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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庄兴的情史

时间:2025-08-14 《风流理想》


大学毕业后,庄兴的父亲说不如留在本县,凭他的老关系,至少可以让庄兴分在便于脱颖而出的部门,庄兴却说不喜欢待在闭塞落后的老家,要去发达的南州地区。父亲说如今省会南州市已不好进了,庄兴说那就进南隅市,虽然还不很发达,但离开放的南川市不很远,比老家繁荣,相信南疆省政府不会让南隅市永远落后,用不了多久就会发展南隅市。父亲想想当年自己就因为要顾家而不忍心冒险投奔开放世界,结果错过了成为特区开拓者的机会,而几个南下的同学五六年后就成了年轻的局长,开着小车回老家来炫耀了,悔得他暗暗咬牙。父亲不再坚持让庄兴留守老家,动用了在南隅市组织部任副部长的好同学的关系,令庄兴过了国考关,被分在南隅市西区人事局。不幸的是好景总是不长,五年后,父亲那好同学进了政协,庄兴立时就感到了里里外外的冷空气。想了想,干脆以退为进,高调向市里申请下乡,被市组织部当做扶贫干部安排到西区比较偏远的新兴村当村委会主任,俗称村长。尽管西区人事局新任局长有点讨厌庄兴没按规矩办事,向区里申请下乡的同时,也将申请交给了市里,但既然市里已安排庄兴到西区新兴村,西区人事局局长也会做,大度地表扬庄兴的高风亮节,并开了欢送会。面对着领导和同事的敬酒,庄兴仿佛感觉到了他们内心里的庆幸:局长庆幸完成了派送扶贫干部的任务,同事们庆幸自己暂时不用下去了。

知道消息后的白哲和刘枫去表达了不满:

“这么重大的事也不跟我们商量一下?”

庄兴淡淡地反问:

“你们能让我不受挤压吗?”

“那也不用主动让位呀,看他们怎么挤你。”白哲说。

“上级要调走一个小职员,易如反掌,你要不服从,就多了一条罪名,同事们是没谁敢帮我的。你们的单位太好了,上下都能和平共处。”

白哲说那是因为他没想去做官,刘枫说那是因为真正想去学校的人不多,否则就没那么和谐了。白哲听着不舒服,说他明白,终究还是老九嘛,不,已经是连卖笑的都不如了,哪像公务员,吃香喝辣,高高在上。

刘枫知道又触动了白哲的敏感神经,不再吭声。庄兴圆场似地问白哲:

“我也是公务员呀,你愿意跟我去新风村小学吗?”

“你觉悟高,我可不认为主动退让就会有好结果。”白哲说。

“有没有好结果,以后再说。与其被冷藏或丢进废品站,不如自己走,到相对广阔自由的天地里寻找新的机会。”

白哲叫他别太天真了,说如今农村也跟城里一样世俗,没那么淳朴了。庄兴坚信农村里的好人还是要比城里多。白哲说城里有文化的人多,至少能听得进道理,到农村去就常常是秀才遇到兵,别以为如今还能礼失求诸野。

“城里人的文化是要高些,但他们的友谊都是见风使舵式的。”庄兴说,“而农村人,只要我能让他们的口袋胀起来,尊重他们,仗义的人还是多数。我就希望我的社会理想和实践能使一些人过得更为幸福。”

“你自己就常常囊中羞涩,怎么使人家的口袋胀起来?”刘枫问。

“因为我原来只是人事局里的普通一兵,等我成了村长,有了权力,就能鼓动人了。无论在哪里做事,没权力就等于空想。”庄兴说。

白哲继续反驳:

“且不说如今农民眼里只认钱,农村工作已不容易做,就算你九死一生做出成绩来了,你以为就能提升了?你不会那么天真吧。我虽然读的是哲学系,也深知国人的劣根性,你是历史系科班生,应该比我更了解官场的潜规则。”

庄兴烦了,不想再被没完没了的争论泼掉他仅存的人生火焰:

“我还不至于那么幼稚,我就想换个环境喘口气而已,万一我的社会理想实现了呢?退一步而言,不管我下去会放出卫星还是种出枯草,我都认了,如何?绝不会拖累你们两位清醒者。”

刘枫转而劝白哲别太担心了,说庄兴的人事关系还在市里,总不会被下放到大沙漠去。

倒是贾雨没反对庄兴的选择:

“此处不留爷,自找留爷处,也是一种美好。要是下面有迷茫的美丽村姑,可别独自承担普度的责任,我也很有博爱情怀。我还想提醒你一下,你的方瑜能等你多久?”

听说庄兴下乡了,贾雨也跟着刘枫和白哲来看稀奇。

庄兴很想一脚把贾雨踹出去。

身为官二代却没有公子哥儿气息且颇有组织能力的庄兴从初中时起就不缺女朋友,不过他也受父亲的影响,不做井底之蛙,不会因为身边的一两丛花朵而放弃远处的森林,因此那些爱慕者也都只成了他学习上的伙伴和生活中的朋友。来到南隅市以后,尽管身处异地,庄兴的魅力和女人缘也不减,一年不到,先后就有了三个投气而来的女友。

认识苏楠缘于被科长支使去送局里同仁的学习心得给区委参与征文赛。区委接收征文的应是职员苏楠,但苏楠正在电话里指责对方做事不合规矩,庄兴只得耐心坐下等待。十分钟过后,总算挂了电话,庄兴反客为主地倒了杯水给苏楠,说口该干了,先喝杯水再说。苏楠一愣,有点小感动,但气还是没彻底消散,也不想在一个外人面前过于客气,于是放下庄兴递来的公用塑料杯,拿起自己的高档保温杯,挤出公事公办的脸色和口吻问庄兴有什么事,庄兴递上材料,自报是送文件的。苏楠没好气地训道:

“明知道我没空,你可以先放下,然后抓紧时间离开呀,等一下我就会处理的,你也真是傻得可以。”

庄兴觉得苏楠该说声对不起,要让她留下点痛处:

“我受人之托,应当妥妥地终人之事。忠诚尽职遵守规矩的人其实是聪明人,自以为是之辈才是真正的傻瓜,因为危机当头却懵然不觉。”

“谁赋予你教育我的权力了?”

“我以为你是闻过则喜的贤良白领才忍不住多嘴的,就当我不知天高地厚了,对不起。”

“还是在骂我来抬高你自己,你以为你是谁?这种做法可不会引起我的注意。”

“我是个咸吃萝卜淡操心的来客,不过当年摔死的副统帅也曾经炙手可热,请问你父亲的名字曾经写进党章被定为接班人了吗?再见。”

庄兴微笑着离开,没在乎苏楠的回骂。庄兴当晚在路边小饭店里就着小炒肉跟刘枫提起与苏楠的遭遇,刘枫惊讶了:

“她可是市纪委苏副主任的千金,你不想在南隅市混了?”

“南隅市又不是他们苏家的,大不了离开南隅市,如今开放城市多的是。”

“但要进入人事局这种实权部门可不容易。”

“不行就干差点的工作,还会饿死不成?说不定还置之死地而后生,呆在衙门里,就只会多年媳妇熬成婆。”

刘枫嘘了一声,叫庄兴放低点音量,别图嘴快,朋友间固然不必顾忌,但小心隔墙有耳。

“你可不像搞艺术的。”

“我的主要身份可是宣传部干事。”

两天以后,却是苏楠借着送文件的机会来单独跟庄兴道歉,希望庄兴别跟一个正来例假的女子计较。庄兴赫然而笑:

“你倒直白得吓人,我还能小气吗?我只是好奇,一个自信的人怎么那么快就转变思想了?”

苏楠坦白是她爸劝的,说听庄兴那话,似乎有相当的历史见识、境界、勇气和节操,这样的人就算做不了好朋友,也尽量不要成为敌人。

看在谋生于异乡的份上,庄兴接受了苏楠这个朋友,一来二往之余,还真上升了感情的档次,就只差“我爱你”或“嫁给我”之类的表白了。庄兴也是在稳住自己,让苏楠先急。庄兴明白欲擒故纵的道理,知道恋爱场上和谈判桌上谁急谁就会被动甚至上当。

与唐蓉相识也源于送文件去区外贸局,而且是帮一个同属员工级的同事送的。那文件不是庄兴跟开的,本不该他去送,但那同事说要急着去医院看望亲戚。庄兴知道同事一来偷懒,二来想使唤他这新人,不过庄兴还是接受了,他觉得出去走走总比待在单位里舒服,单位里全是一张张紧张而严肃的公文脸。

乘兴赶到外贸局的庄兴却见文件接收者唐蓉正一脸自豪地用英语跟一外宾谈得起劲。庄兴耐心等候。外宾没话时,唐蓉才发现了不远不近站着的庄兴,问庄兴找谁,庄兴说代人送文件来。唐蓉看了一眼庄兴,不悦道:

“一早直接跟我说不就得了吗?老是不远不近地站着,想干什么?”

庄兴说他没有不轨的兴趣,只知道打断别人的谈话不礼貌。唐蓉说庄兴憨厚得掉渣,没见过世面似的。庄兴用英语径直问那外宾,尽责和有礼是否就土俗了?外宾说人各有志,只要自己开心又无害于人就好。庄兴说自以为是也是一种粗俗,外宾点头赞同庄兴,好奇地问庄兴在哪里高就,唐蓉抢答说是西区人事局的普通职员。庄兴说了句庄氏名言后就离开:高贵的花园里也有枯枝,路边的树丛里也能长出挺拔的松柏。外宾竖起大拇指,还想跟庄兴交个朋友,庄兴说对不起,上班时间不谈私人事,有缘再见。为不影响唐蓉工作,庄兴先离开了。被噎了一下的唐蓉反倒从此记住了庄兴。一星期后,知道庄兴好使的另一同事故作客气地问庄兴回家经不经过区外贸局,庄兴违心地说经过,并且马上就可以走。

庄兴想再去会一会唐蓉,一路上暗暗希望唐蓉没有出差。

再次见到庄兴的唐蓉意外地客气,客气得庄兴都觉着可疑。唐蓉主动承认上次的怠慢,请庄兴原谅她工作经验有限,还亲自给他倒了杯温开水。庄兴说这剧情转变得太快,令人觉着不真实。唐蓉说这时代变化快,什么事都可以突然发生,存在就是合理,不要去追究那么多,先接受下来再说,错了再纠正也不迟。庄兴说他并不认为存在的就合理,只能说存在的事物自有其出现的原因,高中时的政治课本就已告知我们新出现的事物未必就是新生事物。不过庄兴看得出唐蓉也是照抄萨特的观点而已,若真要跟她争辩哲学问题,她一定会缺乏逻辑和趣味。庄兴装着傻问唐蓉:

“还真的想讨教你们这些洋派人物,该怎么接受新生的事物?去商场还是逛小吃街?”

唐蓉说去看场最新上市的电影吧,既有新思想,又富于艺术性。庄兴继续装傻:

“是有空时看还是说走就走?”

“说看就看,因为等一下再做的话,往往是遗忘和懊悔。”

“你还没考察我的可靠度呢。”

唐蓉说她也不是那不出门的秀才,同时也想验证一下,嘴巴上的君子,是否真的名实相副。

庄兴说舍命陪公主,并表示马上去南隅电影院买票。唐蓉说南隅这里能有什么好电影?庄兴疑惑地说总不能为一部电影而去坐长途飞机吧。唐蓉说本想去省城,但刚认识就一起去省城看电影,似乎也开放了些,容易被人误解,还是到她家里看吧,周末她就开一个派对,请几个要好的朋友一起来。

唐蓉盯着庄兴道:

“你不至于拒绝一个女子的邀请吧。”

庄兴说他确实不太热衷于派对,但既然是洋派美女的邀请,他自然不会不识抬举,他正想消除点身上的泥土味。

赴了唐蓉一次派对后,庄兴就决定将苏楠和唐蓉降为普通朋友,选择了方瑜。贾雨和刘枫颇为不解地质问庄兴还想不想从政了,庄兴说经营出文明富裕的一方天地始终是他的理想。贾雨说:

“那你干嘛要放掉苏楠?你没忘记她爸爸是市纪委的副主任吧,放苏楠到西区区委办公室,纯粹是为了锻炼,几年后就会升职。看样子苏主任还有升的可能,要是你能抓住苏楠,等于白拣了个驸马的身份,多少人梦中流着口水都沾不上边呢,你倒好,轻轻地就丢掉了。你别忘了,如果不是看在你老爸跟南隅市组织部副部长是好同学份上,你怕是连成为苏楠一般朋友的机会都没有。”

庄兴说他也知道只有权势者才能使他实现更大的政治抱负,但政坛从来就是火山口和地震带,不知什么时候就水深火热地动山摇,只有平民朋友的家才会安乐。庄兴举例道:

“我父亲也曾是县级官员,身边有关背叛和倾轧的官场故事太多了。因为我注定这辈子要在政界混,所以希望老婆是我清新的后花园或一湾纯净的溪流。我希望有一个清醒的贤内助,犹如饭桌上留着一个不喝酒的同伴那样。但苏小姐出生官宦人家,关注升迁的习性已注入基因里,绝对不可能有节制地入世和出世。”

“那也还有唐蓉可以选择嘛,看得出唐蓉并不热衷官场,只是喜欢洋气而已。人家叔叔和大哥都在美国,说不定过几年就会移民过去,不知多少人正想借助她实现华侨梦呢。”刘枫说。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人家的移民局最喜欢的是单身的年轻才俊,所以我从来不去奢望傍着唐蓉成为海外华人。我跟她们的路数不同,跟苏楠在一起,她百分之九十的话题都是那些官家子弟谁谁谁要升官了,谁谁谁又弄了套别墅和开了公司,谁谁谁又刚去哪个国家溜达了,让我觉得自己不是踩在地上,感觉不踏实。跟唐蓉在一起,整天就听她指责本国文化,欣赏西方文明,连老外喝杯水的姿势也被她奉为经典,弄得我像是生活在国外,但我知道我造福于同胞的理想只有在国内才能实现。想去想来,我觉得还是方瑜更现实。”庄兴说。

认识方瑜是因为庄兴被派去区卫生局要一份人事材料,负责管理材料的方瑜那时眼眶有点红,庄兴说如果太累的话,他明天要也不迟。方瑜说没什么,刚被领导批了一顿。庄兴问为什么,方瑜说刚上班不久,还没来得及整理今天送到的报纸。庄兴小声说这也值得批一通?是不是你们领导昨晚刚被老婆或情人打入冷宫了?或者是他想打你的主意,被你拒绝了?方瑜犹豫了一下,说:可能都有那么一点,不过我不是他肚里的蛔虫,没法知道。庄兴离开前硬是走进了局长办公室。出来时,方瑜小声问他领导怎么说,庄兴笑笑地卖关子:方便时你自己去问问他。当天上午下班时,局长就来酸酸地跟方瑜说:

“你真会交际呢,人事局的小庄亲自到我面前说你的好话了。”

庄兴进去感谢卫生局局长,说卫生局的人工作态度和工作效率都很好。局长紧张地问庄兴是不是被小方讨好了,或是想讨好小方。庄兴说他是第一次见到小方,局长说第一次见到就留下那么好的印象?真的有缘?庄兴说他是搞人事工作的,没那么浪漫,也没那么丰富的想象力,只是发现小方的眼睛有点红,显然刚刚承受了不开心的事,不过她并没有受生活情绪的影响,依旧微笑而不失严肃地尽快给了他奉命来要的材料。庄兴特意强调说全世界都认为不将生活中的情绪带到工作中来的员工和领导才是称职的。

“她跟你说她受了委屈?”局长问。

“我跟她第一次相见,她怎么可能跟一个陌生人说自己的事?局长也太抬高我的魅力了,要不就是太看低你们自己培养出来的员工了。”

方瑜不知道庄兴为什么会去关心萍水相逢的她,但还是暗暗感激,从此记住了人事局常被派出去干活的庄兴。

真正令方瑜走进庄兴内心深处的是庄兴参加全省人事系统的演讲比赛得了二等奖后,苏楠倒是好心去接了他,却一路上批评他没听她的话,没认真训练,没花点钱去找评委,进而又谴责评委歧视欠发达地区的选手。心情本来就不很好的庄兴更是烦躁,但他觉得跟苏楠发脾气更会加重自己的不良情绪,于是借口要去会一个朋友,坚决在城郊提前下车了。苏楠说要跟庄兴一起去,庄兴说那朋友家住得偏僻又简陋,苏楠才不跟着去,提醒庄兴回到宿舍后赶紧洗澡换衣。

唐蓉也曾想到现场去支持庄兴,又怕影响庄兴发挥,于是决定先在南隅市里定好饭店,为庄兴庆贺或压惊。庄兴撇开苏楠后就去找唐蓉。唐蓉似乎很看得开,只表示出一点遗憾,而后就拼命安慰庄兴,说如今的演讲比赛早已泛滥,内容空洞,表演夸张,甚至充斥着潜规则,比国外差多了,失去这类比赛的奖项,应该感到高兴。以后还是别再把精力浪费在形式主义的活动上,多看点洋书洋电影,多赚点洋钱,最好是出去留学,拿到绿卡,成为富裕而民主的国家的永久公民。庄兴听着就皱起了眉头,他倒不反对唐蓉的个人喜好,但他想:既然我投入了,我自然就有些在乎成败;既然你崇尚民主,就该先理解并支持我的需求。我的目的是增加些知名度,为我的理想铺路,我的理想是让国内的一方同胞过上幸福的日子,而不是做一个扭曲自己的政治新星,也不是到国外去成为什么永久居民。

庄兴觉得唐蓉也只能作为普通朋友。他推说想早点回去睡一觉,唐蓉说到她那里睡也行,庄兴笑笑说:

“到你那里睡就是操劳而不是休息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赶到宿舍门口,天已黑尽,却有个身影在徘徊,是方瑜,显然已久等。庄兴歉意地请她进屋里。方瑜说第一次参赛就获得省里的二等奖,很厉害了,下次准备得更充足点去应战,应该能拿一等奖,而后说不影响他休息,留下一小盒西洋参,走了,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庄兴一下子觉得方瑜才是做老婆的合适人选,符合传统中国人的言行习惯,不啰嗦,不自以为是。庄兴站在窗后目送方瑜到消失才若有所失地到床上躺下。

决定要下乡后,方瑜却冷静而坚决地提出分手了:

“你试探性地表露下去锻炼的意向时,我就说下去容易上来难,除非你有过硬的关系。虽然组织部那个副部长也算你的靠山,但他只是你爸爸的同学,如今已进了政协,没实权了,这时你下去就只会是永久地充实乡镇干部队伍,根本没有机会再回城里。我爸爸在乡镇上转了十几年,费了不少钱和笑脸才调上来,我们一家终于不再残缺,我也能接受正常的教育了,我可不想重吃曾经的苦。既然你坚持认为城里的空气已令你冰冷得受不了,决意要到乡村里寻找所谓的清新和温暖,那我只能选择我来之不易的城市生活,我实在不想再回到曾经令我感觉低人一等的乡镇里。”

知道庄兴竟然被看似朴实的方瑜踹了,白哲、刘枫和贾雨及时来慰问,贾雨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道:

“想不到现实主义精神已经深入曾经淳朴的群众了吧,我们再次提醒你,别相信什么礼失求诸野了,十几年商品浪潮的肆意冲击,已经令乡镇百姓自以为时髦地成了拜金主义者。”

庄兴说如果农村的道德体系都已被拜金主义者粉碎,那就真是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他下去重构经济和伦理规则,就是一件大功德。刘枫他们冷笑作罢,懒得再劝,一副等着庄兴碰个头破血流的神情。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