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书籍库 >> 文学创作 >> 小说 >> 现实题材 >> 《风流理想》

第十七章 刘枫和白哲的情史

时间:2025-08-14 《风流理想》


大学毕业前的刘枫就曾脖子上挂着相机肩上背着画夹到改革开放前沿阵地的南疆省省城南州市玩过一次,算是一次采风,但他嫌南州市太城市化,又跑到同属南疆省而偏远落后点的南隅市窜了几天,拍了些照片,回去后凭记忆画了几幅以南隅和南州为内容的画。一个月后,一次全国性的摄影大赛上,刘枫那幅以南隅市城郊为背景的名为《南疆早晨》的摄影作品获得了二等奖,恰好南隅市委宣传部一个姓蔡的处长的参赛作品获得了三等奖。颁奖会上,相互引为有缘人。蔡处长问刘枫有没有兴趣到南隅市去施展,并不傻的刘枫赶紧拿出部分奖金要请蔡处长吃个饭。蔡处长推说刘枫还没工资收入,该由他来请。刘枫说他虽然还没工资,但也有了奖金,而且这奖金还是人杰地灵的南隅市赐予的,该回报南隅市人民的代表。蔡处长听着舒服,饭后就答应去帮刘枫活动活动。蔡处长还真的兑现了自己的承诺,硬是以引进人才的名义把刘枫介绍进了南隅市委宣传部属下的东区区委宣传部。本来市领导是想要内地的名家的,蔡处长说名家脾气臭,难以伺候,而且内地名家们的内地式思维和艺术风格已根深蒂固,难以尽快融入改革开放中的南隅市。年轻才俊没有多少名气,还得依赖南隅市给他们舞台,会听话些,同时也因为年轻,跟得上时代,容易做出富于新南隅特色的成绩。

初来乍到的刘枫没法丰厚地回报蔡处长,只得给蔡处长画了一幅肖像,把微胖的蔡处长画成了很有魄力的样子,还眺望着远方山峰上的朝阳。蔡处长很喜欢,把那幅画当成一种象征和暗示来收藏。

半年后的人事调整时,蔡处长成了市委宣传部的第一副座,刘枫没忘记乘热去祝贺,于是成了东区宣传部科级干事,提高了在宣传部的保险系数。

一年后混熟江雪的同时,刘枫也得到了市演出公司女演员冯韵的好感。冯韵看出刘枫算不上道德君子,但有自己的底线,绝不烂俗,会分清主次,在这开放又浮躁的年代里,已属难能可贵。不想过于被束缚的刘枫也在寻找能让自己尽量自由的另一半,但刘枫知道自古阔少和款爷爱追演艺界名角,美貌与气质兼备又是演出公司台柱子的冯韵的身边,高大上的追求者绝对是前赴后继,仅仅是尘世一女子的冯韵肯定抵挡不住连番的强势进攻,到时自己就会有来之不断受之不竭的绿帽烦恼。没多久刘枫就选择了南隅市师专的音乐教师江雪。江雪虽然也是艺术界人士,有点独立,却也有点传统,不会随便接受别人的殷勤,也不会在家里喋喋不休地扮演怨妇形象。

“相信你也明白循规蹈矩的人不会成功,而你也不希望我平庸一世,”刘枫向江雪保证,“你放心,你不是随随便便的人,你找的老公也绝不会是没有原则的人。”

“我相信我的眼光,也相信你的修养,”江雪说,“不过,时代会变,人也会变,所以你我都要一颗红心两手准备,这样,到时候谁都不会伤得太惨。”

刘枫心里觉着凉飕飕的,一直不忍心主动离开江雪,当然,江雪也还没有什么原则性的过错来让他借题发挥。

白哲毕业时也知道庄兴和刘枫去了南隅市,考虑到母亲在家务农,妹妹和弟弟还在上高三和初一,家里只有父亲一个人在挣工资,自己是家中老大,他只想回老家的县城,谁知县里稍好点的公务部门全都说已人满为患。白哲知道自己不是关系户,只好去问了教育局,结果县城一中高中部愿意录用他为政治老师,别无路子的白哲只好暂时呆下来。一年后发现老家的发展依旧如蜗牛,不像地方新闻里吹嘘的那么美好,人们的观念更是狭隘而落后,最明显的标志就是庄兴和刘枫回家来过年时,白哲危机地感觉已搭不上他们的话。更让白哲感到恐慌的是,大学时自己虽不是什么著名青年作家,但跟刘枫的名声相差无几,可一年刚过,刘枫发表的作品及人气几乎是他的一倍。知道庄兴和刘枫回家来过年,县委宣传部部长还带着县文联主席来请他们吃饭了。

白哲觉得不能再被时代和朋友抛到旧街里去,恰好妹妹已进大学,弟弟在读初二,家里的用度在增大,得想点办法了。好在父亲还算健康,白哲决定投奔他认为能使他获得新生的南隅市,如果被录用的话,起码收入会比在老家高。同时老家离南隅市也就三百公里,不会太让父母忧心,就算家里有什么急事,一天就可以赶到。

庄兴和刘枫亲自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带着白哲去敲响相关部门的办公室,还求了本单位的领导,但都只有学校的岗位才宽裕点。怕白哲不信,庄兴还特地请组织部的一个副部长作了解释:

“我们感谢您对我们南隅市文化建设的支持,但您确实不凑巧,这一年来南隅市一些老师通过门路下海或转到其它部门,公务部门也从外面招来了不少人,所以确实只有学校才有些空缺。如果愿意,我们可以邀请您进入南隅市最好的学校,为南隅市培养未来的作家。其实教书才最有机会成为伟大的作家和思想家,比如鲁迅、胡适和梁启超等,不都是教授吗?”

白哲只好怨自己来晚了。想到父亲当年关于别进政治系的忠告,只得安心呆在南隅市一中任教高中政治,尽快消除面对庄兴和刘枫时的距离感。

庄兴开导白哲:“将后你比我们丰富得多的节假日会让你明白教书对你的文学创作多么的重要,说不定你的成就会在我和刘枫之上。”

白哲终于释然,说大家又能在一起就是开心的事,谈什么高低。

学校已没有公房,白哲还买不起自己的房,庄兴和刘枫在学府路一带给白哲找了间出租屋,学校也愿意帮着出点租金,白哲只好先住下来。刘枫故作羡慕:

“独门独户,少了来自同事的监督,又能接触社会,很有利于你的文学创作。说不定同事们会嫉妒你呢,小心珍惜了。”

大学的底子加上老家的淳厚和南隅市的开放气息,使白哲的小说注入了更新的味道,陆续发表了几个较有新意的中篇,成了省作协会员。

南隅市二中初中部的语文老师叶蕙正是这时候进入白哲的生活。叶蕙曾在市里的语文教研活动上认识白哲,后来在邮局里巧遇,知道白哲是来取稿费,叶蕙不免暗暗刮目相看。再后来又在南隅市日报副刊上见到白哲富于情趣和哲理的散文,不禁在办公室里说起来,一个同事说现在才知道?听说白哲是以才子身份引进来的。同事还乘机调笑叶蕙:

“听说他还没有女朋友呢。”

市文化馆办的文学创作班招生时,叶蕙积极报名,图的就是跟白哲见面。恰好白哲以南疆省作家协会会员的身份被邀去讲课,叶蕙还真被白哲引经据典的侃侃而谈迷住了,不时拿习作来请白哲指正,三个月后,就一起躺倒床上探讨写作问题了。一年后,叶蕙就颇为后悔地觉得白哲过于活在文学氛围里,不太热衷官场,也没有找钱的嗅觉,更不热心于评职称,看来以后自己的事业指望不上他了。叶蕙忽然决定要下乡支教三年,要从初一开始,带出一届毕业生。白哲笑话她:

“你也像庄兴那样犯傻?这讲背景和经济基础的时代里,你以为有苦劳和功劳就能被提拔了?”

叶蕙说至少评职称时能加十分。

“城里才更容易做出教研成绩。如今的教育可是以城市化为主,你那农村教育的成果,上级未必当回事。”白哲说。

“起码农村里的孩子更渴望借助读书来出人头地,”叶蕙坚持道,“说不定三年后,我的成果不光是提高乡里的升学率,还写出一部感人的小说呢。”

“就算是小说,如今的读者和出版社也更喜欢城市故事。”白哲说。

叶蕙摆摆手,说:

“别再劝了,爱我的话,就理解和支持我。记住,保持电话畅通,同时,别随便换锁,说不定我会意外归来。”

送别叶蕙时,白哲豪气地跟她约定,看谁到时能写出更轰动更有意义更有艺术价值的小说。

然而无论白哲和刘枫怎么努力,终究只是地方军,还冲不出南疆省走向全国。按演艺界的说法,就是还火不起来。他们也意识到自己就差一个叫得响的作品,而叫得响的作品除了天时地利人和之外,更需要有不同寻常的人生经历和感悟,这种奇遇往往可遇不可求。白哲和刘枫焦急地等待着能使他们成大名的机遇,哪怕是遭受一次刻骨铭心的痛苦。

白哲和刘枫迫切希望大放异彩还源于现实的窘迫,世人已越来越喜欢钱和吃喝玩乐,越发远离图书馆和博物馆,严肃作家和画家以及理想主义者的粉丝已纷纷转向而去,以至于理想主义者已寥若星辰。霸占着各家电视台黄金时段的全是猎奇和跟风似的剧作。很多曾经很有艺术探索心的作家不得不为了生活而放下身段去帮着编些戏说的神剧,画家则被请去工艺厂作了流水线工人,专门模仿已故名家的作品,或赶制年画和门神什么的。

白哲和刘枫不甘堕落,他们说要做污泥里的莲花。

庄兴当村官一年后,白哲和刘枫越发理解他是去寻找更容易绽放理想之花的土壤,应该予以肯定和支持,但白哲和刘枫认为庄兴的路未必能使他们弄出杰作来,只好耐心等待重磅的经历来敲响灵感,无奈他们等来的只有焦灼和苦闷,所以风月场所如离离原上草般蓬生于街头巷尾后,他们没怎么犹豫就一头扎了进去,表面上是推不掉老冯的诱惑,其实是缘于深层次的内心需求:为体验古时文人的浪漫,为暂时忘掉被时代淘汰的忧虑,想到风月场里寻找吸引眼球的创作内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