店门口的公交站拦 出租车。添顶着雨跑到公交站点,虽说公交站点有雨达,但 也没挡住多少雨,被淋湿的添这才回头看悦也跑了过来,悦 也被淋得够呛。
下雨天哪能好找出租车,等两个人上车时已经被雨浇透 了,看着彼此被雨浇的样子谁的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又觉得好 笑,笑过之后一起在自己的兜里拿出纸巾,打算为对方擦干 被雨淋的脸,等拿出纸巾时才发现各自的纸巾早就被雨打湿 了。
悦和添出门前都没有看天气预报,长春是晴天,沈阳是 阵雨,突如其来的大雨算是给两个年轻人补上一课。
“你把我的外套穿上吧,虽然有点湿。”添把自己外套 脱下来给悦。
“你自己穿吧,我的外套虽然湿了,但还是很厚的。” 悦推过添给自己披上衣服的双手。
添穿上自己的衣服,知道自己衣服有多湿就能体会到对 方穿湿衣服有多难受。还好司机刻意把暖风打得大一些,还 讲自己孩子也是有过这样的经历来安慰两人,让添和悦这两 只刚走出家庭巢穴的小家雀心里有一丝安慰。
可能是因为下雨的原因,新华书店到火车站的路上没有 堵车。到了火车站,添买了一张站台票打算送悦上火车。
添从下火车一直搂着悦,以为这样能暖和点,一直走到 悦所乘坐火车的车厢门口,添的心里纵使有万般不舍,还是 和悦说,“上车吧,车票是有座的,车上的人不怎么多,车 上注意东西,饿了就在火车上买盒盒饭。”
“再陪你待一会吧,距离火车开车还有几分钟。”悦同 样舍不得上车离开。
“今天过得可真快。”添握住悦的手说,“今天是最开 心的一天,我要回去写到日记里,记录下来你来看我的全过 程。”
“我会想你的,你也一定要想我。”悦看着添说。
“我一定会想你的,我爱你。”添抱住悦说,直到乘务 员催促乘客上车,添才缓缓放开手督促悦登车。
“你亲我一下。”悦对添说。
添用嘴堵上悦的嘴,刚刚亲上,悦突然离开了悦的嘴, 转身登上车。添在站台上隔着窗户看见悦找到自己的座位。 悦和添摆了摆手,然后就将头转向另一扇窗户,乘务员关上 车门,列车缓缓开动,整个站台上只剩下添和工作人员。
添慢慢地跟着车走,然后跟着车跑,然后被工作人员制 止停了下来。添知道,悦没看自己是因为她哭了,悦不想让 添看见自己哭。火车启动仿佛施展了它的魔法,它能让人对 回家有很多期待,能让人对目的地有很多期盼,也能让分别 的情绪到达自己最伤心的高度。
添走出火车站,沈阳的雨停了,添相信开往长春的火车 一定不会被淋湿。添坐上返回学校的大巴,在回去的路上总 是感觉比来的路好走,好像是被印证的真理。这次见面是异 地恋的一种惊喜,这种惊喜就像夏天要来了,明知道会下雨, 第一场雨总是惊喜。
寒假的到来是解开异地恋的一把钥匙,悦、钟、锐放假 的时间差不多,添放假的时间比他们三个人晚大概一周。
晚的几天时间让放假那天距离冬季的三九天更近了一点。 添放假的那天早上,乘坐第一批客车到达的沈阳北站,穿的 衣服还是开学时带来的棉服,沈阳的早上五点半的冬天让一 个东北人都受不了这种冷,结结实实地给南方省份的同学上 了一课。添的一位海南的同学,因为海南这个时候还是二十 度左右,为了避免下飞机就可以适应海南的温度,外面穿着军大衣,里面穿着开学时的衬衫,他上火车时全身几乎已经 冻僵了。
添的火车票是九点多的,要在候车室等三个多小时,回 家的心情不允许等这么久,添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广 场山上的汽车站看看,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走到汽车售票处, 没想到售票员说有沈阳回家的汽车,第一班是六点半的。添 马上买了一张汽车票,到火车站退票窗口退掉了学校买的火 车票。添给悦和妈妈发信息告诉他们改变回家的行程后,找 了一家站前的早餐店解决早餐。
回家的路上不知道是起来得太早还是早餐吃得太饱,客 车还没出沈阳添就睡着了,醒来时是被悦的电话叫醒的,悦 要来接自己。挂掉电话,添看见妈妈的短信,妈妈也要来接 自己,这可让添犯了难。
添想了一会,给妈妈打去电话表示自己可以独自回去, 但是妈妈执意要来,添没好意思说悦要接自己,决定半路下 车见到悦后再到客运站见妈妈。
客车驶入离开了几个月的城市,悦在进市区的第一个红 绿灯处等着自己,见到悦后的添心里不知道怎么形容,“我 们能相处二十多天。”添很兴奋地和悦说。“开学后又不知 道多久才能见面。”悦不由得说出了心里的话。添一把抱住 悦,笑呵呵地说:“外面去商场坐一会,我妈还在汽车站等我, 我一会得先回家,稍晚一会我们再见。”
好久不见很兴奋的两个人一见面就忘记了时间,添的妈 妈打来电话才发现时间过得有多快,妈妈在客车站看见大客 车进站后没有添,问了工作人员确定只有这一趟车后,给添 打去电话,添也只好讲出悦也来接自己的事情。妈妈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让添回家吃午饭,爸爸已经做好饭在家等着 自己吃。
看着悦坐上公交车,添也坐上回家的车。回到家时饭已 经做好了,添边收拾行李边听妈妈埋怨着自己。爸爸这时候 出来打圆场,“这个年纪就是爱情比什么都重要,以后有什 么事打个电话说一声,啥事不能理解,吃饭吧。”
添吃完饭接到锐发来的短信,锐明天过生日,邀请添和 悦一起给自己庆祝过生日,添给悦发短信后确认能否参加后 回复悦两个人可以一起去给锐过生日。
第二天添和悦来到钟的店里找钟锐两个人。一到放假钟 就要帮家里的忙,负责看店,锐也是习惯性地来陪钟。添看 见很久没见的钟和锐很开心,添满脸笑容地看着三个人,“晚 上我请大家吃饭。”
“当兵的人就是不一样,一回来就请吃饭。”钟调侃着说。
“今天锐过生日,我请吃饭不是很正常吗?”添说。
悦挽着锐的胳膊说,“今天锐过生日,我们请吃个饭怎 么了,走,我们去逛街,我要送你一件衣服作为生日礼物。”
锐还找借口不想去,怎奈悦拉着锐往门外走,添又在一 旁劝锐,锐是被添和锐连哄带拉的走出门。愣在一边的钟看 着三个人的“表演”后赶忙拿出手机看日历,钟居然把今天 是锐生日的事给忘了。
添又见证了一次钟的尴尬,钟的妈妈走进屋算是解救了 缓过神来的钟,钟说晚上添要请大家吃饭后就离开了店,被 丢在店里的添也只好去陪着锐和悦选衣服,也出门去找锐和 悦。
陪一个女生逛街是谈恋爱,陪两个女人逛街是吃惊、尴尬、长见识。两个女人总能找到进一家店的女人,也总能找到不 进一家店的理由,这家店一双鞋好看,就得试十双不好看的 这家一件衣服好看,其他颜色的衣服就都得试。
陪了两个女孩一个多小时,看她们试过的衣服和鞋子几 乎是添高中三年试过的总和。最终锐选的是最开始去的那家 店里的一件衣服。
添三个人买完衣服出门正讨论着晚上吃什么,钟这个时 候也刚好赶到,没等三个人说什么,钟直接走到锐面前,从 上衣兜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锐,说,“生日快乐。”锐接过 盒子打开一看,盒子里竟然是一条项链。
钟放慢语速说,“我真的忘了今天的日子,对不起,也 不知道买点啥,不知道这个礼物你喜欢不喜欢?”
添和悦在一旁一个劲地表达羡慕,缓和了一些不知道怎 么形容的气氛,悦找准时机对锐说,“我帮你戴上吧。”锐 没有反对,悦立刻帮锐戴上项链,嘴上还不停地夸钟会买礼物, 锐戴上项链搭配上新买的衣服显得更加漂亮。在添和悦的帮 助下,锐和钟恢复到情侣过生日的状态里。
为锐庆祝生日的晚饭吃得很开心,能在放假的时候一起 过一次生日真的是这个年龄一件值得纪念的大事。添带着一 些嫉妒的眼光看着钟和锐,“过生日能赶上放假真令人羡慕, 我们这些苦命的人只能在学校一个人独自过生日。”
锐听出添的话有点不好的味道,说,“添,你开学比我 们晚几天吧,你提前两天去长春,我们四个一起去长影世纪 城玩玩,你从长春坐车去沈阳。”
添和悦互相看了看,点头同意锐的建议。
异地恋的人在一起时的假期就是很奇怪,两个人的心里无时无刻不惦记着还有多久开学,都在盼望开学后下一见面 是什么时候,不能放下心里的担心充分享受当下。
上大学后的第一次假期很快就结束了,悦、钟、锐三个 人先开学,添比三个人晚一周,添这几天在家里每天很早起床, 把时间调整到和父母上班的时间一样,是希望和父母每天能 一起吃一顿早饭。在添开学的那个周五,按照之前的约定, 添到长春与三个人汇合。
周五早上,添的父母把添送上火车,在长春,悦、钟、 锐三个人在长春火车站门口接添,再见面的四个人好像很久 不见一样非常高兴,在锐的指引下不知道走了几条街,走进 了一家炒菜的小餐馆。
点完餐,锐的室友认识卖长影世纪城学生票的人,锐负 责联系买票,在锐和她口中的室友通电话说了一大堆街、路 的名字后,添在最后是听明白了卖票的大概 20 分钟到餐馆送 票。
四个人正吃着晚饭,大概过来 20 分钟,那位电话里说的 卖票的学长穿着旱冰鞋送来了四张票,交完钱,学长流利地 划着旱冰消失在四个人的视野里,添看着这套装备,学长为 什么干这个,大学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开始更加好奇。
钟解答了添的疑问,在大学里很多家庭条件不那么好的 同学会通过打工、转卖一些票、物品赚自己的生活费。对他 们的大学生活又有一些新的了解之后,悦要回宿舍,添自然 跟着悦走,准备住在悦学校附近,钟和锐决定和添一起住在 悦学校附近,方便第二天大家一起乘坐学校附近的轻轨。
添在锐学校门口找了一家在居民楼里开的旅店,放下行 李后,悦带添参观自己的学校,虽然添已经很晚了,还是能通过学校的建筑和行走的人体会出大学校园和高中时代校园 的不同。
送悦到她的寝室楼下,门口有很多男生,添最初以为大 学寝室是男女一个楼或者这是男生寝室,悦给添讲解了原来 大学女生寝室楼下晚上都是男生,因为这些男生都是送女生 回来或者给女生送东西。顺利送悦回寝室后,添和悦各自回 去睡觉为第二天养精蓄锐。
第二天早上添很早就来到悦的寝室楼下,这个时候昨晚 的场面已经看不见了,只有添自己在楼下。接到悦后,添和 锐到大门口找钟和锐汇合,四个人很顺利地坐上最早一班的 轻轨前往长影世纪城。
长影世纪城的确是长春标志性的一个旅游景点,在门口 工作人员检查票和学生证后,四个人走进长影世纪城,锐又 一次显示了她提前做的功课和社会经验,在入口处要了一张 地图,像导游一样带着三个人前往今天的第一个场馆。
每参观或游玩一个场馆后,锐会用笔在地图上将这个场 馆画个对号,这里的每一个场馆都是四个人没有见过的,过 山车、鬼屋、电影特效制作,来过都会觉得这一趟真是值得的。
在长影世纪城逛到 12 点才逛了一半,锐早就做好了准备, 从包里拿出一袋面包分给大家。可能是锐比其他三个人大两 岁的原因,也可能是锐的大学同学教会了这些生活技能,锐 就像一位先知,什么事情都能解决。
吃完面包,已经接近筋疲力尽边缘的四个人休息一会后, 以最快的速度参观完剩下的场馆,悦提议四个人去她的大学 食堂吃饭。于是,四个人乘坐轻轨到悦的大学。走出轻轨站, 距离悦的大学还有不到两公里的路,钟建议坐公交车去,因为自己实在走不动了。
走到公交站四个人发现口袋里只有三块钱零钱,周围一 家商店都没有,公交站也没有其他人,根本办法兑换零钱。 锐又一次展示了自己的神奇,她将两张一块钱给了添和悦, 把剩下的一张一块钱撕成两半,把半张一块钱卷起来,给钟 和自己。安排好上车顺序,钟和锐先上车,添和悦后上车, 往公交车投币桶里放钱时,一张压着一张放进去,司机发现 不了钱对不对劲,就这样四个人花三块钱登上了公交车。
悦学校的食堂果真是既便宜又好吃,食堂很大,比高中 时的礼堂和食堂合起来都大。添指着不远处和自己年龄相仿 的一位收拾盘子的人问,“那个人这么年轻就来帮收拾食堂了, 是不是少走了太多年的弯路?”
顺着添指的方向看去,悦回答,“他是这里勤工俭学的 学生,每周来这里收拾三次盘子,每个月食堂会给他补助几 百元。”
添“哦”了一声后继续埋头吃饭。添也逐渐明白,锐的 成熟离不开大学环境的熏陶,在这里无论你想不想长大,你 都必须面对很多事情,正如有人说,你就是你身边人的平均 值一样,锐就是她身边大学老师同学里的平均值。
吃完饭,锐提议一起去看电影,电影票也可以买学生票。 添这次是深深感受到了,在一座有大学的城市里,什么都可 以有学生价,长影世纪城有学生票,食堂有学生价,电影院 也可以有学生票。
四个人看的电影拍得很好,更让添喜欢的是在电影院的 环境里看电影,观众的笑声、哭声都能让自己对电影的理解 更加深入,影评和宣传都代替不了现场的感受,每个电影都会有一两句特别经典的正能量的话,鼓励自己过好下一段时 间的生活。
电影结束后,悦要回寝室住,添还是住在悦学校门口, 钟和锐要一起送悦回去。在悦的学校门口,锐对悦说,“你 晚上就别回寝室住了呗,我们四个出去住,添明天就要回学 校了,今天你还能多陪陪她。”
悦的脸突然有点红,对锐说,“我还是回寝室住吧,明 天我早点起来去找你们。”
三个人送悦回到了寝室楼下,挥手再见后三个人往校门 口走去,锐和钟在添住的旅店开了一间房间。添先是很惊讶 地看着他们住在一起,很快又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这两天 的经历就让自己长大了不少。
第二天四个人一起吃过早饭,悦、锐和钟送添去火车站, 添在三个人送别的目光中结束了大学的第一个假期。
添开学后不像悦那么惬意,开学第二天就开始了一个星 期的收心整顿,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开会和打扫卫生,放假的 时候有多快乐,现在就有多大的反差,这种反差的确起到了 收心作用,让添逐渐适应了军校的生活方式。
开学后添在同学们的身上都发现了一些变化,休息时有 些同学会低着头面带着微笑用手机发信息,或者就是找一个 没人的地方打电话,虽然很多人用的是家乡的方言,但还是 能从他们的情绪里感受到他们是谈恋爱了。
还有一些同学带来笔记本电脑,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 够派上用场,或者说用笔记本电脑在军校能干什么还不清楚, 但大学就要有点大学的样子,带笔记本电脑算是跟上时代的 一种表现。
在一次开会时,教导员给同学们传达了用笔记本电脑的 一种方式,他建议大家用笔记本电脑可以做一些课件,学习 用一些软件,写写材料,为毕业后做一些准备,添在教导员 的教导中开始感受到大学生活好像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添的室友小胖是一个每天充满活力的人,干什么都是班 里最乐观的那个,之所以大家都叫他小胖并不是因为他真的 胖,小是因为他是班级里年龄最小的,胖是因为他的头特别大, 而身材又很瘦。
小胖应该是这次开学后变化最大的,一到休息他就打电 话发信息,一个人偷偷地乐,问他是不是谈女朋友了他又说 没有,总说自己还小,着什么急谈女朋友。每天十点多都要 去厕所,室友们都心领神会他是去给女朋友打电话了。
有一天班长趁小胖不在寝室,着急班里的人开了个会, 内容是关于小胖的,小胖在这次假期谈了一位女朋友,是小 胖的同学,开学前女生提出了分手,小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 极力挽回,那女生没有同意,小胖每天晚上出去上厕所,开 始的确是给那个女生打电话,后来是每天到厕所里哭,一次 打电话大概是给父母打的,讲生活太苦受不了了,班长希望 大家这段时间都照顾一下小胖的情绪。
自从这次会议后,添就不在班级里给悦打电话了。但添 和悦还是和以前一样,经常通过电话沟通,一个月左右能见 一面,每次都是悦来沈阳见添。
添能感受到,异地恋的两个人一旦闲下来就会想念彼此, 总希望两个人能打电话沟通,但沟通的时间长了就会有矛盾, 在这种矛盾中又期盼着想见对方。
大学的第二个学期就在这种复杂的环境中结束了,再开学就是大二的学生了,大学不再是个陌生的地方。
这次假期悦、钟、锐还是比添先放假,添没放假的几天里。 悦去了北京的姨家待一周,在北京期间,悦当了一次志愿者, 当了一次礼仪小姐。钟和锐在长春卖了几天衣服,算是勤工 俭学,添放假到回家的第二天他们三个陆续回家的。
悦把在北京当志愿者的纪念品,一只吉祥物摆件带回来 送给添,添虽然是个男孩,却非常喜欢这个摆件,添在小时候, 妈妈经常会给他买一些音乐盒、娃娃等玩具,让添对女生喜 欢的礼物也会非常喜欢。
在短暂的几天美好时光后,添和悦在逛公园时发生了一 些争执,悦想单独和添待一会,添想去找钟和锐。悦不想去 的一个原因可能是四个人在一起时钟从来不让着悦,有时还 会故意气她,悦想还嘴还说不过,还嘴反倒被钟气得够呛。 添为钟辩护,又强烈地想去找钟,结果和悦发生了争执。
悦在这次争执中提出分手,添发现事态严重后道歉承认 错误,不再要求去找钟才挽回悦提出的分手要求。添突然感 觉自己好像越来越不会和女生相处,或者说更习惯像部队一 样的集体生活。
添和悦在假期里找到一张可以互相打电话不花钱的电话 卡,这可以为两个人省下不少费用,添送给悦一部新手机作 为生日礼物。钟和锐的变化很大,锐已经住在钟的家里,在 钟家里的店忙不过来的时候帮忙看店。钟和锐的成长好像一 直让添自己处于追赶的状态,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追上 他们成长的脚步。
无论相处时有多少矛盾或欢乐,离别是矛盾的一剂良药, 什么时候再见总比不上在一起时的明天见。
添的开学时间比悦晚几天,悦希望添这次可以在开学时 送自己去学校,然后添再提前一天去悦的学校陪悦一天,添 再从长春乘坐火车去沈阳。
添和悦提前一天到汽车站买票,售票员告诉两人上午的 车票已经都卖完了,最早的一班车是中午十二点的。添希望 去火车站看看有没有上午的火车票,这样送悦到学校后自己 可以下午回家时不是太晚。
添没把悦送到学校就想回家的态度让悦的火气一下子就 上了头,“一年见不了几面,让你送我一次你还这样,你用 你送我了。”被训的添也有些生气为什么悦不理解自己,悦 直接告诉售票员买一张第二天十二点的票,并把钱和身份证 顺着窗口递过去。
售票员很熟练地打出一张车票,添被悦这样干脆利索的 决定搞得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悦拿着票和身份证就往 门口走。添跟了上去,缓过神来的添被悦的这一行为激怒,“你 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你究竟什么意思啊?”
“意思很明显,你在家待着吧,不用送我了。”悦脸上 几乎没有任何表情。
“我就是想别那么折腾,看哪个方案更好。”添着急地 解释。
悦瞪着添说,“你都没把我放第一位,为了你,我可以 等那么久,你因为这点小事犹豫什么?”悦拿出手机在找着 电话号码
添的气愤好像在烈火上浇油一样,“因为一句话不对你 就否定了我?”悦低头转身看着手机没理添。添走到悦的正面, 看着悦,悦还是没有理添,在手机里找着电话号码。添抢过悦手里的手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看看看,看什么手机, 你把话说清楚。”
悦还是没有看添,去捡手机,拿起手机看一眼屏幕摔坏 了没有,添更加气愤,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抢过悦手里的 手机,摔了下去,又用脚狠狠地踩手机,愤怒地和悦说,“这 下不看手机了吧,你把话说清楚。”
“神经病。”悦的表情很复杂,“添,我们分手吧,以 后我的事不用你管。”
周围的路人开始来劝架,添几乎无可奈何的大喊,“对 你这么好,你还要我怎么样,分手就分手,滚。”悦捡起被 摔坏的手机,拿出里面的手机卡,添和悦各自回家了。
回到家后添和悦脸上都藏不住这么大的事,而双方家长 仿佛都赞同两个人分手,都不看好他们的未来,第一时间给 的建议是以后一定会有更好的人出现。
这一夜添和悦都没有睡着,添想不通为什么两个人会走 到这一步,决定第二天去找钟谈谈,悦则想通了自己要的不 是这样的谈恋爱,仿佛过去的矛盾就是父母之前所说的那样, 两个人的命运都是将来会有更好的人出现。天很快就亮了, 添起床穿上衣服去找钟和锐。
到了钟的家,添把事情经过讲给钟和锐,他们两个站在 悦的一边,能理解添摔手机时悦的恐惧,在异地恋里当女孩 想要的东西你给不了的情况下,又有一次这样的经历,是很 难让人接受的。
钟看出了添的心思,“你想复合吗?”
添像一个刚刚吸取重大教训的孩子,语气中带有很多忏 悔的“嗯”了一声。
锐用缓和的语气对添说,“那你去找她吧。”
钟和锐鼓励添去学校找悦,这样做至少让添可以接受按 照自己的想法做些不知道什么结果的弥补。
告别了钟和锐,添去客运站买了一张第二天上午的汽车 票,坐上汽车去了长春,汽车刚出市区车胎就坏了,汽车开 往修理厂用了两个小时。添到悦的学校时已经是下午了,那 天的太想好像把添的焦虑都烤焦了,心里有说不出来的堵得 慌。很多年以后添才知道,焦虑让一些人失去头发,让一些 人得到真理,让一些人学会与它为伴,能失去的终究不是自 己的,不想要丢不掉的才是自己珍惜的。
添来到悦寝室楼下,想要进门被寝室管理员拦下,女生 寝室不让男生进。在添的苦苦哀求下,管理员帮忙到悦的寝 室找悦,过了一会,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迈着缓慢步伐的管理 员告诉添,悦的室友说她应该是去上课或者去图书馆了。
添向管理员打听教学楼和图书馆的位置后,决定先去教 学楼找找。添找遍了几栋教学楼,所有的教室里只有零星的 几个人,没有悦的身影。添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全部寄托到图 书馆里,走向图书馆。
悦的大学的图书馆是不可以让外校的人进入的,本校的 人员每人一张卡,上次到图书馆是悦带着添进去的,添在门 口果然被拦在了外面,添打算趁着哪个同学用卡的时间进入 图书馆。
在门口徘徊的管理员发现了添的异常,在得知不是学校 学生后,管理员劝说添离开图书馆,管理员看着添走出大门 后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添想起这座大学有同学,给同学打 去电话请他帮忙进入图书馆。
添先在摆满了学习桌的区域找,没有找到悦,添想到图 书馆了有网吧,悦可能在那里,在网吧添找到了悦。看见悦 的身影时,添并没有直接去喊悦,而是在旁边找个位置坐下, 看了一会悦,悦穿着第一次去沈阳时的黑色外套,添感觉仿 佛一切都没有变。
添深呼吸一口气走到悦的身边,悦看见添并没有惊讶, 悦好像已经做好应对这样的情况的准备,从容的对添说,“我 们出去说吧,这个时间了,一起吃顿饭。”
走出图书馆,添对自己的过去做着深刻的检讨,悦只是 听没有什么发言,也没有什么表情。添也开始减少了嘴里的话, 试着拉着悦的衣袖,悦抬手不让添拉着自己。这条朝校门口 走的路还是上次回去的路,上次也是大概这个时候出门的, 静静地陪着悦走了一段,想着两个人的过往,添很害怕失去 悦后自己的生活将会是什么样子。
悦推荐一家校门口的饭店,是居民楼一楼改的,面积应 该是五六十平米,点餐后两个人坐到屋子里最里面的一桌。 南面屋子里只有添和悦这一桌的人,应该是距离饭点还有一 会的原因。北面的房间改成一间包房,里面正有一桌聚会, 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判断,应该是一群男生在聚会,已经喝 多了,开始吹牛未来自己如何如何的。
添又开始检讨,“悦,我错了,我应该好好珍惜你,不 应该对你发脾气,我们和好吧。”
悦转头看一看周围,小声说,“添,我当初选择你,是 因为你什么都听我的,异地恋我可以忍受,吵架也可以理解, 你那天摔手机时候的样子现在还在我脑海里,我当时吓坏了, 今天你这样,以后你打我时,我都没能力还手。”
“不会的,也不可能,我以后不会再发脾气了。”添急 忙接过话题。
悦没有接过添的话,继续自己的话,“这几天我胖了几斤, 没有你我终于不用羡慕别人有男朋友,可以按自己的方式过 大学生活了。”
听到这里,添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又不能不说,“我们 经历了这么多事,是我没有好好珍惜你,我 .....”
悦打断了添的话,“我来学校是和三个同学拼车来的, 出租车司机长得人高马大,进了长春绕了一段路,我们四个 女生谁都没敢说话,下车后很庆幸能安全到学校。”
添明白了悦已经做好了准备自己一定会来找她的准备, 她打断自己说话,只是因为她知道添无论说什么都想表达一 个思想,想复合,但悦已经想好放下这段感情了,她说的话 是早已经准备好的告别演说。
在添想着什么时,悦说,“给我们彼此留下一点美好回 忆不是挺好吗,比两个人非得在一起要好很多。”
添不知道说些什么,服务员把两个人点好的饭菜端了上 来,添和悦开始吃饭,没有说什么,吃完饭,悦送添到火车站, 添坐上回家的火车,上火车的时候就明白了,长春应该是不 知道什么时候再来了。
小时候总以为谈恋爱谈的是爱情,经历过一次恋爱才知 道,谈恋爱谈的是人,如果有能力做好自己,再有幸遇见很 好的另一半,在珍惜中好好体会成熟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