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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陶小兰的欢场经历

时间:2025-08-07 《风流理想》

据卢小苇说,陶小兰本来高二时还是优秀生,进入高三后,不知怎么的,暗恋的那高富帅同学竟然来理睬她了,从此就没完没了,学业一落千丈。陶小兰也曾担心前途问题,高富帅同学说这年头读书还有什么用,没后门,北大出来也白搭,如果是普通人家子弟,还不如去读个技术学院或技校,要不就打工去,只要有实用技术,不愁没人请,说不定还可以自己开个店,慢慢发展下去,不出十年八年就是大老板了。高富帅同学说他老爸的好多生意伙伴都是这样发起来的。

“你怎么打算呢?”陶小兰问。

“我高三毕业后,就出国去读书,弄个洋毕业证就回我老爸的公司帮他打理生意。”

“那我呢?”

“你也跟我一起出去读书嘛。”

“我家可没钱给我去留学。”

“那就先到我老爸的公司里干着,等我留学回来就跟你结婚。好多大学生想进我爸的公司都不容易。”

“几年后你还会来找我?鬼才信呢,我们还是别再玩了。”

正在兴头上的高富帅不想太早收手,作了让步:

“好吧,我们一起去考技术学院。技术学院的录取分数不高,我们可以边玩边学习,到时一起毕业一起进我爸的公司。”

“口说无凭,到时你硬要耍赖,我能怎么办?”

高富帅也聪明,不想立下什么文字成为日后的把柄,找了个拒绝的理由:

“新时代了,我们在一起应该是相互自愿,为什么要封建地给纯洁的爱情绑上绳索呢?”

陶小兰说她愿意写下保证书,高富帅说不必了,爱情只能靠良心。

“要是你到时过河拆桥,我也拿你没办法呀。”高富帅说。

陶小兰说她绝不会变心,高富帅叫她别把话说绝了,事物都是在发展变化的,还不知道到时谁先变,如果担心以后有变化,那真的不如现在就好说好散。

陶小兰赌着气说“散就散,谁怕谁”,说完就真的转身离去,但其实她也舍不得,几天后,在高富帅的主动下,又和好如初,并且不再提以后的事。

高考放榜下来,老天过分满足了陶小兰他们的愿望,连个中专也挨不上边。陶小兰耳边整天轰响着一向在乎蝇头小利的父母的责骂,说他们在生意上斤斤计较一辈子,怎么就养出这么傻的孩子给人家骗了?还说他们可没钱给她复读,要么就来帮他们打理铺头上的活儿,要么就自己出去挣钱。气愤之余的陶小兰去找那高富帅算账,但那高富帅家搬走了,邻居说他爸偷税漏税,被抓进去了,如果有机会减刑的话,还可以回家来度晚年,否则就只能在牢里过一辈子了。

那高富帅同学也没有片言只语留给陶小兰,陶小兰孜孜不倦地在城郊的另一新区里找到那高富帅母子的新居。陶小兰原以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高富帅同学家即使不再住别墅,至少也是高档住宅区里的商品房,结果却是在城中村。那母亲的言语里深含着对陶小兰的怨恨:

“如果不是高三时鬼使神差去谈恋爱,我儿子再怎么也能考到个技术学院,现在可好,连个专科也进不了,他老爸又被人整倒,他只能跟着别人外出去打工,希望他能从此懂事些,学得一技之长,回来给我们挣回点脸面。”

陶小兰问那高富帅同学究竟在哪里,高富帅同学的妈妈生气了:

“怎么,遭遇了一次大挫折,你们还不知道反省吗?赶紧回头吧,以后的人生还很长。”

陶小兰有点窝火,心想可是你儿子先来勾我的,但想想自己也曾暗恋那高富帅同学,不再多说,独自走了。

难以平静的陶小兰不时会跟部分关系好的老同学诉苦,老同学却说陶小兰太轻信了,那高富帅不是去打工,而是出国读书了。

陶小兰不解:

“他家不是倒了么?”

同学说那高富帅家确实被查被没收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住到城中村,不过是做给别人看,他家还有商品房在城里的高级住宅区。陶小兰只得承认自己太傻,不再去打听那高富帅的消息,只庆幸自己没被那高富帅弄出孩子来。

原先那个暗恋者紧接着不厌其烦地来关心陶小兰,陶小兰对他依旧难以激烈地来电,但失落时能有人来安慰,也是件美事。高富帅的失踪使陶小兰相信了曾经听过的一个恋爱经:找个爱自己甚于自己爱的人,自己才会是领导。这暗恋者也没考上大学,陶小兰还是接受了他。暗恋者说已没有脸面呆在老家,想到南方去闯,是死是活也心甘。陶小兰也想离开老家这伤心之地,便双双按着前行者们给的地址,第一站就到了南疆省工厂和商店遍布的南兴市,进了一间商场,男朋友搬货,陶小兰做服务员。虽然较为清贫,倒也没多少麻烦事。

偏偏那暂时跟老婆分居两地的主管看上了规规矩矩工作的陶小兰,说陶小兰那善良面孔下若隐若现的忧郁味吸引了他,决定要让陶小兰彻底换上阳光的神情,于是不时地关照陶小兰,让她相信人间还是温暖的。渐渐地就不时以工作为借口,带陶小兰出去做事,顺便培养感情。因为是自己的上级,每次出去做的也确实是没法拒绝的正经事,陶小兰只得服从,却引起了因为深爱而嗅觉灵敏的男友的不满。

主管再次找借口靠近时,陶小兰表达了自己的顾虑:

“听说你也结婚了,别让我背上破坏者的坏名。”

主管说他已离婚了,并且亮出了离婚证。

“因为什么?看起来你们也很般配呀。”陶小兰问。

主管说看起来般配的,往往容易散伙。

陶小兰说这理由太抽象,肯定是谁出了问题。主管说是因为相互离得有点远,老婆干脆选择他们的总管了。

“我也有男朋友呢,”陶小兰说,“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好像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吧。”

“既然还只是男朋友,那就不是夫妻,”主管说,“别人就还有追求的权力,你也还有选择的自由。就因为我受过夺爱之苦,所以不希望大家再糊涂地爱。”

陶小兰想想也对,不再坚决地回避主管。面对男友的质问,陶小兰只能无奈甚至委曲地说在人屋檐下,有什么办法?男友建议换个单位,陶小兰同意,于是换到了三公里外的一间商场去。结果还是被那顽强的主管找来了,而且是带着两个朋友在一个周六的黄昏时分壮胆而来,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嗅到的。

见陶小兰的男友在场,那主管借口说是陶小兰走得太急,没拿应得的十天的工资,老板很人性化,派他送来。陶小兰想不到,其实是那主管的钱。

既然是老板的钱,自己也确实没去拿那十天的工资,陶小兰接过了钱,谢了两下就转身离开。

陶小兰的男友不知道那主管在钱里夹了张纸条,纸条上说即使要甩脱他,也不用走得那么急吧,好像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似的。既然没缘分,就好说好散,再聚一次,让他留下个美好的纪念,保证以后不再打搅。陶小兰觉得主管的要求也不过分,也借着握手再见的机会传了纸条给那主管,纸条是在女厕所里写的,她的工装里常装着用于工作记录的墨水笔。为了不引起男友的怀疑,她跟着男友一起在食堂吃了晚饭,而后说要去隔壁厂找同乡教她织毛线,也没打扮一下。

男友越想越不放心,一个小时后,还是去找了陶小兰说的那女同乡,女同乡犹豫了一下才说陶小兰是来过,但已经走了三十几分钟。

女同乡不太干脆的回答越发让男友相信又有不明飞行物入侵,为免打草惊蛇,男友没去打电话,径直就往食街里搜索。以吃饭和找厕所的名义扫描了一个来回,也没看到陶小兰的影子,男友闷闷不乐地顺着一条较为安静的散步小道回宿舍。

还真是合该要出事。岔路口,男友自然地朝右边走了,十几米后,左边路上传出的喧闹声将男友的目光吸引了过去,看到陶小兰和那主管正结伴离开那精致的路边小饭店。男友无法忍受心里的怒火,一时间很后悔自己来得太急,刀也没带上一把。男友左右看了看,希望能发现一块石头或一根木棍什么的,但也没有,这里的环卫工作好得令这男友恼火。担心抓不到现行,男友只好空着手不远不近地跟着。

下一个岔路口,那主管和陶小兰拥抱了一下,告别了,陶小兰男友差点就冲了出去。

男友没去理会陶小兰,继续跟踪那主管,那主管竟然只朝人少的小路走。

终于发现路边躺着一根有了锈迹的铁棍,陶小兰的男友暗叹老天有眼。

主管终于坐在一处草坪上,掏出烟来不停地吞云吐雾,似乎要乘机吐出许多不便明说的心事。陶小兰的男友悄悄把铁棍放在脚边,训那主管:

“朋友,找个女朋友不容易,你也是男人,外面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女人,我跟你前世无仇今世无怨,你为什么非要跟我过不去?”

正在失落中的主管不想示弱:

“你们还不是夫妻,她都不拒绝,你有什么权力干涉呢?”

“什么狗屁权力,如今那么多人离婚,就怪你们这种专搞破坏的家伙。看你也是受过教育的人,干什么不好,非要撬人墙角?有本事你自己去找呀。”

酒气使主管的嘴更加硬了:

“有本事你也来个公平竞争呀。”

找不到更好的话来回击的男友终于失去耐心,操起脚边的铁棍,边砸边说:

“我现在就跟你竞争。”

主管说拿着武器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算什么公平。

“你仗着多有几个钱多识几个字就撬人家的墙角,公平吗?对你们这种没道德的人,讲公平就是犯傻。”

男人的血性令那主管也恼了,凭着两只手就和陶小兰男友的三只手干起来,结果终究因为少了一只手,愤怒的程度也不如陶小兰男友,还是被打趴下了。陶小兰男友觉得不解气,又对着主管的脑袋挥了几棍才逃离现场。

十分钟的打斗过程中,竟然没有一个人经过。

男友回去只说是去找了工友散步,心里还得意地想,那个狗屁主管应该知难而退了吧。

第二天晚上警察来到时,男友还想不通:

“才打了十几棍就没命了?江湖片里,那些主角挨了几十棍都没死呢。”

警察说那主管血压偏高,又被打中了太阳穴和脑门。

临去拘留所时,男友还诚恳地跟警察说真的不关陶小兰的事,全是他私下干的。

警察照例也叫上陶小兰走一趟,但确实有人证明她不在凶案现场,录了口供,就放她回来了。

经一些姐妹介绍,陶小兰一个星期后出现在了南疆省南茂市的娱林酒店里,岗位是楼面服务员。这时的陶小兰已刻意用脸上适度的微笑消去了曾经的忧郁感,该干活就干活,下了班就隐身,从不跟人去啰嗦那么多。本以为简单化了的生活会减少麻烦,没想到竟然引起了经理的注意,经理认为陶小兰做人纯净,不像其他人那样,要么堆起笑脸来勾取好处,要么阴阴地给人下套,要么背后传人长短。

一个月后,确认陶小兰的简洁并不是伪装,经理提拔陶小兰做了楼面领班,然后不时地借口讨论工作,单独和陶小兰在一起。陶小兰知道常跟个男的在一起,要惹人闲话,但经理确实是在指点她的工作,每次交谈都免费赠送给她好几条工作经验,陶小兰没法拒绝。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陶小兰都尽量选择在有人的地方接受经理的指点,甚至会打开窗户来交谈。

现实并没有因为陶小兰的有意防护而减少对她的伤害。姐妹们跟她开玩笑时,越发把那经理扯进来了。背着陶小兰时,舆论给人的感觉,似乎陶小兰已经是经理公开的小三。

闲话传大了,总有出事的一天,受伤的却总是无辜者。一个周六的黄昏后,陶小兰应邀跟几个姐妹一起赴经理的私人宴,经理说请客的理由是感谢她们工作上的支持。事实上陶小兰也知道经理的目的是借机跟手下的女职员套近乎,但被叫的人不光她一个女下属,她也就不想落下不知好歹的把柄。

散席后已是晚上十点钟,没出现什么危险情况。经理说有事,独自离去了。陶小兰想自己静一静,也没跟姐妹们一起走。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突然被几个住家少妇模样的女人围攻。陶小兰问对方是不是认错人了,对方说没错,“要打的就是你们这种外来的骚狐狸”。陶小兰知道一时难辨明白,也知道独力难敌众手,只得奋力地边抵挡边逃身。逃了两条街后,总算遇到警察,那帮怨妇不再行凶。

回到宿舍的陶小兰真切感受到来自指甲、皮包和高跟鞋的混合型痛楚,更让她心痛的是经理仿佛不知道,不仅没来安慰半句,还以轮岗为理由,抹掉了她的领班职务,换上了另一个姐妹。

陶小兰知道经理肯定是顶不住老婆的压力才拿她来牺牲,觉着很冤,但她没兴趣去质问经理,也不想成为别人笑话和安抚的对象,悄悄离开南茂市,来到了南隅市的御园酒店。本来可以应聘服务员的,但她索性当了陪客的小姐,理由是不再奢求什么,也不想再被情困扰,高兴上班就来,不想干就请假或辞职。她相信凭她的服务能力,解决生计之余,还能寄点钱回家。

此后的陶小兰微笑依旧,跟人讲话时,会令人觉得她在认真地倾听,会安慰人,歌舞的水平也比以前高了些,最令来客丢不下的是透露出来的那股不俗的艳味。不过,她坚决不再随便外出,即便情面实在难却,也得几个姐妹一起出去,散场时也一起回出租屋,绝不走那些偏僻的小路。

做尽了生理和精神上的防护措施,陶小兰还是不时遇到些危险信号,那个据说名叫阿炳的小老板来让陶小兰陪了一次以后,就觉得陶小兰释放出来的那种点到为止的风韵令他欲罢不能,一定要更深入而全面地了解陶小兰,结果第三次到御园酒店吃饭时,似乎带了些情绪而来,竟然喝到七成醉就忍不住当着朋友和陶小兰她们几个小姐的面哭诉起来,说他从来都是真情待人,却总是得到欺骗,到头来赔了情感又赔钱,希望陶小兰能成为他真诚而永久的红尘知音。陶小兰警惕地看着阿炳的几个朋友,几个朋友摇摇手叫陶小兰不用顾虑那么多,说阿炳并不是乘机谴责在座的人,而是在控诉过去,酒醒了就没事了。

下一次喝酒时,阿炳又借酒哭诉,但陶小兰却没有同病相怜之感,只有厌恶,心想世道本来如此,自己的命也如此,有什么好哭诉的?诉了又有什么用?还不如少去惹事,少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鉴于自己的服务身份,陶小兰不便奚落,而是口是心非地安慰,而后就在御园酒店消失,出现在了溪畔酒店。她本想在阿炳再次来到御园酒店时以一副令人讨厌的世俗面目出现,但她实在不想给自己毁容。等阿炳忙碌于生意之余到溪畔酒家邂逅陶小兰时,已是一个月以后,这时的陶小兰已经跟了看起来相当有来头的昌哥和贾雨,而阿炳对陶小兰的迷恋也已被时间褪去了许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