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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为评定技术职称,参加“文化大革命”时期大专毕业生的考试

时间:2025-07-30 《我是一颗小草》第一卷


1 参加高等数学复习班

时光如潺潺溪流,不经意间便匆匆流逝。转瞬之间,一九七九年的冬天悄无声息地降临了。凛冽的寒风宛如一头愤怒的野兽,呼啸着席卷大地,所到之处,一片萧瑟。光秃秃的树枝在狂风中瑟瑟发抖,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在痛苦地呻吟。行人们都被这刺骨的寒冷逼得裹紧了厚重的棉衣,脚步匆匆,低着头,只想尽快逃离这冰天雪地的世界。

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社会正经历着一场悄然而深刻的变革。各地纷纷恢复了评定技术职称的工作,这一举措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丁连盛大哥和刘光曼大姐,凭借着他们正式的大学学历,顺利地被确定为工程师,他们的脸上洋溢着自豪与欣慰的笑容,仿佛看到了未来更加光明的职业道路。

然而,对于工农兵大学生和我们这些七二一工人大学的学员来说,技术职称的评定却依旧像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悬而未决。这让我忧心忡忡,整日眉头紧锁,仿佛有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头。我深知,职称的评定不仅关系到个人的职业发展,更是对自己多年学习和工作的一种认可。就在我陷入焦虑和迷茫之时,中央下发了中发 1979 45 号文件,这个文件就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穿透了厚重的乌云,给我带来了希望。文件中明确规定七二一工人大学的学生可以参加职称评定,但必须参加全国工农兵学员统一考试。

得知这一消息,我心急如焚,仿佛热锅上的蚂蚁,一刻也坐不住了。我立刻放下手中的一切事情,前往科委打听具体事宜。科委的周主任热情地接待了我,他是一位和蔼可亲、认真负责的领导。他详细地记录了我的情况,还收下了我的毕业证

并温和地说:我先去市科委咨询一下,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第二天,周主任就迫不及待地联系了我,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兴奋和期待:小郑啊,领导决定按照文件执行,你可以定职称啦,但必须参加考试。同时,我也给你解释一下考试的相关事宜。听到这个消息,我激动得几乎跳了起来,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为了更好地准备考试,我四处打听考试科目。经过一番努力,我终于从地区建委打听到了工民建专业的考试科目:高等数学、材料力学、结构力学和地基基础,共四门课程。这四门课程就像四座大山,横亘在我面前,让我感到压力巨大。不过,幸运的是,柏各庄农垦区组织了高等数学复习班,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毫不犹豫地报名参加,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一九七九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冷得让人直打哆嗦,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冻结了。那一天,我正在办公室里忙碌地工作着,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压抑的气氛。突然,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在这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我放下手头的工作,快步走过去接起电话,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期待。

电话那头传来周主任熟悉的声音:你是建筑公司吗?

我立刻听出了是周主任的声音,赶忙回答:是呀,你是周主任吗?你有啥事呀?

然而,周主任却似乎没有听出我的声音,反问道:我是周穆贤,你是谁? 我连忙自我介绍:我是小郑,郑启文,您有啥事呀?

周主任这才直奔主题:小郑,我告诉你,咱们科委组织一次高等数学复习班,你参加吗?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参加,你给我报上名吧。他又追问:明天开学,你能来吗?

我坚定地回答:能,能来,我明天到哪里去报道呀?

他告知我:你到原来河北垦大的办公室报道就可以了。挂断电话后,我兴奋不已,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刘光曼大姐。

刘光曼大姐是一位善良、热心的人,她十分支持我参加复习班,笑着说道:你去吧,你剩下的活儿,我替你干。有了大姐的支持,我更加坚定了信心。第二天,我怀着紧张又期待的心情来到了农垦大学的原校报道。一进院内,我看到很多陌生的面孔,他们和我一样,都是怀揣着梦想,来参加高等数学学习班的。不一会儿,老师来了,他和大家说笑着,原来是柏各庄农垦区第十农场中学的数学教师。随后,科委的周主任也到了,众人纷纷围上去询问各种问题,就像一群好奇的孩子围着老师问这问那。

周主任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说道:你们别问了,咱们到教室里去说吧。于是,大家跟着他走进了教室。教室是三间宽敞的平房,里面摆放着三排书桌和五十多个凳子,还有一个大炉子,只是没有生火,冷得让人直打哆嗦。众人赶紧分头行动,有的找劈柴,有的找煤,大家齐心协力,不一会儿就把炉子升着了。随着炉子里的火越烧越旺,室内渐渐暖和起来,大家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周主任开始讲话:这次考试,大多数学员都是考四门功课,咱们只负责这一门功课的复习,那三门功课的复习找你们的上级单位,看他们什么时间复习。 最后,他介绍道:咱们由十场请来了一个数学张老师,让他给你们说说复习计划。

张老师走上前来,他是一位质朴、诚恳的老师,脸上带着一丝腼腆的笑容。 他诚恳地说:我是十场的数学老师,受咱们科委的邀请来给大家复习高等数学。咱们一共复习 45 天,从导数开始到定积分的应用,多元函数的导数、重积分还有罗伯特法则……一直复习到考试范围。我毕业以后一直给高中讲课,从来没有给大学讲过课,讲不好敬请大家谅解。还有一位是一中的部加力数学老师,今天没来。张老师讲话质朴真诚,听说他在十农场高中数学课讲得很好,同学们都很喜欢他讲课。我环顾四周,大概有四五十个人,其中我只认识隔壁住的交通局的郑伯亭,其余的都不认识,而我则是唯一一个七二一工人大学的学员,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孤独感。

张老师当天就开始了复习讲课,虽然是复习课,但他讲得非常详细认真,就像新授课一样,通俗易懂。他就像一位耐心的引路人,带着我们在高等数学的海洋里遨游。他讲完一天的课没有留作业,不过我有高等数学习题集,就从那上面做题。我坚持做题,他讲到哪里我做到哪里,从习题集里选择性地做题。习题集里有答案,自己做完后和答案一对,如果做对了就算了,如果不对就重新找思路再做,直到做对为止,从来不漏掉一部分。我把做题当成了一种挑战,每攻克一道难题,心中就充满了成就感。

与此同时,我们单位的胡晓新到地区建委审查预算,和夏科长一说,得知我要参加工农兵大学生的考试。当时工程科的科长夏志忠就跟胡晓新说:胡晓新,你回去和启文说说,叫他别参加工农兵大学生的考试,跟他们考试如果考不及格就啥职称也定不上了。叫他跟中专考试,一旦考不及格,说说还能定个技术员,你回去和启文说,就说是我说的。

胡晓新从唐山回来后跟我说了这番话,我心里明白,夏工是好心,他是怕我考不好连技术员都定不上,报考中专时他就能帮上忙,如果考不及格还能定个技术员。我陷入了沉思,在七二一工人大学学习的时候,我们用的都是上海同济大学工民建专业的教材,而且当时考试门门都是 80 分以上呀!我相信自己有能力通过工农兵大学生的考试。最终,我还是决定参加工农兵大学生的考试,我不想放弃这个提升自己的机会。

最后我和胡晓新说:晓新,你到市里去的时候看到夏工替我谢谢他,就说他对我的好意我心里领了。

于是,我踏踏实实地开始了复习。在高等数学的学习班上,就我一个七二一工人大学毕业的学员,我整天就是听老师讲课,课余时间连一句话都不和同学们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每天回到家里就是做作业,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与外界隔绝,全身心地投入到复习中。就这样,我复习了二十多天,感觉自己的知识越来越扎实。

记得有一天夜里,北风呼啸,吹得窗户啪啪作响,仿佛要把窗户吹破似的。我在家里专心做题

突然,郑伯亭拿着一道关于导数的应用题来问我:启文,你看看这道应用题怎么做呀?

我一边思考一边调侃道:你都不会做,我行吗?

郑伯亭却认真地说:你看看再说。我推辞不过,只好拿过书来看了看,心里暗想,他是不是来探我的虚实的,想看看我这个七二一工人大学生的水平到底如何。

我看了看题目,说道:这不是一道求极值的应用题吗?

郑伯亭又问:那这道题怎么做呀?

我解释道:不就是按已知条件列出方程,然后求导数,最后令一阶导数等于零,所求出的结果就是极值吗?我说的对吗?郑伯亭听完,点头称是。我心里猜测,这是刚开始学习高等数学时关于导数的应用题,他是真的不会,还是想看看我这个七二一工人大学生的水平呢?不过我也没多想,还是继续好好复习,我相信只要自己努力,就一定能取得好成绩。

在努力备考的同时,家里的生活也没闲着。我们一边复习功课,一边搞副业,增加家庭收入。上次我到迁安送稻草帘,就那么几天拉了一车稻草帘,就挣了 1500 多元钱。当时我的工资是一个月 42 元钱,这 1500 多元钱相当于我两年多的工资呀!这让我看到了副业的潜力,也让我更加坚定了搞副业的决心。我又联系好给迁安送一车稻草帘,卢龙的张会武也说好了给们送两车稻草帘。

稻草也拉了三车,在院子里垛起来了一大垛,就像一座小山一样。这次还是丁工、艾文坤哥我们合伙搞的副业。我们一家五口人,除了我因为参加考试没参加打稻草帘,其他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启荣从早到晚,每天打 1314 个小时,累得腰酸背疼,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三个孩子放学后就帮忙打稻草帘,一直到晚上十点才睡觉,他们懂事得让我心疼。还有启荣的妹妹姚启梅,虽然在老家司各庄教书,但一到星期天就来帮忙打稻草帘,她总是默默地付出,从不求回报。我的老岳父也住在我家,60 多岁的老人了,还帮忙打稻草帘,他的身影在院子里忙碌着,让我心中充满了感动。

由于我考试舍不得耽误一分钟,连解小手都在屋里解。每天他们打完稻草帘,我就负责给他们捆一捆,然后把已经捆好的稻草帘垛到垛上。很快,这两车稻草帘就打好了,也都送出去了。看着那一车车稻草帘被运走,我仿佛看到了生活的希望,也更加坚定了自己通过考试、改变命运的决心。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我怀揣着梦想,在高等数学的复习和副业的忙碌中,一步一步地向着未来迈进。


2 逐梦考场:我的技术职称晋升之路

四十五天的高等数学复习时光,宛如白驹过隙,匆匆而逝。那些日子里,我争分夺秒,与时间赛跑,在知识的海洋里奋力遨游。当复习的日程画上句号,我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毅然踏上了全唐山地区高等数学考试的战场。

考试结束后,等待成绩的日子如坐针毡。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我心头敲响的鼓点,让我心急如焚。好在,没过多久,成绩揭晓,我竟考了99分!那一刻,我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久以来的紧张与焦虑瞬间烟消云散。

回想起备考的那段日子,我并未参加任何复习班。当时,听闻市设计院和地区设计处的考生们,在我们全力复习高等数学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着手其他课程的复习了。可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凭借自己的毅力和决心,独自摸索着前行。高等数学考试结束后,我一刻也不敢松懈,每天都会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外出找安静的地方看书、写作业。那些作业,都是我根据自身的学习情况,精心为自己布置的。就这样,我坚持不懈地努力了两个月,终于迎来了前往唐山参加其他三门课程考试的日子。

考试前一天,我怀着紧张又激动的心情,乘坐公共汽车前往唐山。那日,天空阴沉沉的,仿佛被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严严实实地笼罩着,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每一口呼吸都带着丝丝凉意,让人心里莫名地烦躁。历经一番颠簸,我终于抵达了唐山,并入住地区招待所。选择这里,是因为它离考场最近,而考场就设在唐山地区会议室。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五分,我怀着满满的自信,准时踏入考场。考场内,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小声交谈,分享着彼此的复习心得和紧张心情;有的则还在争分夺秒地翻看资料,试图在最后一刻多记住一些知识点。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七二一工人大学的同学张会武,他的座位比我靠后两排。

我热情地开口打招呼:会武,你也来了?什么时候到的呀?

张会武笑着回应:启文哥,你来得挺早啊,我是今天早上坐汽车过来的。

我解释道:我是怕早上来时间太紧,手忙脚乱的,所以昨天晚上就来了。

正说着,清脆的铃声突然响起,仿佛是考试的号角,瞬间让整个考场安静下来。我们赶忙停止交谈,各自回到自己的考试座位上,静静地等待试卷发放。我环顾四周,发现考场内有70多位考生,每人一张两屉桌子,书桌上贴着考号,前后桌考号相互错开,显得井然有序。此次考试共有三门课程,上午考两科,下午考一科。

第一场考试科目是材料力学。不一会儿,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考场。老师先仔细地核对考生考号,确保每一位考生都能坐在正确的位置上,随后才开始发卷。我有个习惯,每次考试前,只要试卷没到手,心就会像揣了只小兔子一样,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但只要看到试卷上的题目,心便能迅速平静下来,全身心地投入到答题中。

这次也不例外,试卷还没发到我这儿,我心里正忐忑不安时,前排有个戴眼镜的考生突然举手说:老师,我不考了。

监考老师疑惑地皱起眉头,问道:你为什么不考?

那考生无奈地回答:老师,我一看卷子,一道题都不会做,感觉再考下去也是浪费时间,算了吧。说完,他转身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考场。见此情景,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信心,心想:原来有些正式大学生也存在不会做题的情况,看来我之前的努力并没有白费。紧张情绪瞬间缓解,我很快进入了考试状态。

拿到试卷后,我全神贯注地审题、答题。两个小时的考试时间,对我来说仿佛过得飞快,我仅用了一个小时便答完了卷子。答完后,我没有急于离开考场,而是仔细地检查答卷,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确认无误后,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我才胸有成竹地交卷。接下来的两门课程考试,我也都顺利完成,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考试结束后,我回到建筑公司上班,开始了漫长而又煎熬的等待。每天上班,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考试成绩,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抓挠,痒痒的又难受。两个多月过去了,考试成绩却迟迟未公布,我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焦虑。

终于有一天,刘光曼大姐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笑着对我说:启文,我今天要去唐山地区设计处有点事,你跟着我顺便去查查你的考试成绩吧。这考试成绩于我而言,犹如命运的钥匙,既期待又害怕。我担心考得不好会很尴尬,让同事们失望,更让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光曼大姐,还是你自己去帮我问问吧,我怕……”

刘光曼大姐拍了拍我的肩膀,鼓励道:启文,你怕啥?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早晚的事。我今天要去唐山地区设计处有点事,你就和我一起去看看吧。说不定会有好消息呢!听了大姐的话,我觉得很有道理,便鼓起勇气答应了。

到了唐山地区设计处,一进门就看到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刘光曼大姐亲切地称呼她宋工(宋嘉铃)。

刘光曼大姐微笑着问:宋工,刘工在吗?

宋工热情地回答:在呢,他在办公室,你们找他有啥事?

刘光曼大姐说:我想查查我们考生的考试成绩。

宋工眼睛一亮,说道:我们前天刚判完卷,我和你们一起去查。你们考生叫啥名字?

刘光曼大姐说:叫郑启文。

宋工惊讶地了一声,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说道:郑启文?他的成绩考了第一名,每科都比第二名多十四五分呢。说着,我们来到了总工办公室。推开门,看到一位身高一米六七、戴花边眼镜、身材适中、显得很精神的男士,他正坐在办公桌前专注地看着文件,一看就是知识分子模样。

刘光曼大姐礼貌地说:刘总你好,我今天来也没别的事,就是想问问我们考生的考试情况。(这位刘总名叫刘泽信,是设计处的总工程师,毕业于天津大学,此次考试就是他们组织的。因为刘光曼大姐是清华大学毕业的,所以他们对她比较尊重。)

刘总听完,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随手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茶杯,边拿茶杯边说:我这儿没有好茶,只有龙井茶,你们凑合喝点吧。

说罢哈哈一笑,给刘光曼大姐的茶杯倒满水,递到她跟前,然后说:你说查谁的成绩?我来给你查。

宋工在一旁补充道:查郑启文的。

刘总一听,也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说道:他是怎么考的?各科成绩都那么好,比咱们天津大学的都高十四五分呢?比低的更不用说了,这次考试很多人都不及格。

刘光曼大姐迫不及待地问:光说考得好,我们到底考了多少分呀?

刘总赶紧从档案柜里找出一份档案袋,又从档案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三份卷子,仔细查看后说道:材料力学卷面分数91分,结构力学82分,地基基础88分。

刘总又皱起眉头,疑惑地问:就是不知道这位考生的高等数学考了多少分?

刘光曼大姐看了我一眼,我脸一红,鼓起勇气说道:刘总,我考了99分。

刘总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问道:小伙子,是你吗?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我自豪地回答:我是咱们市一建七二一工人大学毕业的。

刘总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你平时就没闲着,咱们市一建七二一工人大学的考生,还真不错,有股子拼搏的劲头。

刘光曼大姐趁机问:刘总,他们这批人什么时候定技术职称呀?怎么定?

刘总想了想说:我这人快人快语,也不会藏着掖着。在没判卷子前,市里的几个评委初步商量,咱们地区设计处出一个助理工程师,唐山市设计院出一个助理工程师,剩下的都是技术员,个别考得不好的暂时不给确定技术职称,等下一次考试再说。这回情况不同了,郑启文考了个全唐山地区第一名,评委们得好好考虑,得给个助理工程师呀,不然考试还有啥意义?这也是对优秀人才的肯定和鼓励嘛。

我站在一旁静静听着,听到自己考了唐山地区第一名,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感觉美滋滋的。这么多年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所有的辛苦和付出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幸福的泪水。

刘总又说:光曼,你们回去听好消息吧。我相信,像郑启文这样优秀的人才,一定会有更好的发展。我们在刘总办公室待了一会儿便出来了。

我和刘光曼大姐往回走时,我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大姐,你的事还没办呢?

刘光曼大姐笑了笑说:我没有别的事,就是专门和你到设计处打听考试成绩的,我是怕你等成绩等得心里着急,现在好了,就等着市里的好消息吧。

那一刻,我心中充满了感激,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工作,不辜负大姐的期望,也不辜负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和付出。


3 考试的事情登上了唐山日报

金秋十月,宛如一幅绚烂多姿的画卷,在唐山这片古老而又充满活力的土地上徐徐展开。阳光如金色的丝线,轻柔地洒落在大街小巷,给每一寸土地都披上了一层温暖而柔和的光辉;微风似灵动的精灵,穿梭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轻轻拂过,带来丝丝惬意,为这座历经风雨的城市增添了几分宁静与祥和。

在这如诗如画般美好的日子里,我如往常一样,静静地坐在工程股的办公室里,沉浸在繁忙的工作之中。然而,我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那段充满挑战与艰辛、却又无比充实和难忘的不平凡经历。那是一段用汗水与坚持书写的故事,是一段在困境中奋勇前行、追逐梦想的征程。

就在我们从唐山地区设计处风尘仆仆归来的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如同金色的纱幔,透过办公室那明亮的窗户,轻柔地洒在办公桌上,将整个办公室都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我全神贯注地埋头于手头的资料整理工作,手指在纸张间快速翻动,眼睛紧紧盯着每一个数据和文字,试图从中梳理出清晰的思路。

突然,一阵清脆而热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启文,有人找你!这是光曼大姐那熟悉而又充满活力的招呼声。我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脑海中迅速思索着:会是谁在这个时候来找我呢?难道是工作上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沟通?还是许久未见的朋友来访?

正当我沉浸在思索之中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位陌生的男士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他身高约一米六八,身材适中,给人一种沉稳而可靠的感觉。他那张长方形的脸上,戴着一副精致的近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显得斯文而干练。看年纪,大约三十来岁,正是风华正茂、充满干劲的时候。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位气质优雅的妇女。她年龄大概在三十到三十六七岁之间,一头整齐的短发显得干净利落,瓜子脸上一双大眼睛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透着智慧与灵动。她的身高在一米六上下,举止间优雅大方,既透着干练的气质,又不失亲和的魅力。

我微微抬起头,望着这位陌生的男士,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轻声问道:是找我的吗?

他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回应道:你是郑启文吗?

我点点头,回答道:是我,有什么事找我呀?

他微微挺直了身子,自我介绍道:我叫李全建,是咱们区委宣传部的。

我恍然大悟,脸上绽放出真诚的笑容,说道:原来是全建啊,咱们离得这么近,之前居然不认识,原来是同在一个区的,真是有缘啊!

接着,我又好奇地问道:全建,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呀?

李全建微微侧身,指了指旁边的女同志,说:这是唐山日报社的记者沈明娥。沈记者微笑着向我轻轻点头,热情地向我打招呼,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银铃般动听。

李全建接着说道:我们是来了解你自学成才的事情的。

我听了,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瞬间红了起来,连忙摆手解释道:我不是自学成才的,我是唐山地区建筑公司七二一工人大学的学员。

沈记者听我这么一说,微笑着耐心解释道:我们到市里了解到,七二一工人大学不算正规学历,应视为同等学力。我们是从市科委系统跟踪来的,你是咱们全区建筑系统文化大革命期间入学的大学毕业生中考试成绩最好的一个,你是以同等学历参加考试的。我们得知这个消息后,就赶紧过来找你了。

沈记者停顿了一下,目光中充满期待地看着我,又说道:我们还打算在各行各业中找一批像你这样的尖子人才。小郑,你说说你是怎么自学成才的,给我们介绍介绍经验吧。

我听了,心里有些为难,脸上露出腼腆的神情,说道:怎么介绍呢,我又不善于言辞,怕说不好。

沈记者微笑着鼓励我说:你就把刻苦学习的经验说出来就行,不用太紧张,把你的真实感受和经历分享给我们就好。在她的鼓励下,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从自己当初作为一名普通木工说起,那时候,面对复杂的建筑图纸,我就像置身于一个陌生的世界,满心都是迷茫和无助。但我心中始终怀揣着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憧憬,于是,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学会看图。我利用业余时间,四处寻找相关的书籍和资料,一有空就埋头苦读。遇到不懂的问题,我就虚心向老师傅和同行请教,哪怕遭受他们的嘲笑和质疑,我也从未放弃过。

为了更好地掌握知识,我还自己动手制作了一些简单的模型,通过实际操作来加深对图纸的理解。无数个夜晚,当别人都在休息娱乐时,我却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遍又一遍地研究图纸,反复练习看图的技巧。有时候,为了弄懂一个难题,我会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脑海里不断思考着各种可能的解决方案。

就这样,凭借着坚持不懈的努力和顽强的毅力,我逐渐掌握了看图的技能,并且不断拓展自己的知识面,学习更多的建筑知识和技术。从最初的一无所知,到后来的得心应手,我付出了无数的汗水和心血。

记者采访完我之后,时间如白驹过隙,一个多月的时间悄然流逝。在这一个多月里,我的生活看似平静如水,但我的内心却始终期待着采访的结果。终于,在19811015日这一天,一个让我终身难忘的日子,唐山日报的头版头条以醒目的标题敲开知识的大门——记郑启文自学成才的事迹,刊登了一篇长篇报道。那篇报道篇幅几乎占满了一整版,详细而生动地讲述了我自学成才的艰辛历程和感人故事。

同时,报纸上还刊登了一篇短评,题目是走郑启文自学成才的道路。这篇短评如同一盏明灯,为那些渴望知识、追求进步的人指明了方向,激励着更多的人勇敢地踏上自学成才的道路。

没过多久,河北日报也在头版头条转载了我自学成才的事迹,题目是从小学生到助理工程师。这一转载,让我的故事传播得更广、更远,引起了更多人的关注和赞扬。随后,河北科普刊物纷纷转载,唐山电视台、河北电视台也相继进行了新闻报道。尤其是柏各庄农垦区的电视台和大街上的大喇叭,更是时常播出和播放我自学成才的事迹。一时间,我的名字在唐山地区传遍了大街小巷,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热议的话题。

由于在自学成才方面的突出表现,我得到了社会各界的广泛认可和高度赞扬。我被唐山市总工会评为自学成才优秀职工,当那沉甸甸的奖状交到我手中时,我心中充满了激动和自豪。这不仅仅是一张奖状,更是对我多年来坚持不懈努力的肯定和鼓励。同时,我还得到了一部台灯作为奖励,那柔和的灯光,仿佛在照亮我未来前行的道路,激励着我不断追求卓越。

此外,我还有幸被评为唐山市建筑协会的会员,这让我有机会与更多的建筑行业精英交流和学习,进一步提升自己的专业水平和综合素质。刊登我自学成才事迹的唐山日报,也被我小心翼翼地珍藏在本书的最后面,它成为了我人生中一段无比宝贵的记忆,每当翻开它,那些曾经的奋斗历程就会历历在目,激励着我不断前行。

在那个充满激情与活力的年代,我的努力得到了社会各界的认可与赞扬。这不仅仅是对我个人的肯定,更是对所有在困境中不懈追求知识、努力提升自我的人的鼓励与支持。它就像一股强大的动力,激励着我在未来的日子里,继续奋勇前行,不断挑战自我,突破极限,为社会贡献更多的力量,书写更加辉煌的人生篇章。


4 党支部找我写入党申请书

在一个阳光透过斑驳树叶洒在工作区域的上午,我如往常一样,在岗位上开启了一天的忙碌。刚坐下不久,正准备投入到手头的工作中,支部组织委员韩启顺和另一位支部委员张志德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我的办公桌旁。

韩启顺面带温和的笑容,轻声问道:启文,你忙吗?要是不忙的话,到我办公室里来一趟,咱们聊聊天。

他的话语让我微微一怔,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一时间竟闹不清他们找我是何事。

但看着他们真诚且带着期待的眼神,我赶忙站起身来,略带紧张又带着几分好奇地回答:不忙,有啥事情呀?您二位尽管说。

韩启顺微笑着,眼神中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你到办公室来再说吧。我只好怀着忐忑的心情,跟着他们二人穿过并不宽敞的走廊,进入了他们的办公室。他们的办公室就在工程股的隔壁,几步路的距离,却让我的心情愈发紧张起来,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鼓点上。

走进办公室,我小心翼翼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双手不自觉地搓了搓,试图缓解内心的紧张。

刚一坐下,韩启顺便神情认真地看着我,目光中带着探寻:启文,你对共产党有怎样的认识呀?

他的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我心中激起层层涟漪。我瞬间愣住了,大脑飞速运转,心中暗自思忖:我也没说过什么对不起共产党的话呀,他们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结合当下的形势,或许……我来不及过多地深入思考,那些平日里对党的深刻认知和朴素情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我深吸一口气,脱口而出: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这是我从小就铭记于心的。我上小学一年级时,学的第一课就是这句话。而且,我个人的成长经历更是让我深切感受到了党的恩情。是共产党,把我从一个普通的木工培养成为一名工人技术员。后来,在党的关怀下,我又有机会上了七二一工人大学,如今已然成为了一名助理工程师。可以说,没有共产党的引领和培养,就没有郑启文的今天。

韩启顺听了我的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微微点头,眼神中满是赞许:你对共产党的认识很深刻,也很真挚。那你为什么不写入党申请书呢?

入党,这可是我内心深处一直向往却又不敢轻易触及的梦想啊!每一个年轻人,谁不渴望成为党的一员,在党的旗帜下为国家和人民贡献自己的力量呢?然而,一想到我的家庭背景,我的心中便充满了顾虑。我的爷爷在阶级复议的艰难时期选择了自杀,至今还没有给他老人家一个公正的说法。在那个特殊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年代,死个人就像一片树叶飘落,谁又能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呢?还有我那从未谋面的舅舅,他是国民党的一个上校团长,到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是战死沙场,还是跟随国民党去了台湾。因为这些复杂的社会关系,我甚至连在资料里都不敢如实写上。

而入党,意味着要将自己的全部情况毫无保留地呈现给组织,社会关系等各方面都要接受外调审查……想到这些,我的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让我啥也不敢再往下想了。

我犹豫了一下,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我觉得自己还不够条件,等我觉得够条件了,再写吧。

韩启顺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他神情严肃却又充满鼓励地看着我,语重心长地说:启文,你对共产党有很好的认识,这是非常难得的。而且,你在工作和学习上都取得了很大的成绩,这些都是你积极向上的表现。我们希望你能勇敢地迈出这一步,写一份入党申请书吧,交给支部。这是你向党表达心声和决心的重要方式。

他的话如同一束光照进了我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让我感受到了党组织的信任和期待。我心中一热,虽然心中仍有顾虑,但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和我谈话以后,韩启顺和张志德又把丁连盛大哥叫到了办公室。他们依旧是那两个人,依旧是那间办公室,只是不知道这次谈话的内容又是什么。我怀着好奇的心情,在办公室外时不时地张望着。

过了一会儿,丁工从他们的办公室走了出来。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有兴奋,也有一丝紧张。

丁工径直走到我的办公桌旁,迫不及待地问我:启文,韩启顺他们找你啥事呀?也是叫你写入党申请书吗?

我看着丁工,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大哥,你也是吗?

丁工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也是。看来党组织对我们都很关注啊,咱们可不能辜负了这份信任。

那一刻,我望着丁工,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前方的道路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要勇敢地面对,努力向党组织靠拢,不辜负党组织的期望。


5 四支队的朋友们也劝我入党

在河北省第一劳改总队第四支队养殖场,我有个表弟项朝义。他是我妻舅的儿子,在养殖场担任科长一职。朝义为人踏实能干,把工作处理得井井有条,和周围同事的关系也极为融洽,大家都对他称赞有加。

以前,每年夏天我都会去养殖场打上一两回鱼。时光流转,又到了秋意渐浓的时节,我心中又泛起了去养殖场打鱼的念头。

那天,天色还未亮透,我便骑上那辆老旧的青岛牌自行车,迎着微凉的晨风,朝着四支队的方向出发。一路上,路边的树木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仿佛在为我此行奏响欢快的序曲。

项朝义住在养殖场北边数第三栋宿舍楼,西边数第七个房间。这里的管理颇为规范,每个科长都有一间独立的宿舍,不过都不带家属。当我来到他的宿舍门前时,屋内还是一片静谧,显然朝义还未起床。

我轻轻抬起手,在门上拍了拍,轻声问道:朝义,你醒了吗?

很快,屋里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醒了,你是谁呀?

我笑着回答:我是郑启文,你开门。

紧接着,就听见里面传来惊喜的声音:是你呀?姐夫。随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朝义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看到是我,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我走进屋里,说道:我打鱼来了。

朝义揉了揉眼睛,说道:今年管得紧,打鱼还得张场长批条呢。你吃饭了吗?

我拍了拍肚子说:我吃了来的。

朝义点点头说:你吃了,那咱们就去找张场长去。于是,我们两人便一路向南走去。场部办公室位于养殖场的正南面,距离宿舍大约有半里路,也就是从北院到南院的距离。一路上,微风拂面,带来丝丝凉意,路边的花草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晨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我们刚一上楼,就幸运地和正要下楼的张场长碰了个正着。张场长名叫张德昌,是保定人。他身高一米七三左右,身材不胖不瘦,恰到好处。一头整齐的分头,显得格外精神干练。此时,他身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沉稳而威严的气质。他不仅是河北省第一劳改总队四支队的副支队长,相当于副处级干部,还兼任着四支队养殖场的场长。

张场长一看到我和朝义走过来,立刻热情地打招呼:启文,你来了,有事吗?

我赶忙微笑着回应:张哥你好,找你打鱼来了。他听说我要打鱼,二话不说,转身就回到他的办公室,拿出笔来,在纸上刷刷几下就给我写好了批条。

写完条子后,他又笑着对我说:你中午到我这来吃饭,我有话对你说。

我欣然答应:好的。拿着张场长写的批条,我在四支队养殖场可谓是畅通无阻。我骑着自行车,沿着养殖场的小道一路前行,心中满是期待。我主要的目标是南边的排水河,那里生活着不少梭鱼和海鲇鱼(在我们当地,海鲇鱼也叫油光鱼)。

我来到河边,熟练地起渔网,开始忙碌起来。河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鱼儿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游弋。我专注地盯着水面,双手拿着渔网使劲扔了一网,把网拉上来,就看到了有三条半斤左右的梭鱼。

一个小时过去了,我的收获颇丰,打了有五六十斤梭鱼。看着这些活蹦乱跳的鱼,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感觉自行车后座都快被这些鱼压得承受不住了。于是,我收拾好渔网,骑着自行车朝张场长的办公室驶去。

当我走进张场长的办公室时,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只见饭桌子上早已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有红彤彤的大虾,散发着诱人的光泽;还有各种精心炒制的菜品,色彩斑斓,让人垂涎欲滴。每个座位前面都摆放着一个高脚酒杯,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我仔细一看,今天喝酒的人还真不少。除了张场长(大家也有的叫他张处)之外,还有养殖场的杨凤祥场长、康满昌科长,以及项朝义和我,一共五人。

大伙都落座后,张场长端起酒杯,笑容满面地说:今天这顿酒,是专门给启文庆祝的。祝贺他在唐山地区建筑行业文化大革命当中入学的大学生考试中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来,哥敬你一杯酒。

我一听,心里既感动又有些为难。见张哥要单独和我喝一杯,我想着要是别人也都要单独喝,那我肯定撑不住,非得喝醉不可。于是,我赶紧端起酒杯,对大伙说:来,哥哥们,咱们一起喝。

杨场长笑着说:启文,张处和你喝,你就喝了,完了咱们再喝。

我连忙解释道:杨哥,我真不会喝酒,要是和你们一人喝一杯,我肯定就醉了。

项朝义见状,急忙站出来打圆场:我姐夫他确实不会喝酒,来,咱们一起干吧。

杨哥见他这么一说,只好妥协:来,咱们大伙一起为启文祝贺。于是,我们五人共同举杯,一饮而尽。

张场长又热情地说:来,启文,尝尝咱们养殖场自己养的虾。说着,他亲自夹起一只大虾放到我的碗里。这只大虾足有二十厘米长,虾身饱满,色泽鲜艳。我拿起大虾,小心翼翼地剥去外壳,将鲜嫩的虾肉放入口中,轻轻咬了一口。哇,那味道真是又香又脆,鲜美无比,让人回味无穷。

等我准备端起酒杯喝第二口酒的时候,张场长又开口了:启文啊,我从唐山日报上看到你自学成才的事迹以后,心里特别为你高兴。来,咱们哥儿俩喝第二杯酒。我一看张哥今天兴致这么高,而且我每次来的时候,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热情地劝酒,心里既感动又有些忐忑。为了不让气氛冷场,我又招呼哥几个共同干了一杯酒。

随后,我吃了一口菜,再次端起一杯酒,真诚地说:谢谢哥哥们,真得感谢你们的热情款待,谢谢了。说完,我一仰头,一个人干了一杯酒。

张哥看着我,满意地点点头说:这就对了,启文,你得顺潮流而动,不能倒行逆施。现在这个时代,积极向上、追求进步才是正道啊。

接着,张哥又关切地问道:启文,你写入党申请书了吗?我听了张哥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稍作停顿后,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张哥,我还没有呢。再说了,我也没有写过入党申请书,也不知道该怎么写呀。

张哥拍了拍我的肩膀,热情地说:这都不是事儿,我们给你写吧,我们都是共产党员,知道该怎么写。

我连忙摆手说:我早就知道你们都是优秀的共产党员,不过入党申请书我还是想自己写,这样更能表达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不知不觉,这顿饭吃到了下午两点多。大伙都陆续离开了,只剩下朝义和我两人。我们又回到了他的宿舍,坐在床边,喝了点水,聊了一会儿天。

我看看时间不早了,便起身说:朝义,我回家了。

朝义关切地说:你喝了点酒,没事吧,路上慢点骑车。

我从四支队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我骑着自行车,缓缓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秋风轻轻拂过脸颊,带来丝丝凉意,也让我的头脑格外清醒。我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陷入了沉思。我多么渴望能够加入中国共产党啊,那是一个光荣而神圣的组织,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追求。可是,我又担心自己还不够优秀,担心自己无法达到党组织的要求……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中,我已经骑到了家门口。


6 向党支部交了入党申请书,成为党的积极分子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湛蓝的天空宛如一块澄澈的宝石,几朵淡淡的云彩悠悠地飘浮着,似是仙女遗落的轻纱。阳光如同金色的丝线,透过树叶的缝隙,轻柔地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陆离的光斑,仿佛是大自然精心绘制的画卷。

我怀揣着那份承载着梦想与信念的入党申请书,步伐轻快却又带着几分庄重,缓缓走进了建筑公司的大门。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通往理想彼岸的道路上,心中满是憧憬与期待。然而,在提交这份申请书之前,我的内心并非波澜不惊,而是经历了无数次的反复思考和挣扎。

我的家庭出身,就像一道难以抹去的阴影,始终萦绕在我的心头。爷爷在阶级复议的动荡岁月中,无奈地选择了自杀,以一种决绝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还有一个未曾谋面的国民党上校团长舅舅,这些复杂的家庭背景,让我在面对党的召唤时,内心充满了忐忑和不安。但即便如此,这些困难和阻碍并没有阻挡我对党的向往和追求。我深知,党是人民的先锋队,是国家的中流砥柱,只有加入中国共产党,我才能更好地将个人的命运与人民的幸福紧密相连,才能为国家的建设贡献出自己全部的力量。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便早早地起了床,怀着激动的心情来到建筑公司。在单位的走廊里,我四处张望,终于找到了韩启顺。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郑重地将写好的入党申请书递到他的手中。那一刻,我的心情格外激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格外明亮,阳光似乎也更加温暖了。

终于,在当天的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室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金色

的光斑。韩启顺面带微笑地找到了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鼓励和肯定。他告诉我,支部已经批准我成为党的积极分子,并让我参加当晚的组织生活会。听到这个消息,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激动,仿佛自己已经真正融入了党的大家庭,成为了其中光荣的一员。

当晚,我怀着崇敬和期待的心情,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了党组织的生活会现场。会议室里,灯光柔和而温暖,党员们围坐在一起,脸上洋溢着热情和友善的笑容。在这里,我感受到了党组织的温暖和力量,那是一种无形的凝聚力,让我深深为之折服。

然而,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充满了变数。仅仅过了两天,曾凡贵书记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严肃而又略带不舍的气氛,仿佛空气中都凝固着一层淡淡的忧伤。他坐在办公桌前,神情凝重地看着我,然后缓缓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封调令。调令上盖着鲜红的公章,那鲜艳的红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内容是调我到柏各庄农垦区建筑设计室工作。原来,这封调令已经来了一个多月,但曾书记一直不忍心放我走。他看着我,眼中满是不舍和无奈,说在上级的催促和支委们的共同决定下,他最终还是决定放我离开。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就像决堤的洪水即将喷涌而出。但我强忍着,不让它流下来。我在建筑公司度过了太多美好的时光,那些日子就像电影一样在我的脑海中不断放映。从一个懵懂无知的木工学徒,在师傅们的悉心教导下,我逐渐成长为一名熟练的工人技术员。后来,我又被送到七二一工人大学深造,在那里,我如饥似渴地汲取知识的养分,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和素质,最终成为一名助理工程师。这里有我敬爱的师傅,他们就像我的亲人一样,手把手地教我技能,耐心地解答我的问题;有亲密的工友,我们一起挥洒汗水,一起欢笑,一起度过了无数个难忘的日夜;还有可亲可敬的领导和同事,尤其是刘光曼大姐和丁连盛大哥,他们对我的关心和帮助就像冬日里的暖阳,温暖着我的心田,让我永生难忘。

曾书记看到我难过的表情,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说:“启文,调动对你来说其实是件好事,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和培养。虽然我也有些不舍,但这是组织的安排,希望你能理解。我含着泪,点了点头,心里却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对过去的眷恋。我不知道在新的工作岗位上会遇到什么困难和挑战,也不知道自己能否适应新的环境。但我知道,这是组织的决定,我必须服从。

第二天,我怀着沉重的心情,首先来到了木工车间。一走进车间,那熟悉的木屑味扑鼻而来,仿佛是岁月的气息。师傅们忙碌的身影映入眼帘,他们有的在锯木头,有的在刨木板,那专注的神情和熟练的动作,让我感到无比亲切。看到这一幕,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掉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在地上。我急忙擦了擦眼泪,强忍着悲痛,看着正在忙碌的师傅们,心里充满了感激和不舍。

我慢慢地走到他们中间,声音有些哽咽地说:师傅们,明天我就要去设计室报到了,今天来看看大家。心里一激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李队长听到我的话,停下手中的活儿,放下手中的工具,抬起头看着我,眼中满是不舍和关切。

他说:启文,你常回来看看大伙,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点了点头,泪水再次在眼眶里打转。我向师傅们深深地鞠了一躬,表达我对他们的感激之情。在这里,我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伙子,在师傅们的耐心教导和悉心关怀下,逐渐成长为一名熟练的木工师傅。这十年的时光里,我学到了太多在别处学不到的知识和技能,这些宝贵的财富将伴随我一生。

接着,我来到了刘光曼大姐的办公室。她正坐在办公桌前,专注地批改着文件,那认真的模样让我感到无比敬佩。看到她忙碌的身影,我的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她听到我的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我哭得如此伤心,赶忙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来,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

安慰我说:你哭啥,快别哭了,咱们还是在一起打交道共事,只不过是不在一起办公罢了。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听了她的话,我稍稍平静了一些,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我含着泪对她说:谢谢你,光曼大姐。我从一个木工,是你培养我当了工人技术员,后来又送我到工人大学,把我培养成为一个助理工程师。你就像我的引路人,在我迷茫的时候给我指引方向,在我困难的时候给我帮助和支持。今后有啥不明白的地方我还得找你,你可别不管我呀。她听了哈哈大笑,那爽朗的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让我心里的阴霾似乎消散了一些。

最后,我找到了丁连盛大哥。他是一个值得我尊敬和学习的人,他不仅有着丰富的经验和精湛的技艺,还有着一颗善良和热情的心。他就我的良师益友,在我成长的道路上给予了我无数的帮助和鼓励。

我含着泪对他说:大哥,组织上叫我到设计室报到,明天我就走了,我不愿意失去你这么个好老师。你教会了我很多东西,让我在技术和思想上都有了很大的进步。我真的舍不得离开你。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们个人要服从组织分配,这是我们应该具备的品质。以后如需要我的帮助你尽管说,我会一直支持你的。他的支持和鼓励让我感到温暖和力量,让我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在离开建筑公司之前,我找到了韩启顺,向他表示感谢。我说:我明天就要到设计室上班了,感谢你介绍我入党,让我有机会向党组织靠拢,实现自己的梦想。今后你要是有啥事你只要一句话就行,我一定会尽力帮忙。

他有些惊讶地问:这是啥时候的事呀?怎么说走就走呢?我把今天上午曾书记找我谈这件事的经过告诉了他。他关心地问我党的积极分子关系怎么处理, 我想了想,说:不用了,到那儿和领导再处吧,我相信只要我努力工作,积极向党组织靠拢,处理好了关系啥都好说。他点头表示同意,并鼓励我在新的工作岗位上要继续努力,争取早日成为一名正式党员。

就这样,我带着对过去的眷恋和对未来的期待,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建筑公司。每走一步,我的心中都充满了不舍和留恋。但我知道,人生就像一场旅行,不可能永远停留在一个地方。新的征程在等着我,我将带着在建筑公司学到的知识和技能,带着对党的忠诚和热爱,勇敢地面对未来的挑战,努力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