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陪客活动的白哲回到家里已是晚上九点,天已黑尽。卢小苇和廖小欣坐在门口,一副久等了的样子。白哲问她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卢小苇说八点钟吃完饭就回来了。白哲连说对不起,而后问陶小兰她们哪里去了,卢小苇问白哲是不是很希望她们三个回来,白哲说她们的饭钱还在他手上,知道有几个人要吃饭,他明天才好买菜。廖小欣说江小雪、陶小兰和王玉英去找各自有钱的备用老公去了,哪里还会跟她们两个孤魂野鬼一起。
“鬼叫你们有大老板却不去攀,偏来找我这穷鬼?”
卢小苇拍了廖小欣一下,说该死,竟然在老师面前乱说话。廖小欣轻轻地自打了一下嘴巴,说:
“今晚罚我给你们站岗放哨。”
白哲说他没那么多心,今晚人少,就男女各睡算了。廖小欣说那不行,要不就干脆一起睡。白哲只得同意让廖小欣单独睡外间,廖小欣又嬉皮笑脸地叫白哲他们别太兴奋,顾及一下孤独者的感受,否则她会忍不住破门加入的。
卢小苇小声说江小雪、王玉英和陶小兰的备用老公良哥、成哥和昌哥今晚也去参加阿伦的生日晚会,冒险带走了她们。
“原来江小雪、王玉英和陶小兰也有勇敢的备胎来解救了?”白哲问。
卢小苇说出来混的人,没几个窝,怎么活?
“那你们怎么不跟着学学?”白哲问。
“你这里更安全。”卢小苇说。
卢小苇这晚有点主动,白哲也有点感动,满足了她,但也只是基本满足而已,他还是担心叶蕙突然回来。更要命的是,警车声不时从公路上呼啸而过。白哲总觉得窗外已有移动着的眼睛,怎么也亢奋不起来。
早晨八点钟不到,懒觉还没睡够,白哲就先起了床,搬张凳子坐到门外,做出晨读的样子,其实他是担心叶蕙回来,也害怕警察突然来到,虽说他这里并非城中村或城乡结合部,居民多是工薪阶层,有稳定的工作,但已有人知道卢小苇她们藏身的地方,谁也难保会不会有觉悟高的个别群众或无意间漏嘴的人。不太顺利的人生经历使白哲认为倒霉的人即使做好事,老天也会捣蛋。
一个流浪汉模样的老头挑着些破烂来问白哲,这里是不是白老师住的地方。白哲说是,问老汉有什么事。老汉问卢小苇在不在这里,白哲说在,找卢小苇有什么事。老汉说他是卢小苇的爹,来找她要点路费回家。白哲心里一怔,叫老汉先等等,转身去告诉卢小苇。
卢小苇没好气地要白哲去说她不在这里。白哲说他都招了,卢小苇不得已起来,一脸阴沉地出去问她爹来干什么。老汉说他要回家去,没路费。卢小苇冷冷地说她也没钱。老汉说:
“你们年轻,还可以去挣。我老了,没挣到钱,回去就不再来了。”
卢小苇还是说她也没挣到钱,说完转身进了屋。
老汉转而请白哲借点路费给他。见老汉那可怜的样子,白哲也想打发点钱给他走了算,但他口袋里的钱可是卢小苇她们几个凑的生活费。白哲只好说他也没钱。
老汉问白哲是不是卢小苇的男朋友,白哲说只是普通朋友,老汉说普通朋友也请帮忙一下,就只要一百块钱,以后不会再来麻烦。白哲翻了翻口袋,无奈似地说他真没钱。老汉不信:
“看你像个国家工作人员,怎么会没钱?”
白哲说他们还没发工资,也很穷的。老汉说会比他捡破烂的穷吗?实在回不了家,他只好先在这里的路边睡几天了,好歹也是女儿的朋友家。
白哲听出了老汉将要钱进行到底的意味,真怕到时招来围观者,想了想,朝口袋的里层摸索了一阵,摸出皱巴巴的两张五十元递过去,说他午饭都不知要去哪里讨了。
拿了钱的老汉不再坚持,挑起破烂担子,头也不回地蹒跚而去。
卢小苇问回屋的白哲:
“走了?”
“走了。”
“你没心软吧?”
“他可是你爹啊,我也怕招来观众。”
“你给他干什么?他肯定又拿去喝酒和赌掉。”
“你爹说他不回来了。”
“他不回来?这种话我听多了。”
“也就一百块钱嘛。”
“一百块钱还少?我陪笑一晚上也挣不回来呢,他倒好,没怎么管我,让我过陪笑的日子,还拿我卖笑的钱去吃喝嫖赌。”
“他都几十岁了,还嫖什么?”
“谁知道。你去看看公园角落和老电影院里,那些老头都在干什么。”
“毕竟也是公众场所,不至于那么厚脸皮吧。”
“想那些事时,哪里还顾什么老脸。有条件的,带到自己的旧屋里;没条件的,带到阴暗角落或者老电影院里,几十块钱就打发。”
白哲举手停止讨论,说等发了工资,他还回就是。卢小苇说那倒不用,毕竟也是她的爹,她还没那么狠心和小气。
坏消息进一步传来。杨健来电话给白哲,说这次扫黄动的是真格,会接受群众的举报去搜索城中心的出租屋,叫白哲赶紧把卢小苇她们打发走。
见白哲的脸色严肃起来,卢小苇问是不是坏事来了。白哲说没事,他老娘有点小感冒而已,过几天就没事。
乘早吃了晚饭,白哲撒谎说要去找个文友借点资料完成领导交待的作业,叫卢小苇和廖小欣先乖乖呆在家里,不要随便外出。
估计白哲走了一段路,廖小欣不无顾虑地望着门口方向问卢小苇:
“他不会乘机卖掉我们吧。”
卢小苇也望着门口方向,想了想,摇头说:
“应该不会,要卖的话,就不会收留我们;这时候来卖我们,他也没什么好处,我们正呆在他屋里呢,他能脱得了关系吗?”
“好,相信你,不过就有点可怜陶小兰,”廖小欣说,“陪着那贾雨睡了那么多次,陶小兰常常连小费也亏了,就只得到点宵夜。我曾经问陶小兰图他什么,陶小兰说就喜欢他那些诗情画意的甜言蜜语,我说那能当饭吃吗?陶小兰说她缺的就是那些糖衣炮弹,说她也知道没法去奢望贾雨这类欢场男朋友能给她回报什么,只因为面对的冷酷面孔太多,很想去找点甜蜜的小吃来调节而已,即使受点小骗吃点小亏也无所谓,就如嫌菜的味道太苦就多放点糖那样,哪怕因此有患糖尿病的危险也顾不了了。你说她是不是自己犯贱?活该她总是自己吞苦果。”
卢小苇说陶小兰自己喜欢,别人有什么办法?人人都会犯傻,只要损失不大,甚至还开心就行。
白哲要去找南隅市西区春花镇新兴村的大学生村官庄兴给卢小苇她们找个暂时安全的出租屋。新兴村远在郊外,警察不会去留意。看看天色越发阴沉,白哲顺便带了伞在自行车上。
越接近庄兴在城里的住所,白哲越忐忑。更让他紧张的是,庄兴正要反锁大门外出。
白哲加快步伐奔了过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