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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勇拦惊马

时间:2025-07-23 《东方韵曲》

早上,傅山告诉侯管家,先别让赵玉林去普安堂,叫他上午领着赵玉林去绸缎铺做两身衣裳。

  昨晚傅山回到内室,太太和他提起赵玉林来是赞不绝口,称赵玉林和傅嫣红那真是天生的一对、地设的一双。“嗯,你说的不错,从现在看,这个小伙儿除了父母双亡没啥钱外,其他方面和嫣红都还般配……只是常言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件事还是先观察观察再说较为妥当。”傅山明白太太的心思,而他收纳赵玉林也有这方面的意思,  赵玉林的出现,让傅山隐约感到,今后他傅家恐怕要和这个年轻小伙儿扯不断关系。看得出,女儿傅嫣红喜欢赵玉林,太太对赵玉林也很钟意,接下来的事,就是要对赵玉林的品行再考察上一段时日。唉!谁让自己的儿子不争气,这样看来,找一个出色的女婿,以后帮助自己支撑着这份家业也不错。赵玉林不但人长得一表人才,还和自己一样都通晓医术,这个人到他家,简直就是机缘巧合、上天恩赐,一定要千方百计地笼络住他而不能让他再投奔别处。

  还有,过两天赵玉林就要跟着陈掌柜去祁州进药,傅山觉得赵玉林穿的那身行头近乎褴褛。所以今天早上吃过饭,就让侯管家去给赵玉林置办两身像样的衣裳,好出门时换用。

  侯管家领着赵玉林刚要出门,恰好被傅嫣红和翠儿撞见,问他们干什么去,侯管家如实相告。傅嫣红笑道:“侯管家,你每天事情那么忙,像做衣裳这样的小事,何劳你亲自走一趟,这件事就交给我吧。”侯管家为人精明,明白傅嫣红心里的打算,说那就有劳大小姐了。

  昨晚傅嫣红一宿都没睡好,赵玉林的影子老在她眼前闪现。傅嫣红今年年方二九,早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这些年不断有媒人提亲,介绍的不是官宦家的公子就是富贵人家的子弟,但她一个都没同意。

  傅嫣红不同意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她认为这些人家的子弟大多都纨绔不羁、不求上进,对男女之间的情爱也很随意。别人且不论,就拿她的哥哥来说吧,家有祖传的医术不学,成天的好逸恶劳、不务正业,傅家的祖业早晚有一天会败落在他手上。还有,傅嫣红的嫂子温婉淑贤、天生丽质,可她哥哥在过了最初的热火劲后,经常把她一个人冷落家中到外面去偷香窃玉。每天看到她嫂子一个人在那儿孤单寂寞,傅嫣红发誓说什么也不嫁给像她哥哥这样的男人。可是不嫁给像她哥哥这样的男人,她又能嫁给什么样的男人?虽说官宦、大户人家的子弟也不乏优秀上进之士,可哪巧就让自己给碰上。因此,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傅嫣红对她未来能否找到一个称心夫婿忧虑。直到昨天赵玉林的到来,让傅嫣红看到了希望,她觉得赵玉林就是那种自己想要嫁的男人。别看赵玉林现在贫困,可傅嫣红知道,凭着赵玉林的本事,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富贵发达、出人头地。

  

来到一家繁华地段的绸缎铺,店主是一个矮胖的男人,一见傅嫣红便满脸堆笑:“噢!原来是傅家大小姐,欢迎,欢迎,请问您今天要选些什么绸缎?”

  “不是我要选,是给这位先生选。”

  “哦,这位是……”

  “他是我们家新请来的先生。”

  “噢,那就请慢慢地挑选吧。”

  傅嫣红精心地给赵玉林挑选了两块蓝、紫两色的上等绸缎,选完又对那个店主道:“范掌柜,这衣裳也在你这里做了,不过要好要快,否则我可不付账。”

  “放心吧,大小姐,您在这儿做衣裳又不是一次两次,不让您满意了,那不是砸我的店铺?”回头喊来一个伙计,给赵玉林量衣裳尺寸。

  从绸缎铺出来,傅嫣红对赵玉林道:“赵先生,咱们不急着回去,就在这街上逛一逛吧?”

  “这合适吗?”

  “没啥不合适的。”

  “好吧,那就全听小姐的安排。”

  三人正逛着,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喊道:“嫣红,你这是往哪儿里去?”赵玉林回头,竟是昨天的那个少爷傅嫣红的哥哥傅祺昌,还有那个狗腿子从后面赶上。

  “哥,是你呀,昨天晚上你干什么去了,一夜没回家,爹可是在找你呢?”

  “这个你别问,我问你,你怎么和这个小子掺合到一块?”

  “噢,你是说赵先生啊,你还不知道吧,爹已经把赵先生留在咱家做事。”

  “留在咱家?留在咱家他能干啥?爹是不是老糊涂了。”

  “爹才不糊涂呢,要糊涂也是你糊涂,谁像你似的整天东游西逛,一点不干正事。”

  “你……”

  赵玉林抱拳施礼道:“傅少爷,昨天在下多有得罪,还请傅少爷见谅!承蒙你家傅先生抬爱,赵某现在在贵府做事,今后还要仰仗傅少爷多多关照!”赵玉林的话让傅昌祺受用,脸上的敌意也退去:“哼,算你识相。今后在我家做事,你要处处小心,不得偷奸耍滑,只吃干饭。”

  “少爷见教得是。”

  “这个,昨天你坏了少爷的好事,怎么今天就勾引起我妹妹?”

  “哥,你乱说什么呢,是爹让我和赵先生一块出来,我们出来是有事的。”

  “有事?有啥事?”

“啥事,啥事非得告诉你?赵先生,我们走。”傅嫣红扯着赵玉林的衣袖离去。

昨天傅祺昌怕他爹训斥没回家,另外,这些天他刚刚拉扯上一个暗妓,两厢正如漆似胶打得火热。听赵玉林已经留在他家做事,赵玉林对他的态度又那么谦恭有礼,傅祺昌望着赵玉林的背影不禁得意:小子,今后你在我家里做事,不怕你不听从本少爷的差派!

  傅嫣红扯着赵玉林边走边说,赵先生你不要往心里去,我哥哥他就好满嘴胡话。

  “放心吧,我不会往心里去的。其实你哥哥这个人还不坏,就是……就是有些跋扈。”

  “嗯,赵先生你说得没错,都是我娘自小把他给惯坏……”

  正说着,前面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燃放,随着鞭炮的炸裂传来马的嘶叫,然后是一片骚乱。赵玉林定睛一看,是一家店铺开张燃放鞭炮,有辆乘人的马车正向这边驰奔,车上有妇人和孩子的哭喊和呼救,唯独看不到赶车的马车夫在何处,不用问,肯定是刚才的那阵鞭炮声让拉车的马受了惊吓。赵玉林没犹豫,提步如流星般地在行人中穿梭纵跃,顷刻到了马车前面。赵玉林闪过马身,贴身抓住马车的一侧车辕,施展千斤坠的功夫阻滞,马车行驶了几丈后停下……

  一个手执马鞭的四十多岁男子气吁吁地赶上,一见赵玉林连连作揖道:“谢谢壮士!谢谢壮士!”随后掀开车帘朝里道:“夫人没事吧?都是小的该死!”车里的夫人,是一个年轻标致的女子,正惊魂未定地紧紧抱着一个五六岁大的男孩儿。马车边围上很多人,有人嘴里发出咂咂的赞叹,夸赵玉林一个人勇拦惊马救了车上母子。

  见已没事,赵玉林让马车夫继续赶路,马车走了不远又停下,就见马车夫朝赵玉林喊道:“壮士,劳驾您过来一趟,我家夫人有事。”赵玉林过去,车上的少妇挑帘柔声细语道:“多谢壮士相救!请问壮士尊姓大名,日后好容我登门拜谢!”赵玉林说夫人言重了!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傅嫣红和翠儿也赶到,看赵玉林不愿报出他的姓名,翠儿嘴快道:“他是我们普安堂新请来的赵先生。”

  “哦!原来是普安堂的赵先生,我记下了。老六,咱们走。”少妇看了傅嫣红主仆二人两眼后吩咐。

  

下午赵玉林就到普安堂做事,陈掌柜交待一个年纪稍长的伙计带着。知道赵玉林是傅山请来的先生,不同于一般的伙计,伙计们对赵玉林都很客气,赵玉林对他们也很尊重。赵玉林对每个前来抓药的人都很热心,往往是,边抓药边询问患者发病的症状及时日。

  这天上午,一个丫头打扮的姑娘到柜前抓药。赵玉林看方,见上面有菊花、防风、白芷、荆芥、藁本、川芎、甘草等药物。

  赵玉林问:“这方子可是治头痛的?”

  “对呀!”那个丫头回道。

  “头痛多长时间了?是你家谁头痛?”

  “是我家小少爷头痛,痛了有半年多了。”

  “你家少爷多大了?头痛后一直都没治好?”

  “我家少爷今年虚岁十二,请过几个大夫看过,疼痛虽减轻,但一直没能痊愈,到现在还经常发作。”

  赵玉林略微思考道:“这个方子基本上对症,但缺少了一味关键药物。我看这样吧,你回去后告诉你家主人,先给你家少爷服用方子上的药,如仍不见效的话,就给你家少爷单服这味,我先给你抓十钱分三包服下。”

  “这味药管用吗?”丫头不放心问。

  赵玉林讲年少之人头痛,往往都是外感病邪,这外感病邪不外乎风、寒、暑、湿、燥、火六淫等,而头痛的起因主要来自六淫中的寒痹。驱寒温里不能少川乌,所以他在药方之外,另加了川乌佐治。

  丫头走后,那个带着赵玉林的伙计劝告:“赵先生,咱们擅自给人家用药好吗?万一吃坏了再惹上麻烦?”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这味药吃不坏,治头痛怎么能少得了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