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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唐山工程技术学院毕业

时间:2025-07-30 《我是一颗小草》第一卷


1 在设计室上班

时光回溯到一九八九年八月,四年的大学生活如白驹过隙,匆匆画上了句号。我怀揣着那份承载着青春与汗水的结业证,脚步匆匆又带着几分忐忑,回到了故乡唐海县,踏入了那熟悉的建筑工程设计室。

夏日的阳光,宛如金色的丝线,透过明亮的窗户,轻柔地洒落在我的身上。那丝丝缕缕的温暖,却也夹杂着些许燥热,恰似我此刻复杂的心情。设计室里,依旧如往昔般静谧,只有那轻微的纸张翻动声和偶尔传来的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马新主任稳稳地坐在办公桌前,专注地翻看着手中的文件。他的眼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光线,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情。见我进来,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绽放出一抹温和的微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暖阳。

驱散了我心中的一丝紧张:“启文,毕业回来了?”我轻轻点头回应,目光开始在四周游走。熟悉的面孔依旧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只是少了些往日里那种热烈的喧闹,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陌生感。

回想起这四年的大学生活,我满心都是想要学好英语的决心。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进宿舍,我便已坐在书桌前,大声朗读着英语单词;夜晚,当整个校园都沉浸在梦乡之中,我还在台灯下,埋头钻研着英语语法。然而,无论我如何努力,英语成绩始终在七十多分的边缘徘徊,就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始终无法突破八十分的大关。计算机学习亦是如此,那些复杂的代码和程序,对我来说就像天书一般,我只是略懂皮毛,离精通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不过,毕业设计倒是让我找回了一些自信。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多高层框架剪力墙的设计中,日夜钻研,反复修改。当我的设计最终得到了“优”的评价时,那一刻,我仿佛站在了世界的巅峰,心中充满了自豪和喜悦。在同学们面前,我也终于有了些许骄傲的资本,那种感觉,就像在黑暗中摸索了许久,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

如今,回到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地方,我的心中五味杂陈。设计室的人数依旧没有变化,马新、钱东玉、郑玉田,还有财务上的小孙,再加上我,一共五个人。四年过去了,这里似乎没有任何改变,桌椅的摆放还是老样子,墙上的挂画也依旧挂着,就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人有一种时光停滞的错觉。

闲来无事,我忽然想起了二楼郑县长的办公室。于是,我迈着轻快的步伐,沿着楼梯来到了二楼。二楼的走廊安静而悠长,灯光有些昏暗,墙壁上的影子随着我的脚步轻轻晃动。我轻轻推开县长办公室的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郑县长正低头专注地看着文件,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

看到是我,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赶忙站起身来:“启文,你毕业回来了?”

我微笑着点头坐下,心中却有些好奇郑县长找我会有什么事。

还没等我开口询问,郑县长便开门见山地说:“局里管规划的张工,搞了几处规划,可书记、县长都不满意。我想叫你去替他,你愿意去不?”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心中一惊,连忙摆手,脸上满是惶恐:“郑县长,我怕管不好啊。我不是学规划的,是学建筑的,对规划这一块儿根本就不了解。要是搞不好了,可怎么办呀?”

郑县长却目光坚定地看着我,语气不容置疑:“我已经和你们局长说了,把你调到规划股,接替张工。你年轻有为,又有扎实的建筑知识,我相信你一定能胜任这份工作。”我们又聊了些别的,我便怀着忐忑的心情从他的办公室出来,心中盘算着去找丁连盛大哥商量商量。我下了政府办公大楼,就上了西面的建设局办公的那栋楼房。

丁连盛自从当了建设局副局长,办公室便搬到了三楼。我到了建设局那栋楼房以后,沿着楼梯继续向上走,心中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当我走到他的办公室时,门开着,丁大哥正坐在办公桌前,专注地看着一份文件。

他一看到我,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热情地站起身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启文,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回毕业了吧。”

我走近他的办公桌,笑着回答:“毕业了,这回不回去了,踏踏实实地在家里上班。”

丁大哥关切地看着我,问道:“启文,曾局长找你了吗?”

我疑惑地摇了摇头:“没有,他找我有啥事呀?”

丁大哥微微皱了皱眉头,认真地告诉我:“郑县长的意思是叫你把张工从规划股顶替下来。”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中更加忐忑不安了。我犹豫了一下,提议道:“丁大哥,要不咱们一起去曾局长办公室问问情况吧。”

曾局长的办公室在三楼东面的南面第一个房间,我们很快就到了。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后,我们才推门进去。曾局长看到我,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爱:“启文,你毕业了?怎么不在家里多待几天?这么忙着就上班?”

我微笑着回答:“曾局长,我在家里也没有事可干,怕单位忙,就过来上班来了。”

丁大哥接着问道:“曾局长,郑县长是怎么和你说的,叫启文接替张工的工作?”

曾局长长叹一口气,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老丁啊,咱们的工作不好做。张工人老实,搞规划却左右为难。书记一个观点,县长一个观点,他夹在中间,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有些事儿可真不好办啊。”

然后,曾局长望向我,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和询问:“启文,郑县长叫你到规划股,你是怎么想的?”

我诚恳地看着曾局长,心中满是无奈:“曾局长,我本身不是学规划设计的,根本就没有那个水平。要是搞出规划来,还不得叫人笑话。不用说书记、县长,就是老百姓也会笑话的。我是学建筑的,搞施工、设计,甚至做施工预算都不在话下,说实在的,我不愿意搞规划。”

曾局长沉思片刻,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缓缓说道:“县长叫你到规划股,我们也没法叫你不去。这可怎么办呢?”

我思索了一下,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便鼓起勇气提议:“你们叫我去也行,就叫我分管村镇规划吧。我对村镇的情况比较熟悉,而且村镇规划相对来说难度也小一些,我或许能够胜任。”

曾局长和丁大哥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于是,还没等我正式上班,我就已经被安排到了规划股,分管村镇规划工作。那一刻,我的心中既充满了挑战的兴奋,又有着对未来的迷茫和担忧。但我知道,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勇敢地走下去,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和挫折,我都不能退缩。


2 到了规划股分管村镇规划

初到规划股,我便被赋予了分管村镇规划工作的重要职责。股长是经验丰富、雷厉风行的张作庆,而张志林工程师则凭借其深厚的专业功底,专注于城镇规划领域。尽管我的主要阵地是村镇规划,但面对城内那些亟待完成的测量任务,我也总是满怀热忱地积极参与其中,力求在每一次实践中积累经验、提升自我。

当时,我肩负着十一个农场的规划重任,与我并肩作战、共同负责村镇规划的还有踏实肯干的王振军。1990年,市建委下达了一项重要指令——重新编制村镇规划。这本是一项推动村镇发展、提升规划水平的好事,然而,现实却给我们泼了一盆冷水。各个农场原有的规划图,绘制得极为粗糙,坐标位置偏差严重,根本无法作为重新规划的可靠基础。倘若强行在这样不准确的图纸上进行规划,无异于自欺欺人,不仅无法为村镇的未来发展提供科学指引,还可能带来一系列严重问题。

为了攻克这一难题,我们决定在总工会的院内举办一场规划学习班。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培训,更是我们突破困境、开启村镇规划新征程的关键一步。在学习班筹备阶段,我深知责任重大。市建委提供的教材,是我们教学的核心依据。拿到教材后,我不敢有丝毫懈怠,日夜钻研,认真备课。每一个知识点、每一个案例,我都反复推敲,力求以最清晰、最准确的方式呈现给学员们,确保他们能够真正理解和掌握。

学习班开学那天,阳光洒在工人俱乐部南边平房的屋顶上,仿佛为这场知识的盛宴增添了一抹温暖的色彩。来自各农场的土地规划管理员们满怀期待地齐聚一堂,他们深知这次学习机会的来之不易,也明白自己肩负着重新规划村镇的重任。每个农场一般派出四个人,十一个农场加起来,共有四十四人参加。建设局精心安排的学习时间为七天,除去一个星期天,实际学习时间仅有六天。这对于各农场距离县城较远、学习任务繁重的我们来说,时间显得格外紧张。有的农场距离县城甚至有四五十华里,学员们一路奔波,只为能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汲取更多的知识。

学习班的地点设在工人俱乐部南边平房的两间办公室里。走进教室,眼前的景象略显简陋,室内既没有整齐的桌子,也没有舒适的凳子。开学当天,我们临时找来几个大条椅,勉强让学员们坐下。八点钟,正式上课的铃声响起,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讲台上。

首先是张作庆股长讲话。他身姿挺拔,眼神坚定,声音洪亮而有力:“同志们,我们都是各个农场的规划管理员,肩负着推动村镇发展的重要使命。为了配合市建委‘重新搞好村镇规划的编制’这一要求,我们建设局精心组织了这次学习班。在这次学习班上,我们有幸邀请到郑启文工程师作为主讲人。郑工程师在村镇规划领域有着丰富的经验和深入的研究,希望同志们珍惜这次学习机会,认真听讲。在学习过程中,有不明白的地方尽管提问,千万不要不懂装懂。因为你们回去后马上就要应用这些知识,将所学转化为实际行动,为村镇的规划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

接着,张股长将目光投向了我,微笑着示意我开始讲课。我站起身来,心中既有一丝紧张,又充满了使命感。

我走到前面,真诚地对大家说:“同志们,虽然建设局安排我主讲村镇规划和在规划中应该注意的事项,以及小平板仪的使用方法,但说实在的,我比同志们早拿到教材也仅三天,之前也没有系统学习过相关内容。既然领导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那就是对我的信任。我就只能和同志们一起共同学习、共同进步,在探索中寻找答案。”

我让学员们打开教材,然后像一位耐心的引路人,按照教材上的内容,逐条逐字地进行分析。每一个概念、每一个原理,我都结合实际案例进行讲解,力求让学员们能够轻松理解。同时,我将分析结果一条条地写在黑板上,字迹工整清晰,方便学员们记录和复习。就这样,我花了三天时间,详细讲解了村镇规划的各个方面,从规划的原则、方法到具体的实施步骤,都进行了深入剖析。每讲解完一个部分,我都会留出时间让学员们提问和讨论,鼓励他们积极思考、大胆发言。在交流中,我们共同解决了一个又一个难题,对村镇规划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接下来的两天,我着重讲解了小平板仪的使用方法。小平板仪是测绘现状图的重要工具,掌握它的使用技巧对于学员们来说至关重要。我在教室里手把手地教他们如何安装、调试仪器,如何进行观测和记录。每一个步骤,我都反复示范,确保学员们能够看清楚、学明白。学员们也学得十分认真,他们全神贯注地听我讲解,仔细观察我的操作,还不时地提出问题。对于他们的问题,我都耐心解答,直到他们完全理解为止。

最后的两天,学习班迎来了实践教学环节。我在工会院内现场使用小平板仪测绘现状图,将理论知识与实际操作紧密结合起来。我一边操作仪器,一边向学员们讲解测绘的要点和注意事项。学员们围在我身边,聚精会神地看着我的每一个动作,不时地在本子上记录着关键信息。在我的指导下,他们也逐渐尝试着自己操作仪器,进行测绘实践。虽然一开始有些生疏,但在不断的练习中,他们的操作越来越熟练,测绘的准确性也越来越高。

尽管学习班按期结束了,但仍有少数学员没有完全掌握小平板仪的使用技巧。看着他们略显焦急的神情,我深知自己的责任还没有结束。在他们规划测量村庄现状图的过程中,我主动给予进一步的指导。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只要他们有需要,我都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帮助他们解决遇到的问题。

在重新规划村庄的过程中,我和王振军更是马不停蹄。我们根据各个队的需求,深入到相应的队上去进行实地指导。每到一处,我们都认真听取队员们的意见和建议,结合当地的实际情况,对规划方案进行优化和完善。我们坚持了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里,我们风里来、雨里去,不辞辛劳地奔波在各个农场之间。最终,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顺利完成了村庄规划任务。当我们的规划成果得到市建委的验收和好评时,所有的疲惫和辛苦都化作了欣慰和自豪。这段与时间赛跑的学习与实践之旅,不仅让我们提升了专业能力,更让我们深刻体会到了团队合作的力量和为村镇发展贡献力量的责任感。


3 到三农场解决建房纠纷

一九九〇年的春天,阳光明媚,微风轻拂,正是建房的大好时期。

三农场土地规划管理所的所长梁井堂找我说:“郑工,你帮我到三农场十三队看看去。”

我说:“你有啥事呀?”

粱景堂说:“那个队上有人因为建房打起来了,就要动手了。”

我说:“是怎么个情况呀?”

粱景堂说:“十三队一共批了四十户建房,分成了两排,咱们县规定了一排房,地基一般(样)高,房檐一般(样)高,前后一般(样)长。可是有一户军属原来签协议的时候同意,后来又反悔。他说人们现在的生活水平提高了,我有钱了房怎么盖都行。那一排房协议定的是进深八米、檐高三米,地基基础一般(样)平,正负零比自然地平高一米。别人先做的基础,等别人把基础都做完了,他非的基础比别人高出二十厘米,进深也非的建十米不可,檐高也非得建三米高。也就是上坪也比别人高二十厘米。现在他把基础都建完了,可是进深比邻里的长二米,基础上平也高二十厘米。在他刚放线的时候,我就说你这样做不行,他就是不听,现在他把基础都做完了。大伙再也不叫他往下施工了,大伙非的叫他改正过来不可。可是他就是不改,怎么和他说都不行。郑工你快给我拿个主意。”

我听完了粱景堂说的话,沉思了好一大半天,他是个军属,儿子还在部队上当兵,不能把事情闹得太僵了,要不了孩子在部队上当兵也不安心。

一想到这我就说:“景堂你看,我出个主意行不行。”

粱景堂说:“郑工你说,有什么好法子呀?”

我说:“你看他非的建房要建的又长又高,你从村子的别处给他选一处房地基,叫他自己盖,爱怎么盖就怎么盖不就成了?把他安排在一个边上,他怎么盖往后再批房的就怎么盖。”

粱景堂说:“有,真有那么个地方,走咱们跟他说说去。”

我说:“振军,走咱们和景堂看看去”说完王振军我们三个人就骑着自行车去了十三队。

十三队在县城的西北上只有三里路,村子很小大约有一百户人家,也就是三百多人口。不一会儿的功夫我们三个人就到了,见到了他们队上的党支部书记,我一看原来是小时候的同伴丁春仪。

丁春仪说:“启文哥你来了?你不是上大学呢吗?怎么毕业了?”我一听丁书记和我说话。

我回答说:“是的,今年刚毕业,领导上叫我管村镇规划来了。怎么你都当上书记了?进步很快呀。”

粱景堂说:“人家当书记都有七八年了。”

粱景堂又说:“启文哥,你们原来就认识?”

我说:“他是西南庄的,我也在西南庄的庄东头住,我比他大两岁,但是我们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

粱景堂说:“你们认识就更好了,丁春仪是这个队上的书记,启文哥是县里主管村镇规划的,今天来是为了解决周志国建房纠纷一事。”随后他又把我提出来的办法详细的和他说了一遍,并征求书记意见。

丁春仪说:“咱们把这个方案给周志国说说,看他同意不?”

粱景堂说:“书记你把周志国找来叫郑工和他说说。”此时丁书记开门向外走去,就见院子里有上百号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丁书记出去不一会就把周志国找来了。只见周志国有四十多岁的年纪,不高的个头,皮肤晒得很黑,长方脸大眼睛。

周志国进屋里一看到我们就说:“都来了?”我们也没有回答。

只见丁书记说:“志国你坐下,这是县里来的郑工和你说说建房的事。”周志国坐下后。

我说:“志国,你在现在的位置这样盖房不行,群众有意见,你的地基比别人高二十厘米,进深长二米,檐子的高度也比别人高二十厘米,这样盖房群众肯定不能干。”

我又说:“你看这样行不行?队上从别的地方,重新给你一个地方,按你的想法盖房,以后谁要是和你在一排房子上盖房,就按你的标准盖。”周志国听完了我说的话。

用很硬的口气说:“这样不行,我不同意,我得在原来的地方盖房。”我一听他用这样的口气说不行,我先是吃了一惊。我想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给你找个地方,怎么盖都行,你还不同意。我火就蹭的一下子上来了,后来我一想这是在做群众工作,我把火慢慢地压下去。

正在这时,王振军说:志国你看,启文哥给你出了个多好的主意呀,你怎么还不同意呢?给你从别处重新批个宅基地,你想怎么盖都行,别人再盖房时就照你的盖。”

周志国说:“反正是,我还在原来批的那里盖,”

我用一种心平气和的语气说:“志国我是这样想的,你一辈子盖一回房,总的达到自己心满意足是不是?但是咱们县里有这样的规定‘基础上平一般平,房檐高度一般高,进深一般长。’你们新建的这一排房还有一个协议,你不是同意签字了吗?你这么一反悔,没有按你承诺的那样盖房,大伙都有意见,把你建房的事情都反映到县里去了。我们看到大伙的反映,后来又考虑到你是个军属,你的儿子还在部队上当兵。所以我们研究了从别处给你批个地方,这个地方任你盖房,基本上能满足你的条件。可是我们跟你一说,你还是不同意,非的在原来的地方建房,还非得按你的意见盖房。志国你再仔细想一想,大伙能叫你盖成吗?” 说到这里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周志国听完了我说的话,稍微地想了一会儿。

然后周志国说:“我还是在原来批的地方盖房,还是按我的意见盖房。”我听他这么一说,我就向粱景堂和丁书记使了个眼色,然后我们四个人就从屋里出来,到了隔壁一个房间,到了屋里丁书记就把门一关。

然后说:“启文哥、景堂你们说我怎么就遇上个不通气的人呢?你给他出的办法多好呀?他还不同意,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呀?真发愁。”

粱景堂说:“还得再做工作,想法叫他接受咱们的意见。”

我想了半天,然后说:“咱们再征求一下他的意见,他要是愿意了更好,如果他不愿意,非的在批的原来的地方盖,叫他和其他的老百姓盖的一样。叫他把已建成的基础改正过来以后,并征得咱们的验收以后再往下施工。为了减少群众的意见,咱们开一个现场办公会议,叫大伙多提提意见,这样对周志国也是一个压力。”

丁书记听我这么一说,就立刻说:“咱们先不说叫周志国怎样盖房,叫群众说,群众说完了,咱们再总结。”就是这样我们组织了有群众参加的,周志国建房子的讨论会。

会议开始了,参加的有建房户每家出一个人的群众代表,还是在那间书记的办公室里。一间的屋子,原来屋里就有一把椅子和一个条儿椅,后来由于开会的人多,干脆又从别的屋里搬来了三个条儿椅。大伙人一进来,连人带椅子在屋里挤了个水泄不通。人们进屋里后,每个人嘴里叼着一根烟,更是乌烟瘴气。

丁书记说:“咱们开这个会主要是讨论你们新建房的这两排房子到底怎么建,前几天周志国因为盖房的事已经和大伙闹了纠纷。正好咱们县里主管村镇规划的郑工和咱们厂主管规划的粱景堂也都在,叫他们听听。然后叫他们给说说到底怎么盖。”这时大伙一点声音也没有,连自己出气的声音都听得出来。呆了好大半天,突然有一个男子说话了。

他说:“架都打过了还怕再在会场上伤人不成?”

他又说:“咱们庄里盖房,事先我们批准盖房的这几户人家都有个协议,是每家每户都是签字同意的,为啥周志国不按自己签字的协议盖房?”说到这他就不说了。

丁书记说:“你把你们签字的协议念念。”他拿出了协议念了起来。

他念到:“建房协议,此次建房南北进深八米,东西十二米,檐子高度三米,基础上平一般高......。我们立此为据,望共同遵守。”

他念完了以后说:“可是周志国地基上平比别人的高出了二十厘米,进深拉长了两米,同时还是往前出的,据他个人讲,檐子的高度还要建三米高。我们大伙都不叫他那样盖房,就是这样发生了口角。”紧接着会场上大伙都说这样盖不行,那样盖既不符合村镇规划也不符合大伙签的协议。

这时躲在一边的周志国说话了,他说:“现在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大伙手里也有钱了,为啥大伙建房还非得按老规矩呢?至于我建房比别人的长两米,我是因为南北八米不够用,所以多出了两米,我的基础上平比别人高出来了二十厘米,是因为别人的基础上平太底,所以我改过来了。”

周志国刚一说完就有几个建房户抢着说:“周志国咱们建房的申请批下来以后,你是不是参加了咱们建房户的讨论会,在那次的讨论会上大伙都是畅说欲言,各人都说自己的观点,最终我们建房户达成了一致的意见。最后咱们建房户都同意签了建房协议书,在建房协议书上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你为什么不按建房协议书上的规定建房?你自己另出一套,你那样的话盖出的房子能好看吗?”

这时有人大声说:“周志国你把基础拆了!”这时大伙都群情振奋,心情非常激动。

我一看这种情况就和丁书记还有粱景堂小声说:“走,咱们到别的屋里商量一下怎么办好?”我们四个人就来到了隔壁的屋子里。

丁书记说:“启文哥,你看怎么办?”

我说:“考虑到他是个军属,还是给他点面子,先是给他在别的地方批一户,叫他在那里建喜欢的房子。他要是还是按原来的说法不愿意的话,只能是按大伙的意见叫他把基础拆了,改正过来。”

丁书记又说:“那叫谁来管呢?”他不改正怎么办?”

我说:“成立个建房领导小组,他们监督执行,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用征求意见的口气说。

粱景堂说:“郑工说的方法很好,省得支部的担子太重,丁书记你看呢?”

丁书记说:“好吧,就是这样吧。”

接着他又说:“启文哥还是你来和志国说吧。”

我说:“可以呀,上回跟他说从别处给他批房地基群众不知道,这回当着群众的面跟他说,看他怎么办?”就是这样我们又回到了开群众大会的办公室。

丁书记说:“咱们开了半天的会也拿不出个意见来,叫郑工说说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站起来说:“我听了大伙关于建房的意见,大多数的意见是正确的,我们为了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就必须把群众的房子建好。我们大伙就建房的问题,主要是针对周志国建房时不按协议执行,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几个人商量从别处给他批个地方,叫他先在那里建房,就按他自己的想法盖,别人再盖房时也随着他的盖。我们为啥出这样的方案呢?主要是考虑到周志国他是个军属,如果这种事情处理不好,孩子在外面当兵也不安心。”

我又说:“志国你看怎么办?一是重新批个地方在别处建,二是还是在原来的批的地方建,可按你们原来的协议盖房,已建完的基础按大伙的改正过来。这两个方案任选其一。”周志国听完了大半天不说话。

有的群众大声说:“周志国别给你脸不要脸,多好的方案呀,给你另批一个地基,你想怎么盖都行。”

又待了一会,周志国说:“那个方法也不行,我还是按我的想法在原来的位置上盖。”我听完了这话把我气地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我心里想真是给你脸不要脸。

我心里稍微地平静以后就说:“志国给你重新选的地方你不要,你还非得在原来的位置上盖不行,盖的时候还非得按你的想法盖。我说你这样不行,第一、你违反了咱们县里的村镇规划的规定,第二、你违背了你个人签订的建房协议书,第三、你要是硬要那样盖的话只能是邻里之间打架闹纠纷。我个人不同意你的意见,你要是在原来的位置上盖房,就得和大伙盖一样的房子,没有其它的方法。”

我接下来又说:“今年咱们队上盖房户这么多,我建议成立个建房领导小组,在党支部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志国建房的建房问题由这个建房小组监督,按我提出的那两个办法执行。”我说完了他们随后就选出了五人小组,这五个人全是建房户。

 

我从十三队回来的第三天,周志国到建设局找我。

他说:“郑工,我不对了,你对我考虑了那么好的方案,我都不同意,我是怕我先盖上别人不跟着去盖怎么办?郑工,我还是在原来的地方按大伙的协议盖房子吧。”我听了这话心里很高兴。

我说:“你想通了?”

周志国说:“想通了。”

4: 大儿子郑爱军毕业了找工作

一九九〇年的八月,骄阳似火,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闷热,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就在这样一个炎热的时节,我的大儿子郑爱军从唐山建筑工程职工中专顺利毕业了。与他一同毕业的,还有丁连盛的大女儿和马新的女儿。丁连盛的大女儿被分配到了监督站工作,而马新的女儿则去了建筑设计室。面对儿子未来的职业选择,我内心充满了矛盾与忧虑。

由于我已从建筑设计室离职,且之前在即将被提拔为设计室副主任时坚决推辞,如今再向领导开口请求让儿子进入设计室工作,实在难以启齿。更何况,设计室如今只剩下钱东玉一人孤军奋战,即便儿子去了,也难以得到充分的锻炼与成长。因此,这个念头很快便被我打消了。

至于监督站,我更是心有不甘。那里的工作缺乏技术性,无非是些迎来送往、吃喝应酬之事,我实在不愿让儿子在这样的环境中虚度光阴。然而,眼看着儿子毕业已经四五天,工作却迟迟没有着落,我这心里就像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万分。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我决定让儿子先到施工单位去锻炼锻炼,积累一些实践经验。我在设计室工作时,与各施工单位的关系都颇为融洽,因此,我选中了城关建筑公司作为儿子的起点。这家公司隶属于城关镇主管,要想让儿子顺利入职,必须先与启荣商量一番。

那天晚上下班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与启荣围坐在桌旁,商讨起儿子的工作问题。我说:“爱军毕业了,我想让他到建筑公司去上班,你看怎么样?”

启荣点头表示赞同:“是啊,你看他毕业都四五天了,丁静和马春松都已经有班上了,咱们爱军可不能一直闲着。先找个班上着,等以后有更好的机会再说。”

我接着说:“我是想把他放到城关建筑公司,你觉得怎么样?”

启荣沉思片刻后说:“那你就和赵作良镇长说说吧,他应该能帮上忙。”

第二天,阳光明媚,我骑着自行车早早地来到了城关镇政府。镇政府位于垦丰大街的中段,距离我家有六里地的距离,不一会儿的功夫,我便到了。我将自行车停在楼下,径直走上二楼,来到了镇长的办公室门前。一推门,便看到赵镇长正在专注地看着报纸。

他一抬头看见是我,立刻热情地招呼道:“郑工,你到我们这来了有啥事呀?”说着,他一边给我倒茶水,一边示意我坐下。

我接过茶水,感激地说:“赵镇长,我有事找你来了。”

赵镇长微笑着说:“郑工,你先坐下,有啥事你就说吧。”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我的大儿子从唐山职工中专毕业了,我想让他到你们建筑公司来上班,搞个施工,做个预算啥的,你看行不行?”

赵镇长一听,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你把儿子放到我这里你就放心吧,我跟艾顺祥说说,叫刘工好好带带他。”(艾顺祥是城关建筑公司的经理,而刘工,全名刘宗巨,是西北建筑公司的退休工程师,如今应聘到镇建筑公司担任工程师一职。)

我感激地说:“那敢情好,我一会儿上艾顺祥那里去一趟,把这事儿跟艾经理说说。”

赵镇长一听我要到建筑公司去,便随手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给艾经理打了个电话,告知他我的来意。然后,他笑着对我说:“叫艾顺祥来一趟,咱们哥儿仨在一起待一会儿,到中午你就从我们这吃了再回家。”

我连忙推辞道:“不用了,我回家再吃吧。”

赵镇长却坚持道:“你从大学毕业以后还没有请你吃饭呢?今天就把这事儿给办了吧。”正说着,艾经理推门而入。

他一看是我,立刻热情地打招呼:“启文哥你来了,找赵镇长有事吧?”

赵镇长笑着说:“有事,是把他的儿子放到咱们建筑公司,他是唐山建筑工程职工中专毕业的。”

艾经理一听,眼睛一亮:“我们的技术力量又加强了。”

我谦虚地说:“我把孩子放到你们这里有两个原因。第一,你们有我在上大学以前搞的设计,南粮库办公楼的工程正在施工,可以让他在实践中学习。第二,你们有一个刘工,他是在西北建筑公司的工程师,退休以后在你们这应聘,在施工上有一套。我综合考虑了以上两个方面的原因,才决定把儿子放到你们这儿的。”

艾经理听了,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刘工今天他在家没有到工地去,叫他也过来吧。”

赵镇长抬头一看表,笑着说:“那就叫他过来吧,反正也得在一起吃饭。”艾经理听完赵镇长的话,立刻拿起电话把刘工叫了过来。

不一会儿,刘工便推门而入。他个头很高,足有一米八的大个子,虽然已经六十二三岁的年龄,但看上去却很年轻,像是五十多岁的模样。他背不驼,腰不弯,满头黑发,长方脸大眼睛,说话底气十足,瓮声瓮气地。

他一进屋就说:“艾经理你找我有啥事呀?”

艾经理还没有回答,赵镇长便接过话来说:“刘工,郑工你们认识不?他原来在咱们县设计室工作。”

刘工笑着说:“认识,启荣不是在咱们这里当钢筋工吗?所以他经常来。”

艾经理接着说:“启文哥把儿子送到咱们公司来,以后你要多关照他。”

我笑着说:“反正我把儿子送到你们手上了,你们就看着办吧。”我说完,大家都哈哈大笑了起来。中午,我们在一起吃完了饭,便各自回家了。

从那以后,郑爱军便在城关建筑公司开始了他的职业生涯。在刘工的悉心指导下,他逐渐掌握了施工和预算的技能,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建筑工程师。而我,也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为儿子的未来感到无比欣慰。


5 十一农场解决建房纠纷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天边初升的太阳如同金色的画笔,温柔地透过轻薄的云层,将温暖的光辉洒落在十一农场这片广袤而略显嘈杂的土地上。彼时,村镇规划的蓝图刚刚绘就,尘埃落定,人们本以为能迎来一段宁静祥和的时光,好好享受规划带来的便利与秩序。然而,现实却总是喜欢捉弄人,事与愿违的情况接踵而至。如今,职工们在建房过程中闹出了诸多纠纷,这活儿干起来,就像走进了一片荆棘丛,既棘手又让人闹心,难度系数简直高得超乎想象。

这天,十一农场土地规划管理所的所长郭智力神色匆匆地找到我,他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无奈。

急切地说道:“郑工,我们那儿出了个大麻烦。有个新批的建房户,完全不把咱们县村镇规划的规定放在眼里,硬是要比别人盖得高、盖得长。结果呢,他们那一排新批的建房职工都和他打起来了,现场乱成了一锅粥。郑工,您可得抽空到我们场里去给解决一下,不然这纠纷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呢。”

我听完他的话,脑海里瞬间像放电影一样,浮现出之前三农场出现的建房纠纷场景。那场面,也是混乱不堪,各方争执不下,最后闹得不可开交。照郭所长这么一说,这个建房户肯定不是个省油的灯,背后说不定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靠山呢。

我忍不住皱起眉头,略带不满地说道:“你说的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理,难道有什么背景不成?你们农场就不管管?各农场一有事就往上交,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自己的地盘都管不好吗?”

郭所长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着回应:“我们管了呀,可他根本不听我们的,不管我们怎么说,他都是油盐不进,就像一堵墙,怎么都推不动。”

我紧追不舍地追问:“难道他真有什么背景不成?”

郭所长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透露道:“据他们村的人说,他有个哥哥在台湾,县里因为他是台属,就让他当了咱们县里的政协委员。一般人都不敢惹他,就连厂里的领导也是有事躲着他。这次建房纠纷,就没有一个领导敢和他说一个不字,都怕惹麻烦上身。”

听到这儿,我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往上涨,就像即将喷发的火山。这都什么年代了,法治社会,难道就因为他有个亲属在台湾,就仗着自己是政协委员,就可以这么明目张胆地违规建房?难道在中国这片公平正义的土地上,还怕他不成?难道在他的面前就没了正义可讲?我越想越气。

当即拍着胸脯和郭所长说:“行,我明天到你们场里去一趟,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厉害。”

郭所长是迁西人,年龄在三十四五岁,中等个头,圆脸大眼睛,肤色有点黑,估计是长期在户外风吹日晒的结果。他那朴实的模样,让人感觉十分亲切。

第二天,阳光依旧灿烂,我和王振军骑着三轮跨子(摩托),风驰电掣般地穿梭在乡间小道上。沿途的风景如画,但我们的心思却全在那即将到来的纠纷上。很快,我们就到了十农场的场部。

郭所长看到我们,连忙迎了上来,热情地问道:“咱们是去场部呢,还是去我们土地规划管理所?”我看了看四周,随口说道:“到哪儿都行。”

郭所长略一思索,便说:“那就在我们这吧,这里安静,方便说话。”于是我们直接进了土地规划管理所。里面布置简单,除了所里的两名职工,并无他人,显得有些冷清。

郭所长吩咐一名职工:“你去把李本叫来。”那名职工应了一声,便匆匆出门去了。不一会儿,李本就从家中骑着自行车赶了过来。刚进门,我就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这人个头不高,大概一米六五,五十岁上下,小眼睛,留着分头,长方脸上满是皱纹,就像岁月刻下的一道道痕迹。他见到郭所长,什么也没说,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自己找了个座位坐下,然后慢悠悠地开始找茶杯倒水喝。

郭所长见状,开口道:“老李,这是咱们县里直接管村镇规划的郑工,今天专程到咱们农场来,就是为了解决你们建房纠纷的事儿。你可得好好配合,把事情说清楚。”李本听完,连哼都没哼一声,只顾着低头找茶杯倒水喝,仿佛我们不存在似的。

郭所长有些着急,催促道:“老李,你别忙活了,还是先说说你盖房的事儿吧。这纠纷都闹成这样了,总得解决呀。”于是,我们四个人便围绕着他盖房的事儿展开了讨论。

李本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开始抱怨起来:“我今年春天新批了三间的房地基,为了这地基,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可到现在房子也没盖成,只把基础做了。基础刚一完工,就有一伙人和我打架,说什么也不让我继续盖。郑工,您给评评理,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我辛辛苦苦攒钱盖房,容易吗?”

我耐心地问道:“老李,你是怎么建的基础?为啥不叫你往下盖房?你说说看,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讲一讲。”

李本振振有词地说:“我就是基础上平面比他们高出了二十厘米,房子的进深比他们的长出了两米。郑工,您说现在这生活水平比过去好了多少?盖房子的水平不也得跟着提高提高吗?我总不能还像过去那样,盖个破破烂烂的房子吧。”

我紧追不舍地追问:“你的基础标高是根据什么来的?听说你们新建的那一排房子的标高是由队上定的,本来定的也不低呀,你怎么还非得比别人高出二十厘米呢?你是怎么想的?难道你就没考虑过邻居的感受吗?”李本呆了好一会儿,半天没吭声,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又语重心长地说:“要是你的隔壁房子基础上平比你的高出二十厘米,你乐意吗?你得将心比心,好好想想。基础高不说,进深还比别人长,邻居能不和你打架吗?你盖完了,别人还怎么盖呀?这规划可不是为你一个人定的,得考虑大家的利益。”

李本想了一会儿,还是不服气地说:“那他们也和我盖一样的呀?凭什么我就不能比他们高、比他们长?”

郭所长在旁边听了半天,这时也忍不住插话:“老李,你知道基础标高是我和生产队给你们定的吗?这是为了整个村镇的规划和美观,也是为了大家好。你不能只考虑自己,不考虑别人呀。”老李听完郭所长的话,又是半天不言语,低着头,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李本又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郑工,我是县政协委员,还是台湾的亲属,现在生活水平提高了,我盖得房子比别人高点、长点也不可以吗?我这也是为了提升自己的生活品质,有什么错呢?”我听完他的话,心里暗自发笑,好你个老李,就凭你当了个政协委员,就能高人一等,欺负老百姓?你还敢仗着你在台湾的哥哥?这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想到这里,我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就像熊熊燃烧的火焰。我立刻站起来, 严肃地说:“老李,你想盖房,就得按照生产队和土地规划管理所的规定来盖,这是原则问题,不能你想怎么盖就怎么盖。你已经建好的基础不符合规定,必须先把它改正过来,否则绝对不允许你往下施工。再往下建房的话,必须严格按照生产队和土地规划管理所的规定执行。这是为了维护村镇的秩序和公平,也是为了大家好。”

李本还想说什么,我直接打断他:“老李,这是我最后的意见,要是不服,你到政府去告我好了。我相信,在法律和正义面前,任何无理的要求都不会得逞。”

管村镇规划就是这样,就像走在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上,既容易得罪人,又得坚持真理。有时候,你明明是为了大家好,却还要承受别人的不理解和指责。但我知道,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我不能退缩。我就这样在规划股那里,管了两年的村镇规划,期间经历了不少这样的事儿。每一次解决纠纷,都是一次成长和锻炼,也让我对这份工作有了更深的体会。我明白了,村镇规划不仅仅是一张图纸,更是关系到千家万户的生活和幸福。只有坚持原则,公平公正地处理每一件事情,才能让村镇变得更加美好。


6 郑爱民逐梦河北师大

时光回溯到一九九一年的秋天,那是一个如诗如画的季节。金风宛如灵动的精灵,轻轻拂过大地,送来丝丝缕缕的凉爽;秋阳恰似温情的母亲,温柔地倾洒着光芒,将世间万物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就在这充满希望与收获的美好时节,我的家中迎来了一件天大的喜事——我的二儿子郑爱民,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与热爱,成功考上了河北师范大学体育系。

说起来,在最初为爱民规划未来时,我满心希望他能投身建筑领域。在我的想象中,建筑是一门充满创造力的艺术,一座座高楼大厦在建筑师的笔下拔地而起,那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然而,爱民这孩子,对体育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痴迷。每次一踏上操场,他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整个人都激动得两眼放光,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尤其是踢足球,那更是他的最爱。对他而言,踢一场酣畅淋漓的足球赛,所带来的快乐和满足感,简直比吃一顿香喷喷的炖猪肉还要强烈得多。

高考前的那段日子,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我怀着对儿子未来的美好期许,郑重地建议他报考建筑系。

可没想到,他听后却微微皱起了眉头,认真地说道:“爸爸,我学习成绩不是太好,心里实在没底能考上本科的建筑专业。”

看着他那略显担忧的神情,我赶忙安慰道:“孩子,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考不上本科也没关系呀,专科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以后还有机会继续深造呢。”

然而,爱民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坚定和执着,他直视着我的眼睛,说道:“爸爸,我就是喜欢体育。我仔细想过,要是报考体育专业的话,我一定能考上本科。而且,就算以后学习体育回来找不到特别好的工作,能在咱们唐海一中当一名体育老师,我也觉得挺好的呀。每天能和孩子们一起在操场上奔跑、运动,传授他们体育知识和技能,那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听完他这番真诚而又坚定的话语,我心中不禁为之一动。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兴趣和梦想,作为父亲,我应该尊重他的选择,支持他去追求自己热爱的事业。于是,我便不再多言,默默地在心里为他加油鼓劲。

事实证明,爱民的选择是正确的。他原本学习成绩就不错,再加上对体育的热爱和执着追求,在高考时更是发挥出色,如愿以偿地被河北师范大学体育系录取了。当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我们全家都沉浸在无比的喜悦和自豪之中。

报到那天,阳光格外灿烂,仿佛也在为爱民的新征程欢呼喝彩。我和启荣一起送他到唐山火车站。车站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神情,有的匆匆忙忙赶路,有的则满心期待地等待着亲人的到来。然而,在这热闹的背后,却也弥漫着一丝离别的静谧。毕竟,爱民这一去,就要开启他独立的大学生活了,我们心中难免有些不舍。

火车即将进站时,我望着眼前这个即将远行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着一条蓝色的牛仔裤,显得格外精神抖擞。阳光洒在他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上,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

我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对他说:“爱民呀,你马上就要去学校了。到了那里,一定要好好学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还有啊,爸爸希望你在大学里能找一个对象带回家来,毕竟你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但是,你一定要记住,绝不能因为搞对象而耽误了学习。学习和感情都要兼顾好,知道吗?”

爱民听了我的话,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阳光,温暖而又自信。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爸爸,我知道你的良苦用心。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学习,也会处理好自己的感情问题的。等我学有所成,带着满满的收获回到你们身边。”

看着火车缓缓驶入站台,车轮与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仿佛是在为爱民的新征程奏响激昂的乐章。阳光依旧洒在他身上,他背着行囊,迈着坚定的步伐,向着火车走去。那一刻,我心中满是期待与不舍。我期待着他在大学里能够尽情地汲取知识的养分,不断成长和进步;期待着他能够结识更多的良师益友,拓宽自己的视野和胸怀;更期待着他能够带着美好的未来,风风光光地回到我们身边,开启人生新的篇章。

火车缓缓启动,带着爱民的梦想和希望,渐渐驶向远方。我站在站台上,久久不愿离去,目光一直追随着那列火车,直到它消失在视野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