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由于自学成才被评为精神文明标兵
1981年6月7日,那是一个阳光格外明媚的早晨,微风轻柔地拂过,带着初夏独有的清新气息。我怀揣着满心的期待,踏入了柏各庄农垦区建筑设计室的大门,开启了一段意义非凡的职业征程。
然而,当我走进设计室,却发现里面有五个人在忙碌着。原来,我的调令虽然已经开了一个多月,但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未能顺利调过来。而此时,哈尔滨工业大学毕业的马新工程师、保定建校毕业的钱东玉、擅长做预算的郑玉田以及临时工老程,都早已在各自的岗位上开始工作了。算上我,设计室一共六个人,大家来自不同的地方,带着不同的专业背景,汇聚在了这个充满希望的新集体。
我报到的第二天,丁连盛大哥也拿着调令风风火火地赶来报到了。
一见到他,我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喜悦,激动地说道:“大哥,怎么你也调到设计室来了呀?他们怎么不叫咱们一块儿来呢?就差这么一天,真是的。”
丁连盛大哥脸上洋溢着爽朗的笑容,说道:“这多好呀,咱们哥儿俩还能继续在一块儿并肩作战。”
又过了一天,设计室召开了一次全体大会,会议由计委主任刘振忠主持。 刘主任站在台上,神情严肃而庄重,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是要宣布一个重要的任命。经过组织部的慎重决定,任命王勇为设计室主任,丁连盛为副主任。咱们设计室是个新成立的单位,人员来自五湖四海,希望大家能够团结一心,共同努力把各项任务圆满完成好。”刘主任说完后,王勇和丁连盛分别做了简短的发言,表达了他们对未来工作的决心和信心。大伙儿都没有发言,会议便在简洁而高效的氛围中结束了。
我到设计室不久,凭借着积极向上的工作态度和出色的表现,被评为柏各庄农垦区精神文明标兵。后来,区里又召开了一次表彰大会,在大会上,我满怀激情地介绍了自己自学成才的经验和成长过程。
在日常生活和工作中,我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自律。每天早上八点钟上班,我总是七点钟就早早地来到办公室。到了办公室后,我会先打开录音机,跟着学习半小时的英语。我选用的是许国璋的初级英语教材,一边认真地听磁带,一边跟着大声朗读,同时还不忘对照书本,仔细揣摩每一个单词和句子的含义。剩下的半小时,我会拿起扫帚,把办公室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再去打上一壶热水,为一天的工作创造一个舒适整洁的环境。就这样,我始终坚持学习,不断提升自己的专业素养和综合能力。
设计室承接了区政府的办公大楼设计任务,当时由于是新成立的单位,各项工作都还处于摸索阶段,并没有明确的分工。我们每个人的专业背景各不相同,王永、钱东玉和我是学土建的,丁连盛是学水工结构的,马新是学电气自动化的,老程是学水暖通风的,郑玉田则负责做预算。办公大楼规划为三层,建筑面积达到3200平方米。根据政府院的地理位置和周边环境,我们查阅了大量的设计资料和书籍,然而,尽管绞尽脑汁,却始终想不出一个满意的设计样式来。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王永突然眼睛一亮,说道:“启文,明天咱们全体出去搜集资料,先去唐山,完了再去秦皇岛。”我一听,顿时乐开了花,正发愁没有好的办法呢,这下可算是有了希望,俗话说得好,“天下文章一大抄”,说不定出去转转就能找到灵感。
第一天,我们便坐上了公共汽车,一路颠簸来到了唐山。在唐山的大街上,我们转了一整天,钱东玉拿着照相机,不停地拍摄着各种建筑物的外观照片,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带来灵感的细节。晚上,我们在唐山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简单休息了一晚后,第二天又马不停蹄地赶往秦皇岛。在秦皇岛,我们同样转了一整天,又拍摄了大量建筑物的照片,准备带回来作为设计的参考。
从外地收集资料回来后,钱东玉把照片送到了文化馆进行冲洗。王永把丁连盛、钱东玉、马新和我都召集在一起,大家围坐在一起,仔细地翻看着这些照片。经过一番热烈的讨论,大伙都觉得那个像一头沉的建筑样式最好看,也最符合我们的设计需求。
这时,王永看着我说道:“启文,你来搞建筑设计吧。”(建筑设计的具体工作包括画建筑平、立、剖面图,以及房屋的外形设计)我虽然心里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算是默默地答应了。等我埋头画了五六天以后,把设计稿拿给王永和丁连盛看,他们看后都赞不绝口,随后又拿给领导们看,领导们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这个设计方案就算是通过了。
其实,当时我内心更想搞结构设计,可偏偏第一个工程就让我搞建筑设计。我心里虽然有些小遗憾,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总想着找个机会让王永和丁连盛知道我的想法。还好,还没等我说出口,一连来了好几个工程项目,这下可给了我们更多的实践机会。王永安排钱东玉搞图书馆的建筑设计,丁连盛搞医院病房楼的建筑设计。
随着项目的增多,工作分工也逐渐明确起来,后来变成了两个人一组,连建筑设计带结构设计都负责。我们搞土建的四个人分成了两组,丁连盛和我分在了一组,王永和钱东玉分在了一组。我们两组互相校核,确保设计方案的准确性和可靠性。
丁连盛和我先着手设计办公楼,因为施工队伍已经进场,时间紧迫,我们只好加班加点地赶工。建筑图已经画完了,于是我们两个人进行了分工,由丁连盛完成基础的设计工作,包括基础的设计计算和制图;我则主要负责完成一、二、三层的梁板设计计算和绘制施工图。由于我们这里经历过唐山大地震,考虑到地震因素的影响,设计烈度定为七度,所以每间都设置了一个构造柱,外墙采用370×240的规格,内墙采用240×240的规格。
我一开始先计算顶层梁板,之后是二层梁板,最后是一层梁板。在计算过程中,我充分运用了在南堡盐化场搞扬水站设计时积累的经验,把一、二、三层的计算书都完成后,就交给了丁连盛。
这里要说明一下,我叫丁连盛“丁工”已经好几年了,怎么后来变成叫大哥了呢?其实,在南堡盐化场的时候,我一直都称呼他为丁工。
后来有一天,丁工笑着对我说:“启文,你把丁工改成叫大哥吧,这样听起来更亲切。”
我一听,觉得挺有道理,马上笑着说道:“那好吧,大哥。”从那以后,我就一直称呼他大哥了。
我把计算书交给大哥以后,他便认真地看了起来。他不仅仔细审查我的设计思路是否正确,连公式用得对不对、计算结果是否准确,都用计算器一一进行校对,直到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才算完成。
他把我叫到他的跟前,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你的计算已经没有错误了,比咱们在南堡盐化厂时强多了,也仔细多了。你是怎么一下子改正过来的呀?”
我听完他说的话,顿时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道:“还说呢,我自己已经看了三遍了。”
大哥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样好哇,在工作中养成一丝不苟的好习惯,才能少出错误,甚至不出错误。因为咱们是搞工程设计的,这可不是考试,工程设计非得达到100分才行,连99分都不行。我说的100分是在两个人互相校对的情况下,不然工程就容易出问题。”我听完大哥说的话,顿时感觉肩上的担子更重了,暗暗下定决心,在以后的工作当中一定要更加仔细认真。
等大哥把基础计算完了交给我校对,我也是一丝不苟地重新计算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接下来,我开始画一层的梁板平面图,以及有关大梁、圈梁和构造柱的配筋详图。由于我们是边设计边施工的工程,时间非常紧张,所以每一张图纸画完后就得立刻进行描图和晒图。然后,我又马不停蹄地画二层和三层的梁板布置图,以及二层和三层的大梁、圈梁的配筋详图。一直到整个工程都圆满完成,我们哥儿俩整整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期间付出了无数的心血和汗水。
接下来,我们哥儿俩又被分配到搞医院病房楼的设计。由于有了之前设计办公楼的经验,这次的设计工作相对来说顺利了许多。医院的病房楼和办公楼的结构差不多,都是砖混结构,采用圈梁加构造柱结构。只是有的楼面荷载不一样,需要重新进行计算和设计。大哥为了让我多借助各方面的知识和经验,这一栋房的基础就让我来设计了。我深知这是一个锻炼自己的好机会,于是全身心地投入到设计中,查阅了大量的资料,反复进行计算和验证,确保设计方案的合理性和可靠性。
1982年7月,我们设计室接下了一个具有挑战性的任务——啤酒厂的总体设计。这次,我们设计室是和沈阳啤酒厂联合设计,他们负责工艺设计,我们设计室则承担土建设计的重任。
当时,我们设计室在市里的各县当中已经颇有名气,拥有一支实力雄厚的设计团队。团队里有一名清华大学1965年水利系水工枢纽专业毕业的丁连盛工程师,他技术精湛,经验丰富;还有一名天津大学土木建筑系1965年毕业的王永工程师,他思维敏捷,设计能力出众;还有一名哈尔滨工业大学工业自动化系毕业的马新工程师,他在电气自动化方面有着深厚的造诣;还有保定建校毕业的钱东玉,他勤奋好学,专业基础扎实;当然,还有努力奋进的我。
刚一开始,由于大哥我们哥儿俩搞医院病房楼的设计还没有完成,所以先由王永负责搞场区的总平面设计。由于厂区内的建筑物较多,布局复杂,我们几个人采取了分工合作的方式。我主要分到了糖化车间的设计任务。工艺要求糖化车间为6层,高度达到26米,宽度为16米(4米开间共4间),进深12米长。
这是一个工业厂房,与之前的民用建筑设计有很大的不同。由于各个楼层上都要安装大小不等、重量不同的设备,对结构的承载能力要求很高,所以采用了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框架柱采用的是400×600的矩形截面方柱,纵向是5榀6层26米高的框架,横向是3榀6层26米高的框架,以确保结构的稳定性和安全性。
基础的设计是整个工程的关键环节,由于荷载太大,经过详细的计算和分析,发现采用浮筏式基础都不能满足要求。于是,经过反复论证和比较,最后决定采用钢筋混凝土灌注桩基础。(这个工程的勘察结果显示地耐力为8吨一平方米)由于我自己之前没有接触过桩基础的设计,心里有些没底,所以只有靠看书学习来解决这个难题。
我先后认真阅读了《地基基础》《桩基础的设计与施工》等专业书籍,一边学习一边做笔记,将重要的知识点和计算公式都记录下来。经过反复的计算和验证,最后确定了采用直径500的钢筋混凝土灌注桩,桩长25米。连桩基础在内,整个计算书达到了600多页,(其中框架8榀,8榀框架里还有2榀是复式框架)在框架计算中,我采用了迭代法进行计算,为了确保计算结果的准确性,我又用力矩分配法进行校核。经过无数个日夜的辛勤努力,我共画了图纸72张,这个工程前后用了我半年的时间。当然,这个工程的设计方案还是由大哥进行校核的,他仔细审查了我的设计图纸和计算书,提出了一些宝贵的意见和建议,使我的设计更加完善。
在柏各庄农垦区设计室的这段日子里,我经历了无数的挑战和困难,但也收获了宝贵的经验和成长。每一次的设计任务都是一次学习和提升的机会,每一次与同事们的合作都让我感受到了团队的力量。在未来的日子里,我将继续努力,不断提升自己的专业水平,为设计事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2 选人大代表
在柏各庄垦农区即将迎来历史性变革,改设为唐海县的关键时刻,那是一个阳光温柔洒落的清晨,微风轻拂,仿佛大自然也在为这片土地的新生而欢欣鼓舞,带来丝丝缕缕沁人心脾的凉爽。彼时,我们正投身于啤酒厂的设计工作,设计地点选在了啤酒厂的南院——那片曾作为电视转播台的地方,进行着紧张而有序的现场设计。
那时,柏各庄农垦区正紧锣密鼓地筹备建县事宜,即将更名为唐海县的消息如春风般传遍每一个角落。区里的大喇叭,成了信息传递的重要窗口,日复一日地广播着什么样的人具备当选人民代表的资格。其中,自学成才者被赋予了极高的荣誉,广播中反复提及,自学成才者相当于全国劳动模范,这一标准被反复强调,深入人心。
一日午后,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区委宣传部的王桭海带着一位陌生人踏入了我们的设计区域。他们径直走向正在与丁工并肩作战、埋头画图的我。
那时,我正坐在办公室门口的位置,听到有人在询问:“哪位是郑启文?”声音中带着几分正式与期待。
我抬头望去,只见两位陌生面孔,心中虽有疑惑,但仍礼貌地站起身来,回应道:“我是,请问你们是哪里的?找我有什么事吗?”
来人自我介绍道:“我们是区委宣传部的,我叫王桭海,今天特地来找您,是想了解一些情况。”他的语气平和而诚恳,让我心中的戒备稍减。
我微笑着回应:“哦,原来是宣传部的同志,不知你们想了解什么情况呢?”
王桭海环顾四周,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在一旁专注画图的丁工,轻声说:“咱们能否找个清净的地方详谈?”
我立刻会意,考虑到隔壁房间虽空旷却略显杂乱,便提议道:“隔壁房子里目前没人,不过可能有些脏乱。”
王桭海爽朗一笑:“无妨,就几句话的事。”于是,我们一行人移步至隔壁房间。推开门,只见空旷的房间内空无一物,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我灵机一动,返回原办公室,搬来一条长条椅,请他们坐下。
落座后,我再次询问:“振海,您今天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王桭海正色道:“启文,您也知道,咱们柏各庄农垦区即将改为唐海县,这一变革已得到国务院的正式批复。人大会议即将召开,目前正在紧锣密鼓地酝酿人大代表的选举事宜。对于您这样自学成才的杰出人才,我们非常看重。今天来,就是想听听您对于当选人民代表的想法。”
我沉思片刻,认真回答:“说实话,我从未敢想过自己能成为人民代表。但如果真有幸被选上,我一定会牢记使命,代表人民的利益和意志,依法行使代表职权,积极履行代表义务,充分发挥代表作用,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王桭海听后,满意地点点头,并未再追问其他,只是意味深长地说:“将来,您可能会被委以重任。”对于这番话,我当时只是礼貌性地回应,并未太过在意。他们询问完毕,没有再多说什么,便起身告辞了。
那时,正值人大代表选举的关键时期。得益于大喇叭日复一日的广播,我自学成才的事迹广为人知,甚至被比作全国劳动模范。因此,在选举过程中,我的名字连续出现在第一榜、第二榜、直至第三榜。根据选举法规定,第三榜公布即意味着确定人选。上午10点钟,选举结果刚刚张贴出去,霍善祥和我的名字赫然在列,标志着我们正式当选为人大代表。
然而,好景不长,临近中午时分,建设局局长王贵发突然找到我,神色凝重地说:“启文,有件事我得提前告诉你,可能下午要重新选举人民代表。”
我闻言一愣,心中充满了不解和愤怒:“为什么?选举法不是明确规定第三榜就是确定人选吗?怎么突然要变卦?这不是侵犯人权吗?”
王贵发叹了口气,解释道:“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领导层有了新的人选考虑。”
我无奈地摇摇头:“既然如此,你们爱选谁就选谁吧。”说完,我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心中充满了失落和不解。
最终,霍善祥和郑保亮成为了新的人大代表。值得一提的是,郑保亮和我是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期间入学的大学生考试期间认识的,他后来成为了修造厂的副厂长。
后来有一次,郑保亮特意找到我,面露难色地说:“启文,省里给了我们修造厂50万元的技术改造基金,但要求年底前必须花出去,否则就要上缴。我们计划建一个新车间,但按照正规渠道,只能找你们设计室。可你们的设计任务繁重,我怕时间来不及,所以只能找你帮忙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设计室里我也不认识其他人,就认得你,所以只能来找你。”
我听完他的话,沉思片刻后说:“保亮,你这是公家的事,我不能不帮。但你也知道,我们这里是自收自支的单位,设计费还是要给的。而且,工程设计涉及多个专业,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郑保亮急切地说:“你只要帮我把钱花出去就行,设计费好商量。”
见他如此诚恳,我便找到了王永和丁连盛,经过一番沟通协调,他们最终答应接下这个任务。就这样,经过半个月的紧张工作,我按时将设计图纸交给了郑保亮,圆满完成了任务。
3 省农垦局科技人员技术职称扫尾确定工程师
那天,天空湛蓝如宝石,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暖风如同温柔的手,轻轻拂过脸颊,仿佛大自然都在以它独有的方式,为我即将迎来的好事悄然预兆。彼时,我正全身心投入到啤酒厂设计现场的工作中,县科委的周木贤主任突然打来电话,那清脆的电话铃声,瞬间在我心中激起层层期待的涟漪。我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去接电话。
电话那头,周主任那熟悉而又亲切的声音传来:“我找郑启文。”
我急忙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与兴奋:“我就是,周主任,找我啥事呀?”
周主任的语气透着几分急切:“你马上到科委来一趟,我在这里等着你,有重要的事情找你。”一听到“重要的事情”,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紧紧揪着,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我顾不上多想,简单和身旁的丁工打了个招呼,便像离弦之箭一般,骑上自行车,朝着科委的方向飞驰而去。
科委位于农机公司院内,距离我们啤酒厂设计现场大约四五里地。一路上,阳光如同金色的丝线,洒在我的身上,仿佛在为我加油鼓劲,给予我无尽的力量。我脚下用力蹬着自行车,车轮飞速转动,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不一会儿,我便来到了科委。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然后伸手轻轻推开了周主任办公室的门。
走进办公室,我看到一位约莫50多岁、戴着眼镜的老人正坐在那里等我。他个头一米六左右,面容清秀,透着一种知识分子的儒雅气质。我走上前,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说道:“周主任,我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呀?”
周主任微笑着看着我,眼神中满是信任与期待,开口道:“小郑,这次省农垦局有一个科技人员的扫尾工作,主要是针对原来没有评上工程师的和漏掉评职称的人员。我想把你报上去,你有相关资料吗?”
听闻此言,我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仿佛有一朵绚烂的烟花在心中绽放。但我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问道:“要啥资料?”
周主任认真地说道:“你在设计室工作,主要是要你的设计成果。”
我微微思索片刻,自信满满地说道:“我倒是有一个工程,啤酒厂的糖化车间。”
周主任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多少平方米?什么结构?这些信息可得准确,别让人家一看就打回来了。”
我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地回答:“2278平方米,六层框架结构,计算书600多页,图纸画了72张,共计是8榀框架,其中还有2榀复式框架。”
周主任听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说:“你把资料明天拿过来,后天我带到省里去。”
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连忙说道:“行呀,我去准备。”说完,我便匆匆离开了科委。回到设计室后,我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好消息如实告诉了丁工。
丁工听完后,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他缓缓说道:“评工程师的资料,你搞的糖化车间是够了。不过,得准备三套资料。那好,你就叫张静和你把图纸晒出来吧。”
这时,在一旁的钱东玉听到要到省里报工程师的消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巨大的诱惑。他急忙凑到丁工面前,满脸期待地说道:“丁工,我也报行不行?”
丁工听了后,稍微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透着一丝严肃与公正,说道:“不行,你不够条件。”钱东玉听完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便默默地转身走了。
张静是设计室描图的临时工,20岁的她年轻漂亮,充满活力。她是计委主任的女儿,不仅字写得好,人也很勤快,在设计室里很受欢迎。
我把张静找来,笑着对她说:“张静,和我一起晒三套图纸吧。”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问道:“晒哪里的图呀?”
我耐心地解释道:“啤酒厂糖化车间的。”
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说道:“施工图不是早就发下去了吗?怎么还晒图干啥?”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科委要三套。”她不再多问,立刻行动起来,赶紧把晒图架搬了出来,开始认真地晒图。我们两人齐心协力,整整晒了半天,才把所有图纸晒完。我们把晒好的图纸小心翼翼地放在熏图筒里,下层用碗放上一点氨水,静静地等着明天拿图纸,那时候图纸就熏好了。同时,我们也把计算书复印了三套。当时设计室还没有晒图机,但已经有了复印机,这已经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便利。
我和王永一说起复印的事情,他让我个人去复印,我就照他说的办了。我把三套图纸和三套资料都仔细整理好后,看了看时间,心里一紧,知道时间紧迫,如果现在不送去的话,周主任就该到省里去了。于是,我顾不上休息,又匆匆骑上自行车,朝着科委赶去。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过得忐忑不安,仿佛心里有一只小兔子在不停地蹦跶。天空也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焦虑,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变得阴沉起来,三天后,更是阴云密布,厚重的云层像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沉甸甸地压在头顶,仿佛在为我心中的焦虑增添一份压抑。
我正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突然,电话铃声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我急忙跑去接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周主任熟悉的声音。原来,他从省里打来了电话。
他在电话中兴奋地说道:“启文,你的资料省里的郭先平总工程师已经看过了,说很好。我想把小郑打造成为省农垦局的典型,将来省里评工程师也得考试(指的是中级职称)。到时候叫你也去参加考试,到那时不比现在这样扫尾给一个工程师强?”
他又接着说道:“小郑,你想想这样行不行?如果你现在就要一个的话,我和郭先平总工程师再说说。”
我认真地想了想,脑海中思绪万千。首先,我认为省里的中级职称考试最多也等不了两年,时间并不会太久;其次,再参加考试的也不过是工农兵大学生,因为早毕业的大学生已经都定上工程师了。而我,原来在唐山市建筑行业考了个第一名,难道我还怕在河北省考试不成?想到这里,我心中充满了自信。于是,我坚定地对周主任说:“周主任,你怎么办都可以。”
就这样,周主任从省里回来了,而我的中级职称也没有定上。虽然心中难免有些失落,但我知道,这只是一个暂时的结果,未来还有更多的机会在等着我。我相信,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实力,一定能够在未来的考试中脱颖而出,实现自己的目标。
4 到省科技干部局参加中级职称英语学习班
在随后的几年里,一直没有晋升中级职称的考试。随着时间的推移,对工程技术人员的外语要求越来越高。尽管我已经学习了两年的许国璋英语,但对即将到来的外语考试,我心里一点底儿都没有。正在为外语考试发愁的时候,一个好消息来了。
有一天,科委的周主任给我打电话说:“启文,省里举办中级职称外语学习班,你报名去吧?”
我问:“什么语种?是英语吗?”
周主任回答说:“是英语。”
我说:“去,你给我报上名吧。”当时我们一个设计室的钱东玉也要去(因为他是中专毕业的,也没有评工程师),于是我们俩人去找王永和丁工。当时王永正在画图。
我说:“王工,现在咱们县科委组织技术人员到省科技干部局参加中级职称外语达标班,我想去参加,你看行不行?”
王永停下手中的活儿说:“是英语吗?确定中级职称能用得上?”
我说:“周主任来电话说这次就是为定中级职称办的学习班,学习班结束时有结业证书,到评中级职称时不用再考试。”
王永说:“我跟丁工商量一下,反正今年冬天也没有多少设计任务,去就去吧。”
紧接着钱东玉说:“我也去。”
王永一看我说:“去吧,你们俩等一会儿,我和丁工商量一下再给你们信儿。”正说着丁工进来了。
王永一看丁工进来了不用再去找他,王永一笑说:“你来得正好,启文和老钱(钱东玉人们习惯叫他老钱)都要到省里去学习外语,你看怎么办?”
丁工也一笑说:“学习外语是好事呀,那就叫他们俩都去吧。”
接下来他又说:“你们手中的活儿得有个交代,启文的不用说了,我知道,(因为我和丁工始终在一起搞设计)老钱,你做的工程设计向王永交代清楚。”
还没有等老钱说话王永说:“老钱你把你手中的那半张图纸画完了,底下的那些活儿就不用你了。”老钱答应一声就去画那半张图纸了。
我们一行六人于一九八四年十二月十五日出发到石家庄去学习外语。那日,天空阴沉沉的,寒风凛冽,仿佛在为我们即将开始的紧张学习渲染气氛。我们县里去学习的有:二场兽医站的马湘玉、省农科所的于德海、水利局的韩国良、啤酒厂的李国忠、设计室的钱东玉和我。
我们到省科技干部局去报道,一打听,学习班是在省地震局那里举办的,住在省地震局的招待所里,是河北省师范大学外语系的教授负责讲课。听他这么一说我们六人就赶紧去地震局,到了省地震局以后和门卫一打听,才知道省科技干部局的外语学习班的接待人员,就在一层的会议室里。
到了会议室推开门一看,已经有很多人围在那里,我们等了好大一会儿,人们才陆陆续续地散开了。我们一看有空就赶紧走过去。就见一个年轻人,年纪有三十四五岁,脸上带着个近视眼镜,留着个分头,长的个头有一米七八左右,长得不胖不瘦的。
正在向我们打招呼说:“你们谁登记呀?”
我说:“我登记。”
他又说:“来你们一人拿一张表自己填写吧。”我们把表填写完了递给他,然后他给我们发了书。我们六个人分得了两个宿舍,马湘玉是个女同志给她另找了一个房间住。啤酒厂的李国忠和钱东玉我们三个人住在一间屋里,我们到了屋里一看原来就是客房。
本来嘛它就是个招待所,虽然十二月份正在冬天,宿舍里有暖气还是很暖和,大约有23、24度的样子。我们晚上就在招待所的食堂里吃了点饭,饭后也没有别的事情,我就把新发的课本翻了翻,课文里大部分单词都不认识。我虽然自己学习了英语都有两年的时间了,可是英语单词都是一般的常用单词。
可是这回学的是科技英语,两套书的目的及用途不同。我往后翻了翻也是不会,干脆我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钟上课,可是我们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上课,只好跟在人家后面,结果还是在二层楼的大会议室里面。课前也没有排座位,我们六个人就一字排开坐在了一排上。我坐在座位上一看人还真不少,有男的有女的,有年龄大的也有年龄小的,年龄大的有五十多岁,小的有二十多岁好像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可都是知识分子那种气质。
不一会儿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个头在一米六七上下,留着个光头,带着一副花边眼镜,人长得很清秀,也很精神。他和昨天给我们登记的那个人一起来的。
只听得昨天给我们登记的那个人说:“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段青松在科技干部局工作。我是来给大伙服务的,以后大伙有啥事就找我,我一定帮忙解决,以后大伙就叫我小段吧。”
接下来他用手一指那位老者说:“他是河北省师范大学的外语系的系主任,也是英语系的教授‘胡立家’,同志们欢迎胡教授讲话。”小段的话音一落,全场立刻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只见胡教授在空中挥了挥手,掌声顿时停蹲下来。只是听见胡教授滴啦都撸地说了一大堆的英语,反正我一句也听不明白,最后他又用汉语翻译了一遍。
他说:“同志们,你们好,欢迎你们到科技干部局学习英语。我有幸和同志们一起学习英语是我最大的荣幸,因为你们是我们河北省科技界的中坚力量。有的人说英语不好学,我说英语很好学,只要你们多听、多读、多说、多写,慢慢地就好了。
咱们这个培训班年龄相差很大,学历也不尽相等,但是相信只要是认真学习了,英语一定是能够学习好的,祝同志们学习成功。”这时课堂上又响起了一阵掌声。
他开始讲课了,他先大声地用英语朗读课文,完了用英语讲解句子结构......他就是这么讲了一天。一天课听下来什么也没有听懂,怎么办?这样下去根本学不好。我就再用一个晚上背单词,不光是课本上的生词,就是连课文中不会的单词都包括在内,完了再看课文,再把明天的生词背下来以后才睡觉。
我一看表是夜间12点了,这样一来好点了,但是还是听不懂老师讲的课文,(他主要是用英语讲)可是日子一长,前几天会背的英语单词,这几天就又不会背了,怎么办?结果老师教给大伙一个好办法,那就是把生词做成卡片,每个单词卡片拿出来都能读、能写、会讲、(知道当啥讲)同时要求会听。
我前面几节课学的还不错,可是一到后来词汇量也大了,生词也越来越多,就是有点时间不够用了。我每天早上6点30分起床看课文(冬天的季节,天还没有亮),看到7点30分钟吃早饭。晚上都是到夜间12点钟才睡觉。由于我们是短期培训班,所以老师讲的很快。
我们有一天找小段说:“小段,我们大伙都听不明白,能不能叫胡老师慢点讲。”
小段说:“咱们是学习班,英语的底子残差不齐,再加上咱们的老师用英语讲课,咱们真得有点听不懂,等我找他说一说,看他怎么解决。”胡教授第二天就改用汉语讲课了。
在改用汉语讲课之前他和我们说:“用英语讲课这是习惯,用英语讲课才能讲得清楚透彻,用汉语讲英语课是一种翻译,有的句子用汉语讲不够准确。但是我从今天以后改用汉语讲,不准确的地方再加以说明。”从这以后改用汉语讲课了。
胡教授改用汉语讲课开始大伙觉得很好,可是时间一长光是每节课四十多个英语生单词,再加上每节课的语法句子结构,真是叫我应接不暇,于是我暗下决心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多么不好学,我一定把英语学习班的结业证书拿到手。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春节就要放假了,今年咱们学习班的人,全省哪里的人都有,可能放假早几天,听说阴历二十放假,正月十五开学一共是二十五天呢。大伙都为放假的事议论纷纷,有的上街给家里买东西。
那几日,石家庄的天气格外晴朗,阳光明媚,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春节增添喜庆。我也没有什么要买,再说了启荣过日子也不用我操心。我在家里的时候,只要拿起书来看,就什么也不用干了,就是学习就行。我这回虽然在石家庄还是啥也不用买,再说了我啥也不会买。我还是和往常一样,背单词,朗读课文。
有一天,我们设计室的钱东玉找我说:“启文,咱们要放假了上街给孩子们买点好吃的去吧。”
我说:“钱哥,我不去,家里什么也不用我管,你找国忠(李国忠我们一个宿舍里的)去吧。”我一边说着还是一个劲的背单词。
我们阴历二十放假的那一天,天还不亮,就听见马老(我们县里来的那个年龄最大的那个女同志)喊:“唐海来的都快起来,咱们去买火车票”。我知道今天放假还在睡觉呢,忽然听到了她的喊声,就马上起床,她也没有听到大伙答应。
她又大声地喊道:“启文、东玉、国良、得水你们都快起来。”等我们穿好衣服从宿舍里都拿着背包走出来的时候,就见马老一个人在走廊里站着呢,身上什么也没有带。
我说:“马老,到屋里拿东西去,咱们走了。”马老听我这么一说她才恍然大悟,她急忙从屋里拿出了背包,我们六个人到火车站买车票。一打听最早的是早晨8点30分的车票,我们都把票买上了以后一看时间还早。我们早上还没有吃饭,就到小卖部买了两个面包,钱东玉一看我买了两个,他也就买了两个面包。他们几个人也都买了,我们一边在街上走一边吃面包,就见李国忠只是拿着不吃。
我有点困惑不解地说:“国忠,你怎么不吃呀?待会你会饿的,总拿着它干啥?快吃吧。”
李国忠说:“启文哥,我边走边吃如果有人看见,我吃不下去。”听他这么一说,我们大伙都笑了。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人,明明是自己很饿,自己还买了面包,就是怕人看到不敢吃。我们几个人边说边笑就走进了火车站的候车大厅,由于离上火车还得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我就从背包里拿出了英语卡片看了起来。钱东玉看到我拿除了英语卡片看,他也拿出来看。
就觉得一会的工夫大喇叭就响了起来,“319次列车就要进站了,准备到唐山,秦皇岛的旅客请你们到指定的站牌前排队进站。”我们一听到广播就立刻排队上车了。
赶到唐海家里已是晚上五点半了,冬天的天气已经是完全黑了下来,启荣和三个孩子一看到我回家了非常高兴。
启荣说:“你晚饭吃了吗?”
我说:“连中午饭都没有吃呢,还晚饭呢。”
启荣说:“你吃点啥?我给你做去。”
我说:“做点大米粥吃吧。”
爱军、爱民、爱学叽叽喳喳地一起说:“爸爸你从石家庄给我们买啥来了?”这一问把我问得哑口无言,本来我出门的时候就不多,这次买来个糖球也行呀,可是我什么也没有买。
我也撒了个谎说:“这次没有时间,等下次我回来时一定给你们买来好吃的。”三个孩子一听啥也没有买来,就忙着写自己的作业去了。
晚上睡觉前启荣说:“四支队的张场长说找你有事,你要是有时间到他那里去一回。”
我说:“要不了我明天去看看是啥事?”
启荣说:“明天去呀,要不了也没有啥事。”
第二天,吃完了早饭我就骑着自行车到四支队去了,到四支队骑了有二个多小时的时间才到了,到在那里找到了项朝义。
项朝义说:“姐夫你来了,有啥事呀?”
我说:“我在石家庄学习英语放假了,到在家中听你姐说,张场长找我也不知道有啥事儿,我就来了。”
项朝义说:“可能是我们这建养殖场,原来打算啥都叫你来干,可是听说你到省里去学习外语,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我说:“那咱们俩到张场长那里去一趟,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说完我们起身就往养殖场的办公楼走去。朝义我们俩一边走一边说话,不一会儿的时间就到办公楼了。张场长的办公室在二楼,我们一上楼正好张场长要下楼。
张场长说:“启文来了?走到办公室去。”
我说:“你下楼有啥事呀?你把事儿办完了再说。”
张场长说:“也没有啥事,就是想下去走走。”就是这样我们哥儿仨就又回到了办公室。
到办公室以后我说:“张哥,听你弟妹说,你找我有事,到底是啥事呀?”
张场长说:“我们这里打算建一个养殖场,总投资大约一千万元,建一个孵化室,建一百个养虾池子,还有配套工程。我们打算都叫你干,连设计带施工,你看怎么样?”
我想了好大一阵子说:“张哥,我想给你们帮忙,可是我在省会石家庄学习外语,还没有结束呀?你看这么着行不行?设计我叫丁连盛来,他是清华大学毕业的,设计准没有问题。设计完了以后我就该结业了,到那时我再组织施工,你看行不行?”
张场长说:“那就算了,我本来打算是叫你一个人干,可是你在学习外语脱不下身子,那就算了,我再想法子吧。”他这么一说,我还能说啥?也就算了。
我是多么想给他们做工程,一千万元的工程那得挣多少钱,可是我在石家庄学习外语还没有结束,一生有这么个机会不容易,我想来想去“哎”算了。
我整个春节也没有啥事,还是老看英语课文和背英语单词,还有英语的几种时态。(英语共十六种时态还有六种没有讲完)我自己都是死记硬背的学习,一直到正月十四都没有离开英语一天。每年正月初二都到司各庄看老丈人和丈母娘,今年因为学习英语没有去。快开学了,准备到石家庄去学习,我就到钱东玉家里去找他。
我说:“钱哥,明天咱们走吧,今天都阴历十三了,后天咱们正式开课。”
钱东玉说:“启文,我不去了,我记不住,学也学不会。”
我听到这儿,我就说:“钱哥去吧,不管怎么说还是学习点东西,再说了我看大多数都不会,依我看无论怎么着,咱们学习了三个半月也得给个结业证书呀,有了结业证书评工程师的英语就不用考了,咱们省科委科技干部局不是这样说的吗?”
钱东玉说:“启文,你去吧,你还年轻学习点英语有好处,再说了你在家中学习了两年多的英语。我是连一点英语基础都没有,在学校里也没有学过,你去学吧,我真的不去了。”我一看他实在不去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和别的同学一起去石家庄学习了。
正月十五正式开学,开学的头一天胡教授又给我们大伙讲了一大堆鼓励我们大家的话。
他说:“咱们这个学习班一共学习三个半月,咱们已经学习了一个月,还有两个半月的学习时间,只要是在这里认真学习的,都能拿到结业证书。这个证书是省里承认的,因为它就是为解决中级职称考试而举办的。
参加这次英语培训学习班能取得结业证书的,评定技术职称时外语不用再考试。同志们有的想,我个人的外语基础不好,可是咱们最后总复习十五天,你们只要是把总复习搞好了,一切都迎刃而解了。”我一听说有十五天的总复习,我的心里就有了底了。
我心想:“我的记性最好,党的九大召开时,单位号召背九大党章,我是第一个背下来的,而且一个字都不差。我是在背之前认真地看一边,然后开始背,在背的当中如果有记不住的地方再翻开报纸看一回,然后再背,第三边就一字不差地背过来了。”我心想如果真得有十五天的总复习,我一定能考试过关。
胡教授讲完了,就继续讲英语课,我也认真地听。就是这样学习了三个月的时候,真的总复习开始了,当然了课本上的东西已经全部讲完。
胡教授在总复习的时候结合句子结构和语法重点讲解了三百个句子,十六种时态,什么现在进行时,什么过去时,什么将来时等等。结合句子的结构都说明了时态的具体运用,老师讲了一天课的内容,我一个晚上死记硬背全都背了下来。每天晚上都是到十二点以后才睡觉,就是这样坚持了十五天。最后参加了结业考试,考试的那一天大伙的心情都有点紧张。
那日,天空阴沉,仿佛也感受到了我们紧张的气氛。我在刚开始的时候心情也很紧张,等到老师把卷子发下来以后,我看到了卷子以后心也就不那么跳了。我一看有汉译英,也有英译汉,都是总复习的内容,就是有两道阅读理解的题在总复习上没有,可是阅读理解课文当中的单词我都认识,还有选择题我也都答上了。我当时感觉自己答得还好,怎么也得给90分以上。
考试是在上午考的,我和唐海的同学们,吃完了中午饭到街上去买东西,到了商场里一看卖啥的都有让你看得眼花缭乱。有卖手表的、有卖眼镜的、有卖鞋的......应有尽有,因为我们进的是百货商场。我想给孩子们买点吃的,可是我找了半天也没有,最后问了商场的售货员。
她说:“你到百货商场来买吃的?你真老外。”
我又问她:“那到哪里去买呀?”
然后她一笑说:“到对面的副食品店去买呀,真是个大老土。”本来嘛就是个大老土。他们几个人有买裤子的,有买鞋的。
等他们买完了我说:“走吧,和我到副食品店里去给孩子们买点吃的。”我们大伙跨过马路就直奔副食品店。到了那里一看还是没有,于是我再一次和服务员打招呼。
我说:“同志我想买点糖果什么的到哪里去买呀?”
服务员说:“到隔壁的糖果店去买呀!”听她这么一说我们赶紧去隔壁糖果店,到了那里一看全是糖果。有方的、有圆的、有长方形的、还有菱形的、有大的、有小的、真是应有尽有叫人看了眼花缭乱,我走到没有吃过的糖果摊边。
我问服务员说:“请问这糖多少钱一斤呀?”我随后用手指了一下。
服务员说:“你说这个酒心糖吗?”
我说:“是的。”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啥是酒心糖,别说吃了,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
她说:“壹元贰角钱一斤,你要吗?”
我说:“给来一斤吧。”说完了她给我称了一斤,然后用纸袋装上了。然后我又买了一斤方糖,就走出了店外回到了招待所。
整个下午我们等待老师的判卷,和省科委科技干部处的结业证书。一直等到晚上七点钟,我们全体学员才被叫到教室里,首先省科委的主管领导同志讲话。
他说:“我们省科委首次举办这次英语学习班,来参加学习的是全省各个行业的科技人员,经过这三个半月的培训学习,通过学习同志们的英语水平都达到了中级职称水平,不管是听、读、说、写都有一定程度地提高。希望同志们不要自满。”我心里想还自满呢,要不是胡教授给复习那半个月怕是连结业都过不了。
他又说:“同志们咱们这次学习班结束了,但是学习英语的任务还没有结束,你们将来还的评高级职称,高级职称对英语的要求更高。我们和很多英语系的国家有技术上的合作与交流,所以我们必须懂英语。总之,同志们你们任重而道远,加油吧。”
接下来是胡教授给大伙发下来卷子,当我接下卷子时看见的分数是九十八分(满分是一百分)在分数的一旁还有一个胡立家的印章。我正在纳闷,不知是什么意思时,此时胡教授把卷子发完了。
他说:“同志们咱们这个学习班经过3个半月的学习,同学们已经掌握了四千多个单词和一些基本语法的知识,基本上达到了中级职称对于英语的要求。其中有两位同学考得非常好,第一的考了九十八分,第二的考了九十七分。同时我在卷子上加盖了手章,表示成绩真实有效。”
我听到此处才知道为什么加盖手章了,同时也知道自己又考了第一名。我们七十个人当中分数最低的也考了七十五分。
他接着又说:“我没有想到有的同学已经五十多岁,你们还有那么多的精力,对英语学习还有那么高的热情。同志们我向你们学习!学习你们对科学的认真。”他最后把一本儿由他自己翻译的书赠送给了我。
他说:“这本小册子是我翻译的送给你,作为纪念吧。”
我说:“谢谢了。”
石家庄的外语学习班结束了,我从石家庄回来刚一进家孩子们就围了上来。
爱军说:“爸爸你给我们买好吃的了吗?”
爱民说:“准是买了,你们看爸爸笑呢。”
干脆爱学上来就把我的背包抢过去翻了起来。背包里本来东西就不多,就是那几本英语书和换下来的衣服还有那买来的二斤糖果了。
不一会儿就听爱学说:“翻到了,翻到了,我就说爸爸一定给咱们买来好吃的吧,哥你看怎样?”只见他连蹦带跳地把糖果高高地举了起来。我从爱学手中要过来糖果袋,从里面拿出了糖果分给了孩子们。
爱学说:“这是什么糖果呀,怎么还是酒心的呢?”
我说:“这种糖我也没有吃过,听糖果店的老板说这是酒心糖。”
爱军说:“你们看糖球里还有酒?”我回头一看就见他拿着一半的糖球里面就像是水一样的东西,再仔细一闻就闻到一股酒香味。
我跟爱军说:“你喝喝试试是酒吗?”
爱军喝了一小口说:“是酒。”我又给他们分了四五块方糖,可把孩子们乐坏了。
5 有人找我下海没有去
那是一个阳光倾洒的清晨,仿佛大自然也在为新的一天奏响欢快的序曲。我怀揣着对新工作的期待,步伐轻快地回到了那间熟悉的设计室。刚踏入办公室,那股淡淡的墨香与纸张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仿佛在轻声诉说着过往的故事。我熟练地整理好办公桌,准备开启这全新的工作篇章,窗外,湛蓝的天空中飘浮着几朵洁白的云朵,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仿佛在为我新的工作征程喝彩。
然而,平静的工作氛围很快被一阵敲门声打破。灌溉管理处的工程师苏汉民出现在了门口。苏工可是位了不起的人物,他毕业于天津大学,那可是无数莘莘学子梦寐以求的高等学府。年约五十六七岁的他,身材黑瘦却透着一股坚韧的气质,一副花边眼镜架在鼻梁上,更增添了几分儒雅。他的个头在一米六七左右,走起路来步伐稳健。早在七八年前,我还在学木工的时候,遇到了木屋架计算这个棘手的难题,当时四处求教无果,最后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到了苏工。他耐心地为我讲解,深入浅出,让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奥秘。从那以后,我们便结下了不解之缘。
我赶忙起身,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问道:“苏工,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工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神秘,轻声说道:“有点小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我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好奇,迫不及待地追问:“到底啥事呀?”苏工看了看周围,又向门外轻轻一甩头,那动作仿佛在传递着某种秘密信号。我立刻心领神会,跟着他走出了办公室。
来到门外一个相对无人的角落,苏工才缓缓开口:“我找你有这么个事情,看你愿意不?”我急切地跺了跺脚,说道:“啥事情呀?你快说呀,别卖关子了。” 苏工深吸一口气,道出了原委:“现在有几个总场退休的常委,他们和你不熟,就叫我来和你说说,看你干不干。”
我听得一头雾水,皱着眉头追问:“啥事呀?你还不快说?”
苏工这才详细解释道:“是这么回事,他们几个都退休了,在家闲着也没事干,想叫你和他们合伙搞建筑。找活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他们有人脉、有资源,你只管带着工人们施工就行。”
听完苏工的话,我心里一阵激动,仿佛看到了一座金山在向我招手。这可真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啊!不用自己四处奔波去找工程,有人把活送到眼前,我只需要负责带领施工,按照当时的行情,那一年得挣多少钱呀!说不定能彻底改变我的生活,让家人过上富足的日子。
然而,这种兴奋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我就冷静了下来,脑海中开始浮现出过去的点点滴滴。是国家,在我最需要提升的时候,让我上了“七二一工人大学”,让我有机会系统地学习专业知识;又是国家,安排我学了三个半月的英语,让我拥有了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如今,自己刚刚有了一点本事,难道就要为了眼前的利益而放弃自己的原则和信念吗?不,我不能这样做!我不能做出对不起祖国的事情,这违背了我的初心和使命。
想到这里,我坚定地对苏工说:“苏工,我不干。我刚学习英语回来就自己干,那样的话,就办的不是人事了,我良心上过不去,我不干。”
苏工见我态度如此坚决,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但又不死心地提议:“那你不下岗也行,他们找来活儿你给看着找点就行了,也不耽误你在设计室的工作。” 我再次毫不犹豫地拒绝:“苏工,我真的不干。我不能为了这点利益就违背自己的原则。”苏工见我心意已决,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我心中没有一丝遗憾,反而感到无比的坦然。
时光匆匆,没过多久,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阳光暖暖地洒在大地上,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我们建筑公司的老工友崔叔庚找到了我。崔叔庚现在在省农科所当瓦工,他是个热情豪爽的人,平时和我关系很不错。
他老远就热情地喊道:“哥,你出来一下。”听到他的叫声,我放下手中的工作,出门往西边的屋顶上走去。我们办公楼在三楼,三楼的西面是二楼的屋顶,为了方便人们出入,特意在三楼开了一个通向二楼屋顶的门。我沿着楼梯走上屋顶,微风轻轻拂过脸颊,带来一丝惬意。
到了那里,我笑着问:“叔庚,你找我有啥事呀?还非得出来说。”
崔叔庚神秘兮兮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说:“启文哥,你下海吧,我保证你一年能赚三十万。”我心中一震,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一年能赚30万?这在当时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要知道,我一个月的工资才50元,一年下来才600元呀。这巨大的诱惑如同一个强大的磁场,吸引着我,让我不禁有些动摇。
崔叔庚见我有些心动,继续说道:“我已经下海自己干了,可是我一不懂图纸,二不懂预算,正需要你这么个人帮助。找工程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和县里领导都熟,他们能给我提供不少活儿。”他的话如同火上浇油,让我的内心更加纠结。一方面,那30万的年收入像一块巨大的蛋糕,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另一方面,我的良知和信念又在不断地提醒我,不能做出违背原则的事情。
我刚要动心,可脑海中又浮现出党和国家对我的培养。是党让我上了“七二一”工人大学,学习工业与民用建筑,让我拥有了专业的知识和技能;这回又叫我到石家庄科技干部局学习了3个半月的英语,为我打开了通往更广阔世界的大门。我不能做出对不起祖国的事,不能见利忘义,忘恩负义。我自己是通过努力学习,考了全唐山地区工民建专业第一名,这是党和国家给予我的机会和信任,我怎么能为了金钱而抛弃这一切呢?
我思考了很久,一年能赚30万固然诱人,但如果我为了钱而违背自己的良心,那我以后怎么做人呀?知恩不报,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人?想到这里,我坚决地对崔叔庚说:“叔庚,我不能和你去干,我还是在设计室干吧。在这里,我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能为国家和社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崔叔庚见我态度坚决,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但还是理解地说:“启文哥,你要是真的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也知道你是个有原则的人。”说完了,他便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开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心中没有一丝后悔,反而充满了坚定。
在这两次面对下海施工的巨大诱惑时,我始终坚守着自己的信念和原则。我知道,金钱虽然诱人,但比起党和国家对我的培养,比起我的职业道德和做人的底线,显得微不足道。我选择了继续在设计室工作,虽然收入不高,但我内心坦然。在这里,我可以将自己的所学运用到实际工作中,为建筑设计贡献自己的智慧和力量;在这里,我可以与同事们一起探讨问题,共同进步;在这里,我可以感受到工作的乐趣和成就感。
我坚信,在设计室的工作中,我同样能够实现自己的价值,为国家和社会做出贡献。我会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诠释对党和国家的忠诚,对职业道德的坚守,对做人底线的捍卫。因为我明白,只有坚守初心,不忘使命,才能在人生的道路上走得更加稳健,更加长远。
6 到甘肃武威啤酒厂搞设计
那是一九八四年的春天,和煦的春风轻轻拂过面庞,温暖的阳光洒在大地上,仿佛在为我们的出行送上祝福。
我们一行五人坐在去往甘肃武威的火车上,火车飞速地行驶着,窗外的景色不断向后掠去,一片片田野、一座座村庄都在眼中一闪而过。在火车上坐了三天三夜,这三天三夜里,火车穿越了无数的隧道,也驶过了无尽的桥梁,我们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感受着旅途的艰辛与乐趣。
到了甘肃省的武威市,刚一下火车,一阵干燥而略带凉意的风扑面而来,吹散了车厢内的闷热,也让我们真切地感受到了西北的干燥与荒凉。
武威市的土气扑面而来,这里的火车站,哪里比得上唐山的火车站呀,低矮的站房、简陋的设施,显得有些破败。
当我们从火车站走出来再往回一看时,火车站简直太小了,我们一行五人到大街上找了一个出租车,武威的街道上尘土飞扬,车辆稀少,偶尔能看到几辆破旧的自行车在尘土中穿梭。
王永说:“师傅拉我们到武威市啤酒厂多少钱呀?”
司机说:“十五元。”我们说好了就上了车。
春天的天气,太阳下午四点钟还有一杆子高,暖暖地照在身上,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武威市啤酒厂。
我们从出租车上下来后首先映入我们眼帘的是一个大院,用红砖砌的围墙,有一个大门有四米多宽,还有一个小门供人们出入也就是一米二。
大门垛上刷的是灰色的水刷石,旁边那个小门垛,也就是供人们出入的,那个小门垛还露着红砖呢。
右边那个大门垛上挂着个大牌子,牌子上刷的白色的油漆,白色的油漆上面用黑色的油漆写着武威市啤酒厂。
透过围墙看到一栋办公平房,那一栋办公平房的右侧,有很多的车间都是单层的,在一栋栋的车间后面看到了有五十米高的大烟囱冒着黑烟,看样子是厂里还在生产呢。
我们走进了院,到了门口上写着厂长办公室的门前,王永一推门就进去了。
王永说:“你们哪位是厂领导?”
一个戴眼镜的人回答说:“我是,你们是哪里来的有啥事?”
王永说:“我们是唐海县设计室的,是来和沈阳啤酒厂搞联合设计的。”
那个戴眼镜的人就立刻说:“听说你们这两天就到,欢迎欢迎。”说完就和我们的人一个一个的分别握手。
后来他说:“沈阳啤酒厂的李工他们也是昨天刚到的,就住在招待所里,走吧咱们也上招待所。”说完他带着我们五个人也到了招待所。招待所都是平房,一间屋里有三张床。
我和丁工住一间,剩下的王永他们三个人住一间。沈阳啤酒厂的李工他们一听说我们也到了就赶紧过来看我们。
我们彼此并不那么生疏,我们两家在唐海啤酒厂就搞过联合设计。那个戴眼镜的人走了又回来了,并且还带来了一个人。
那个戴眼镜的自我介绍说:“我姓李,是唐山人,是这个厂子的厂长。”
用手一指他带来的那个人又说:“他姓宋,是这个厂子的总工程师,是唐山地区昌黎县的人。”
王永说:“原来咱们都是老乡。”
李厂长说:“你们是从唐山来的,李工他们是从沈阳来的,今天由我和宋工给你们接风。”可不是吗,不知不觉地天已经黑了下来,公路上的灯也亮了起来。
李厂长带我们一行十人来到了招待所的餐厅,餐厅的里面有一个小待客间。我们分宾主落座,一会儿就上来了十几个菜,然后李厂长就招呼大伙吃饭。
他说:“你们各位工程师为了我们啤酒厂的设计,你们从东北和华北,来到了我们西北,你们一路劳累,你们辛苦了,来吃饭。”他说完就准备吃饭,这时包括东北的和我们都不知所措,是不是李厂长忘记了喝酒呢?可是我扭头一看酒就在窗台上呀,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实在憋不住就开口说:“李厂长咱们这个地区怎么不先喝酒呢?”
李厂长说:“我还是忘了介绍,咱们西北地区就是先吃饭,等吃完了饭再喝酒,这样省得喝醉了。”
他接着又说:“如果各位不习惯先吃饭再喝酒的话,咱们就先喝酒也行。”
我立刻就说:“知道了,我们入乡随俗先吃饭吧。”
王永和丁连盛异口同声地说:“入乡随俗,先吃饭吧。”就这样我们大伙就端起碗来先吃饭了。
第二天,我们和沈阳啤酒厂的李工他们在春日温暖的阳光下查看地形图,从沈阳啤酒厂的工艺图和厂区的现状图才发现,不能使用地板式发芽,因为地板式发芽根本放不下。经过商定最后只能采用箱式发芽。(箱式发芽——啤酒行业的特定术语,简单地说地板式发芽,就是把厂房建成平房,箱式发芽就是把厂房建成楼房)沈阳啤酒厂的李工他们还得把工艺设计改为箱式发芽,重新做设计。
丁工说:“咱们问问他们的多少天能搞出工艺设计来,如果时间太长咱们就先回去,等他们搞完了咱们再来。”我们责成王永去问,王永不一会就回来了。
王勇说:“李工他们一商量说,有一个星期就够了,咱们就别回去了。回去的用三天三夜,再回来又得用三天三夜,咱们还得不到休息,你们说不回去了行不行?”最后大家决定不回去了,就等沈阳啤酒厂的李工他们搞工艺设计。
我们五个人也没有什么事,就到市里的名胜古地去游玩。武威的春天,风沙较大,我们在游玩的时候,都要用衣服遮挡住口鼻,以免吸入沙土。
我们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到哪里好玩,跟李厂长一问才知道皇娘娘台遗址又叫尹夫人台,离武威城西北二点五公里。
于是我们五个人就打听着来到了尹夫人台,到那一看也没有什么可看的,我们看到一个木制的大牌子,牌子上写着尹夫人台。原来是“齐家文化”遗址,距今已有四千年的历史了。遗址东西长五百米,南北宽二十五米。
文化层厚度零点六二米至一点三米,内涵丰富,曾挖出房址九座,窑内围绕房屋等等上头写了不少。在那里倒是看到了不少的出土文物,有石器、铜器等出土文物。也没有什么看头,我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第二天,他们四人还是要去游玩。
王永说:“听说武威这里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咱们再找找看,昨天那处太没有意思了,”
他们四个人都说:“行。”
我说:“王工,我不去了,我到街上看看有什么好玩的没有。”
王永说:“那好吧,中午想着回家吃饭。”我答应了一声就分头走了。我走在大街上无非是逛商店,到卖鞋的商场看看鞋,只是打听一下价钱就走。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只是消磨时间而已。
走着走着看到一个放录像的广告,看一场是一角钱,武打的录像片。我看到有放录像的还是武打片高兴极了,就赶紧连打听带问的找到放录像的地方。我走进屋里一看室内很暗大约有八十平方米的地方,再仔细一看原来是四间平房打通的,屋里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小木板凳,说是木板凳,倒不如说是在木桩子上,钉了个很长的木板子。
长板在房屋两边各留了五十厘米的走道,木板宽度是二十厘米,每条板之间留有四十厘米宽度的空,一是让坐着的人们能放下腿,二是能让放像过程当中能让人们流动。
我看到屋内已是黑压压的一片坐了不少的人。这个放像厅是不清场的,一天只放一个片,所以什么时间来都行。反正是半天只买一次票进来就可以总看,不出去也没人赶你离场。
我进屋里一看,最后那一排还有不少的空位,于是我找了一个空位子就座下了。
看了一会儿以后才听到前面的那个人说:“你们看这个人多厉害能用双手打飞刀。”
另一个人又说:“这个人不就是这部电视剧的主人公江湖人称小李飞刀吗?”我这才知道这部电视剧叫做“小李飞刀。”
我在这看了整整一个上午也没有动地方,在我们唐海当时还没有放录像的呢,所以看了以后觉得很好看。
中午吃饭的时候钱东玉说:“启文,你做什么去了?你怎么不跟我们玩去呢?”
我说:“钱哥,我去看录像了。”
钱东玉说:“看的什么片子呀?”
我说:“小李飞刀,这个片子可是好看极了,真的。”
钱东玉说:“下午还放吗?”
我说:“放肯定放,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小李飞刀,反正是放武打片子,这你放心好了。”
钱东玉说:“下午去时叫上我,我也去看看。”
我说:“好哇。”
下午一点半,我叫上钱东玉就直奔录像厅而去,走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我们俩人也找了个空位子座了下来,准是来得早了录像厅里还没有几个人。我一打听才知道下午是从二点三十分开始放映,我一看表这时距离放映还有半个小时。
我就跟钱东玉说:“钱哥,你还出去玩会儿吗?离放录像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钱东玉说:“不去了,也没有什么事?你呢?”
我回答说:“我也没有什么事就在这里等着吧。”说话的工夫就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就进来了,也有一个人来的,也有结伴来的,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整个录像厅坐了个满满的。
这时我一看表是下午两点二十五分,又过了五分钟播放就开始了。这播放的还是“小李飞刀”后来才听人们说一天才换一个片子,整个下午都是在录像厅度过的。
钱东玉我们俩一直看了两遍才出来了,一看表都五点三十分了,我和钱东玉一商量赶紧回招待所吃饭。
到了招待所正赶上吃晚饭,他们厂领导总是轮换陪着我们吃饭,今天该是总工程师和我们一起吃了,还是上了十五六个菜,整整摆了一大桌子。今天还是沈阳啤酒厂的三个人,我们五个人,还有武威啤酒厂的总工一共是九个人。
我们每人一大碗米饭刚要吃,就听的外面一个小孩叫“爷爷”。就见总工边答应边跑就迎了出去。
总工程师说:“小刚你怎么来了?是你自己来的吗?”
只听的孩子回答说:“是。”
我们大伙一听是总工程师的孙子就都立起来说:“赶紧叫孩子进来吧,一起吃饭。”总工程师把孩子领进来。我们大伙一看是一个男孩,也就是一米高,年龄也就是五六岁之间,长着一个长方形的瓜子脸,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下面有一个高鼻梁,下面长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嘴巴,嘴巴的两边还有一个小酒窝,再加上一双大耳朵,看上去十分招人喜欢。
他也盛了一小碗饭,等我们大家都吃完了的时候,他早已经吃完了。吃完了饭这时把酒上来了,自从来了三天都是喝他们自己生产的啤酒。
总工程师给我们每个人倒上一杯啤酒,然后他说:“来咱们干了。”说完只见他脖子一扬,啤酒往嘴里一倒就干了。王永和丁工他们两个人喝酒总是没有个痛快劲,总是喝半杯,这次也是喝了半杯酒。沈阳的三位工程师说干也干了,到我这怎么办?一是我不会喝酒,就是在河北省第一劳改总队张场长总教给我喝酒。这次总工程师一叫我,就想马上一口喝干了。
这时总工程师说:“郑工你还年轻,别学王工和丁工他们两个人,你得一口喝干了。”
我说:“总工程师,我是一顿饭一瓶啤酒,喝多了也不行。”
总工程师说:“你看着喝吧。”我听他说完就憋一口气,把啤酒喝了进去,说是喝进去的倒不如说是倒进去的。等我们大伙都喝了一杯啤酒,孩子小刚说话了。
他说:“爷爷们,我也敬你们一杯酒,你们大老远来帮助我们建啤酒厂,听我爷爷说还有不少的唐山老乡,来干一个。”他说完自己就先拿起酒杯先干了。他爷爷见他先喝了,只是微笑着点点头,看上去一点也不怪他孙子,好像是他们爷儿俩已经习惯了这种做法。我们大家一看他孙子已经喝了,正在愣神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爷爷总工程师说话了。
他说:“你们大伙都喝干了吧,你看我孙子小人都敬你们酒了。”我们一听他这么一说就都干了,连王永和丁工也喝干了。紧接着孩子看我们都喝干了,就又倒了第二杯酒。
小刚说:“爷爷们,你们都是我学习的榜样,我将来一定要好好学习,争取考上一个名牌大学,爷爷们为了表示我的敬意,我先干一杯,完了我再敬你们。”说完之后,就见他脖子一扬一杯啤酒就又喝干了。
他自己又倒上一杯说:“爷爷们这回咱们一起干杯。”我们谁也没有端杯,大伙都朝他爷爷望去,只见他爷爷已经端起杯准备喝酒呢,我们大家都用诧异的眼光看着他。他见大家用这种眼光看着他。
他立刻解释说:“你们别看我孙子年龄小只有五岁,可是从他两岁就开始喝啤酒,在他两岁的那年看到我喝啤酒,他非要喝不行,不给他喝气得直哭。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用杯子倒了一小点,心想你喝了就醉了,哪知道他喝下去啥事没有。 就像是喝水一样,脸不红心跳也不加快。我为了实验他对啤酒的耐力就又给他倒了一大杯,也就是咱们现在喝酒的杯子,他接过去就像是喝水一样地喝了进去。就这样我们家里或是厂里来了客人都是叫上他来给客人敬酒。”我们听完他说的话就觉得这个小孩对啤酒太有适应性。
我说:“他现在到底能喝多少啤酒呀?白酒中不中?”
总工程师说:“他一连喝过七瓶啤酒,他喝完还要,大人就不敢给他喝了,白酒他最多喝过一斤。”我的妈呀,他真成了酒仙了,我们知道他的底儿以后,就都不敢跟他喝了。
我的体重就是在那里增加的,也没有什么事就是一天三顿啤酒,还有好吃的菜。一说好吃的菜,他们那里有一种菜叫发菜,据说是过去皇上吃的菜,酷似人的头发,所以叫发菜,这种菜吃起来不怎么好吃,但是据说营养价值极高。就这样一天三顿的吃喝,连吃了一个月小肚子就凸起来了,体重也由一百四十斤增加到一百六十多斤。
我们就是白天到录像厅,晚上也没有什么事就大伙在一起看电视。这样到第七天沈阳啤酒厂的李工他们终于把工艺图纸设计完了。
我们唐海设计室的分了一下工,由于丁工我们俩在唐海啤酒厂设计时,丁工搞的是发酵车间,我搞的是糖化车间所以就把这两个工程分给了我们。
我分得了糖化车间,丁工发酵车间,还是我们两人一组。剩下的麦芽车间由王永设计,钱东玉搞罐装车间的设计,还是王永和钱东玉一组。
我们也就是根据沈阳啤酒厂提供的工艺和设备图纸来配土建图纸,也就是设计厂房的建筑图纸。有平面图、立面图、和剖面图。
我所说的是扩大的初步设计,即技术设计阶段。由于我们在唐海啤酒厂搞过施工设计,这次沈阳啤酒厂提供的工艺设计,和唐海啤酒厂的大同小异,只是生产规模比唐海大了点,比唐海多了五十吨的产量,炒锅的重量大了点,别的什么都没有改变,再说了工艺设计对土建的要求也是六层。
我先把个人的想法和丁工说:“大哥,我想还是按唐海的糖化车间搞,只是等搞施工设计的时候再有所区别。”
丁工说:“你的想法很好,就按你的办。”我的思路得到了丁工的认可,剩下的就是画图了。我把平面图,和立面图还有剖面图都画在一张零号图纸上,我设计糖化车间共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画完了。等我的糖化车间画完了,丁工的发酵车间也画完了,我们两人进行了互相校对。王永和钱东玉他们的设计也搞完了。 我们的设计都搞完了就等着甘肃省计委的审定了,我们一直等了拾来多天,他们总是没有时间,是啤酒厂和他们直接联系的。
我们设计室全都在这里可是家里有事怎么办?我们实在等不下去了,王永和丁连盛一商量,就找到了甘肃武威啤酒厂的厂长说明了情况。
王永说:“李厂长你们总也找不来审定批准设计的单位,我们在这里等了拾来多天了,总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你看要不了这样办,行不行?我们先回去等你们找来审查设计的单位我们再回来。”
李厂长说:“那怎么行?我找了省计划委员会的他们今天托明天,明天托后天的总也没有时间,这么着你们再等三天,我明天亲自上门去找他们,找不来以后再按你们说的办,你们看行不行?”
王永听了和丁工一商量说:“就按你说的办吧。”
第二天,武威啤酒厂的李厂长做上火车直奔甘肃省的省会兰州,结果第三天就和甘肃省计委的七名专家一同回到了武威啤酒厂。
省计委的专家一到,就召开了武威啤酒厂扩大的初步设计审查全体会议,参加会议的有,有关技术人员,和参加扩大的初步设计的沈阳啤酒厂的李工他们三个人,还有我们设计室的五个人,在不太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一屋子人。八点钟会议正式开始的,会上有武威啤酒厂的总工介绍了这次设计的目的和要求达到的深度。
他说:“我们这次请沈阳啤酒厂和唐海县建筑设计室,搞我们啤酒厂扩大的初步设计,就是一个要求年产一千五百吨啤酒,质量要求达到沈阳啤酒厂的雪花啤酒。”总工说完了以后就叫沈阳啤酒厂的李工介绍他们的工艺设计。
李工说:“这次来搞武威啤酒厂的设计,就是要求年生产能力达到一千五百吨,质量达到沈阳啤酒厂生产的雪花啤酒的质量要求。首先我们选择了先进的生产工艺,从设备的选型上,为了能保证能做出质量好的啤酒,我们首先选择了铜质的糖化锅,(据李工他们介绍铜制的糖化锅,比不锈钢制的糖化锅还要好)选择不锈钢制的工艺管道。总之在确保质量的同时,又考虑了,解省建设资金。”
李工介绍完工艺设计以后,下面就由我们设计室介绍土建设计。从糖化车间开始介绍,当时,由于我没有经过这种阵势,吓得心都要快跳到嗓子眼里了,可是糖化车间是我设计的。
于是我定了定神开始说:“各位专家,各位领导,我是糖化车间的设计者,主要是从满足工艺要求上下功夫。我把厂房设计成六层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厂房长三十六米,开建六米,共六间。进深十二米,厂房总高度二十六米共六层。为了配合工艺要求,个别的楼板上开了洞,有圆形的也有方形的。为了整个楼房具有整体性,在洞边加了钢筋混凝土环粱。我更加注重了经济性和安全性......”我介绍完了以后,王工和丁工他们也分别介绍了各自设计的车间。
最后甘肃省计委的专家表态说: “武威啤酒厂的设计搞得工艺先进,设备选用的合理。土建设计的规范合理,原则上给予通过。但是我们回去得汇报领导看有什么意见,如果没有意见我们就发文批复。”他说到这里就散会了。下午我们几个人一商量,还得等到批文才开始设计,这也不是三五天的事,在这里等信儿,还不如到唐海等信儿。就这样王永和厂里的领导打招呼以后就回唐海了。
7 转干,叫我当设计室副主任
回到唐海上班的那天,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层低垂,仿佛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沉甸甸地压在心头,隐隐预示着接下来事情的不顺遂。我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进单位,刚一踏入,就听到同事们小声议论,说办公室的蒋主任找我。我的心瞬间揪紧,七上八下地揣测着,不知是福是祸,赶忙加快脚步朝蒋主任办公室走去。
一进蒋主任办公室,那略显昏暗的光线让气氛更添几分凝重。我强装镇定,赶忙问道:“蒋主任,听说你找我啥事呀?”
蒋主任正埋头于文件堆中,头也没抬,只是简单地回了句:“启文,你得写个申请。”
我满头雾水,眉头紧皱,赶忙追问:“写申请干啥?蒋主任,您就别卖关子了。”
蒋主任这才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神色严肃地说道:“转干,因为你评定了助理工程师,按文件精神必须转干。”
我心里暗自嘀咕,这文件不是明文规定必须转干吗?那写申请不是多此一举?于是便直截了当地说:“那还用写申请呀,我不写。”
蒋主任一听,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赶忙说:“你不写,还得我给你写,就这么点事你先回去吧。”
回到办公室,我坐在座位上,一时无所事事。百无聊赖之际,便拿过一份报纸看了起来。报纸上一则消息吸引了我的注意,唐山市的新政协委员会议开始了。当时唐海县建县时没有成立政协委员会,我满心期待,眼睛在名单上快速扫视,幻想着能在新的政协委员里看到自己的名字,可翻遍了名单,也没找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我原本以为人大代表被取消后,在政协委员会里怎么也得给个什么委员当当,哪知道……(回想起王桭海他们到啤酒厂工地去找我谈话时,信誓旦旦地说出了对我要委以重任)可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也不知道在什么环节上出了毛病。我越想越郁闷,只是心里闷闷不乐罢了,却也懒得再去深究。
紧接着,建设局调整领导班子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迅速传遍了整个单位。原来在建筑公司当经理的曾凡贵,凭借着出色的能力和丰富的经验,调到建设局当局长;而丁连盛则被提拔当了副局长。王永是设计室的主任,丁连盛是副主任。王永一看提拔丁连盛当了副局长,自己却没得到提拔,心里顿时不平衡起来,一气之下,干脆自己招聘到东北去了。设计室一下子没了领导,就像一艘失去了舵手的船,在茫茫大海中迷失了方向。
丁工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便提议叫马新当设计室的主任,我当副主任。
丁工把我叫到办公室,那间办公室不大,却堆满了各种设计图纸和资料。
丁工语重心长地说:“启文,最近咱们局里变化很大,曾书记从建筑公司调来当局长,我提了个副局长,王永也调走了。这么一来设计室就没有领导了,曾局长想叫你当设计室主任,马新当副主任。可马新是个大学毕业生,这样时间一长难免会闹意见。我想还是叫他当主任你当副主任。但是他学的是工业自动化不是工民建专业,所以叫他管后勤,业务由你主管。”
我一听,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安排看似合理,可明摆着要闹矛盾嘛。于是便诚恳地说:“大哥,叫马新管业务吧,我管后勤。我经验不足,怕耽误了业务。”
丁工赶忙摆手,神情严肃地说:“不行呀,启文,主要他不是内行,怎么能由外行管内行呢?业务这块还得你挑大梁。”
我说:“大哥,你叫我想想再说吧。这事儿得慎重考虑,时间一长非得闹矛盾不行,到那时可怎么办?”
丁工疑惑地问:“你想什么呀?这么好的机会,别犹豫了。”
我说:“我就是担心以后相处不好,影响工作。”
丁工说:“你想吧,想好了找我。”我便从丁工办公室里出来了,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下午刚一上班,外面的风呼呼地刮着,吹得窗户啪啪作响,仿佛在为我的烦恼添柴加火。
只听办公室主任张作庆在门外大声地喊道:“郑工,你到办公室来开会。”我听到他的喊声并没有在意,关键是我们设计室有两个姓郑的。那个郑玉田是个女同志,也是个助理工程师,是个学化工的中专毕业生。原来在化肥厂工作,后来调到设计室搞水暖设计。我听到后没有去,也没有听出是找谁。
不一会儿,就见张作庆来到设计室门前,气冲冲地说:“启文,我叫你开会,你怎么不去?”
我有些尴尬,赶忙解释道:“我没有听出来你是在喊我,开啥会呀叫我参加?”
张作庆说:“局里布置扫卫生的事,设计室去个领导参加。”
我说:“我也不是设计室的领导呀,怎么叫我参加?”
张作庆说:“局里开局务会议,定的你是设计室的副主任,马主任不在家,你不去谁去呀?”
我犹豫了好一会儿,心里十分纠结,说:“张主任你们开去吧,我不去。”张作庆一听这话,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满心的烦恼如潮水般涌来,让我失眠了,很长时间睡不着觉,思绪像一团乱麻,想了很多很多。自从全唐山地区“文化大革命”期间入学的大学毕业生,工民建专业评定技术职称的考试,我凭借着扎实的专业知识和不懈的努力,考取了第一名。
我自学成才的事迹在唐山日报、河北日报报道过,同时在唐山日报上还加了个短评——“敲开知识的大门走郑启文自学成才的道路”,又在唐山科普上刊登。自从那以后,我更加严格要求自己,每天早上八点钟上班,我七点钟就到办公室。自己学习半小时的英语,剩下的半小时扫扫地打打开水,始终这样坚持下来了,天天如此,从未间断。
后来在年终总结的时候,听到我们办公室有的人阴阳怪气地说:“给我个标兵,我也那样干。”我自学成才的事迹报道以后,先后被唐山市总工会评为“唐山市自学成才优秀职工”,唐海县优秀青年标兵。在成立唐海县选人大代表时最后一榜选的是我,结果局长找我,换了个郑保亮。那一刻,我心里满是失落和无奈。
又想起了王桭海到啤酒厂现场设计的那里去找我谈话,满脸笑容地说什么要委以重任对我……想了很多,又想起了省里的郭先平总工程师说过评定中级职称时要省里统一考试,可是都过去两年了也不进行,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我感到自己在仕途方面已经没有希望了,最后给了个小官还不想当,怎么办呢?我不当设计室副主任还怎么在设计室工作?想着,想着,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上“大学”去。我想到这里心里好受多了,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已是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脸上,暖洋洋的。我推推身边熟睡的启荣。
跟她商量说:“我想再去上大学,把家里的三个孩子都交给你,你同意吗?”
启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睡眼惺忪地说:“快别瞎想了,谁叫你去呀?你上了两年的“七二一”工人大学,又学习了3个半月的外语,知足吧启文。”
我说:“启荣,不是我不知足,我觉得这么干,没有法儿干。还有省里说晋升工程师的时候再考试,可都快两年了也不考,他们只是看你是不是本科学历。”我就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详细地说了一遍,希望能得到她的理解。
她说:“反正是“人”出了名,就不好干了,常言说得好“人怕出名,猪怕壮”,你自己看着办,反正你在家里也管不了什么事,料理(照顾)三个孩子全是我的。”她说到这里就不说了,眼神里满是无奈和疲惫。我想起了三个孩子,老大爱军都上初中二年级了,爱民上初中一年级,爱学在小学上五年级,孩子们都大了,我这一走……想着想着把心一横“上学去”,为了自己的未来,也为了能给孩子们更好的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