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建劳改总队八支队的武警部队伙房
在圆满完成三支队马路的修建任务后,劳改总队基建处又将一项重要使命交到了我们手中——修建八支队武警部队的伙房。这一任务下达后,我们迅速行动起来,着手组织人员。
考虑到钢筋工方面,有我的妹妹郑淑琴在,凭借她丰富的经验和精湛技艺,各类钢筋工任务都能轻松胜任,所以无需额外寻找。于是,我把精力主要放在了寻找瓦工和木工上。经过多方打听和联系,我邀请到了石庄的几位能工巧匠。瓦工队伍中,有经验老到的石万利、石武等人;木工方面,除了我弟弟和小舅子,我还专门找来了石万春师傅。他们都是技艺娴熟、踏实肯干的好手,有了他们的加入,我心里踏实了许多。
此次工程包含多个部分,武警部队的伙房是单层建筑,一共八间房子。此外,还有八支队的两处平房,分别位于十一工区职工宿舍和十三工区职工宿舍,每处均为十二间房。这三个工程地点分布较散,彼此相隔都有六七里地。部队食堂位于八支队的西南方向,距离八支队约半里路;十三工区在部队食堂正南方向三里路处;十一工区则在十三工区东面六里路的地方。为了确保工程顺利进行,我们决定三个地方的工程同时开工,每个地点都安排了一名警卫负责安全。施工人员则统一居住在我们的基地,八支队距离基地有十里路。为了方便大家上下班和用餐,我们安排了四辆小拖车,早送晚接,中午还负责送饭。
我们率先启动的是武警部队的食堂工程。该工程采用 4 米开间,进深 8 米的设计,一共八间房。基础部分为毛石基础,上方设有 200# 混凝土地圈梁,构造柱和上圈梁的截面均为 37×24 厘米,屋顶采用空心板结构。外墙宽度为 37 厘米,内墙宽度为 24 厘米。
开槽工作由小河庄的孟志国师傅负责,他驾驶着小型挖掘机熟练地作业,姚其顺师傅则用水平仪在一旁精准指挥。开槽深度设定为七十厘米,槽底还有两名壮工跟随清理。到了中午,槽只挖完了少一半,送饭车准时到达。
看着大家忙碌了一上午,我心疼地说:“大伙吃饭吧,吃完了饭稍微休息一会儿再接着挖。今天不管多晚,都得把槽挖完,晚上的饭就等挖完再吃。”
孟志国师傅笑着回应:“今天包干了,挖完就收工,早挖完早轻松,反正是一天的工钱。”
我接着说:“晚上我请你们下饭店。”孟志国师傅打趣道:“你看咱们大哥还请咱们下饭店,多好的事儿呀。”大家吃完饭后,没有丝毫懈怠,又立刻投入到工作中。到了晚上,工作顺利完成,就等着第二天开始砌毛石基础了。下班后,我兑现承诺,带着大伙下饭店好好庆祝了一番。
然而,就在那天晚上十一点钟,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将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问道:“你是哪里呀?”
电话那头传来崔鹤轩的声音:“大哥,我是崔鹤轩。”
我有些疑惑地问:“你有啥事呀?这么晚了还打电话?”
崔鹤轩焦急地说:“大哥,我的车陷在泥里出不来了,一不小心开到盐池子沟里去了。”
我赶紧问:“在哪里呀?”要知道,我们三处工地的建筑材料都是他负责运输的。
崔鹤轩回答:“在十一工区的半路上。”我接着问:“在十一工区的东还是西呀?你说清楚。”
他说:“在十一工区的西面。”
我思索片刻后说:“知道了,可是现在这么晚,哪里去找车呀?”
崔鹤轩说:“大哥,你就去找八支队的推煤的铲车,它是八吨的铲车,要是不够力还拉不动。”这辆铲车还是我们建基地的时候用过,没想到崔鹤轩也知道。 我有些无奈地说:“那今天晚上也太晚了,等明天再说吧。”
崔鹤轩急切地说:“大哥,我这都折腾半天了,怎么也出不来,我看你们关系不错就找找试试吧,要不了我明天还拉不了毛石。”我一想工地就拉了一车毛石,要是真耽误了可就麻烦了。
于是我说:“好吧,我打个电话试试。”说完,我便给石万安师傅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说:“石师父,我是郑启文,我想叫你帮个忙,你看行不行。” 石万安师傅爽快地说:“行,真格的你说了还不行?不会是现在吧。”
我说:“就是现在,我拉毛石的车开到盐沟子里去了,出不来,我明天还等着用毛石呢?”
我又说:“你少睡会儿觉,好兄弟你去一趟吧。”
石万安师傅说:“好吧大哥,你的车在哪里呀,我直接去好省些时间。”
我说:“在你们八支队的十一工区的西边,你就从西边去过监狱的大门向南走就可以了。”
石万安师傅说:“大哥就不用你管了,你睡觉吧。”挂断电话后,我立刻起床穿好衣服,开着保定出的长城牌越野车直奔八支队的十一工区。
我从八支队的东南便门进入,到达十一工区时,在汽车灯光的照耀下,远远就看到一辆汽车开着大灯,一动不动地歪在沟里,同时还能听到铲车工作的声音。等我开着越野车赶到汽车跟前时,汽车已经在铲车的牵引下被拉了上来。
石万安师傅笑着说:“大哥,我不是叫你别来了吗?你怎么还来了?”
我感激地说:“石师父,看你说的,你叫我不来,我还真不来?那我心里也不放心那?”
崔鹤轩也赶忙说:“大哥你来了?一不小心开到沟里去了,石师父不来我是真的上不去了。”
他又接着说:“谢谢了,石师父。”
石万安师傅说:“有郑大哥呢,我哪能不来呢?”说完,崔鹤轩就去十一工区卸车了,我和石师父也各自回家。
第二天,石万利师傅带着十来个瓦工开始砌毛石基础。他们使用的是 50# 的水泥砂浆和乱毛石。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整个毛石基础仅用了三天时间就顺利砌完。砌完毛石基础后,就开始打混凝土地圈梁。这项工作由我妹妹郑淑琴带领钢筋工负责绑钢筋。她对钢筋工的活儿非常熟练,早在唐海县啤酒厂跟着我父亲当钢筋工时,就已经学会了抽钢筋表下料等技能,现在更是得心应手。
与此同时,小挖掘机正好完成了十三工区的地槽挖掘工作,瓦工们便前往十三工区砌毛石基础。之后,小挖掘机又去挖掘十一工区的基础,三个地方的工程就这样巧妙地穿插进行着。瓦工们在十三工区完成毛石基础砌筑后,又前往十一工区继续施工。这种来回穿插的施工方式,不仅没有耽误工程进度,反而让工作进行得十分顺畅。
当武警部队的食堂回填土工作完成后,工人们开始砌砖墙。这时,我发现有两个砌墙的师傅技术不太过关。他们砌的墙不直也不平,关键还跟不上线,挂线都等于白挂,简单来说就是不会砌墙。我把这个情况告诉了石万利师傅,他正在砌砖墙,听我这么一说,立刻下了脚手架和我一起查看。
石万利师傅小声对我说:“还真是不行,姐夫你看怎么办?”他们平时都跟着姚其顺叫我姐夫。
我思考片刻后说:“要是不行就换人。”
石万利师傅提议:“给他降点工钱行不行?”我们当时找的是六十元钱一天,不过砌砖是包给他们了,按七分钱一块砖计算。
我说:“你在和他们好好说说试试,叫他们注意点手法,好好砌砖,改过来更好,如果改不过来就换人。”
石万利师傅望着那两位师傅说:“石武,你看你砌的墙?怎么砖好像跟不上线呀?一块砖也放不平,你们慢慢地砌,把每一块砖放平砌好。”那个砌墙的师傅叫石武。
石万利师傅又一指他旁边的一个瓦工师傅说:“你叫啥?哪庄的?你也是和石武一样的毛病,不会走就想跑。”
我说:“你们这样砌墙,观感太不好,再说了到时候抹墙也不好抹呀?里出外进的,再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如果改不过来就得回家。”
石武赶忙说:“老板,我这是头一回当瓦工师傅砌墙,原来总是当小工,我们再砌砌试试,再不行就换人。”
那个师傅也说:“我叫石钢,也是头一次砌墙,你就叫我们砌墙吧,给个小工钱也行呀。”
我语重心长地说:“你们坦白了就好,其实我早就看出了你们不是专业的瓦工,你们这种好学的态度很好,谁不是从不会到会的?你们不该糊弄我,还说自己是瓦工。”
石武大约三十六七岁,个头一米七左右,长方脸大眼睛,皮肤是典型的黄种人肤色,身穿一身劳动布的工作服。他虽然不是专业瓦工,原来在外面当小工,这次招人他冒充是瓦工来的,怪不得砌不好墙呢。
石武诚恳地说:“老板别生气,我们两个人好好干,再干两天你看实在不行我们就走。”就这样,我把他们两个人留了下来。
自从我说了他们之后,他们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每天早晨早早地就来到工地,自己先搅拌出一盘 50# 混合砂浆,然后就认真地开始砌墙。早晨砌的墙比原来砌的好太多了,砖墙的砂浆饱满度达到了 95% 以上,砌墙时也能跟上线了,砖也放得平了。他们每天早上比别人早来一个小时,天不亮就开搅拌机拌合 50# 的混合砂浆,天天如此。时间一长,他们的砌筑水平有了显著提高,我看到了他们的进步,心里十分高兴。
就这样,三个工地来回穿插施工,虽然距离较远,需要用小拖车拉着送人和送饭,会多花一些油钱,但大家齐心协力,工程进展得十分顺利。转眼间,三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三处的房子都已经完工,只剩下水泥砂浆抹墙和刷涂料的工作了。这段充满挑战与奋斗的工程经历,将成为我们人生中一段难忘的回忆,也让我们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团结协作和努力拼搏的力量。
在时光长河的流转中,八一建军节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如约而至。这一日,阳光洒在武警部队的营区,仿佛也为这庄严又喜庆的节日增添了一抹亮色。
武警部队的耿连长,迈着稳健的步伐,带着满脸的笑意找到我,热情地说道:“郑老板,明天就是八一建军节啦,今天晚上我们全体指战员要好好庆祝一番,诚挚地邀请你参加。”
我欣然应允:“那敢情好,我一定参加。今天晚上几点开始呀?”
耿连长爽朗地回答:“七点钟开始,你到时候直接过来就行。”我满心期待地应了一声,下班后,我径直来到武警部队食堂,寻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静静等待着这场盛会的开启。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武警部队食堂里热闹非凡。八支队的全体指战员(除去执勤的同志)、上级领导营里的教导员和营长,还有八支队的政委都齐聚于此。我和领导们围坐在一起,桌上摆满了丰盛的佳肴和美酒,大家谈笑风生,气氛热烈而融洽,时不时地相互敬酒,表达着节日的祝福。
武警部队的连长站起身来,端起酒杯,声音洪亮地说道:“今天是我们的建军节,部队特意召开了这场招待会,我借这个机会,敬各位首长一杯酒,感谢首长们平日里的关怀与指导。”说完,便与营长和教导员一同举杯,一饮而尽。
接着,连长又把目光转向八支队的领导,再次端起酒杯:“我再和八支队的领导喝一杯。”
这时,八支队的政委张恒军站起身来,微笑着说道:“谢谢你们。”随后,大家一同举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连长目光一转,看向了我,笑着说道:“我再敬一杯酒,感谢唐海的郑老板给我们建食堂。”我一听,赶忙站起身来,与连长共同干了一杯酒。
这时,张恒军政委也站起身来,说道:“我代表八支队的支队长刘守海也敬部队领导和唐海郑老板一杯酒,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与帮助。”于是,大家又共同举杯,欢声笑语回荡在食堂里。
就在这时,我的思绪飘回到了过去。我想起了一九八一年,那时我还在建筑公司上班,曾到南堡盐化场(也就是化工厂)参与扬水站的设计工作。在那里,我结识了一位名叫刘守海的预算员。
我忍不住问道:“张政委,你说刘守海是原来做预算的那个人吗?”
张政委有些惊讶地说:“是他,你们原来认识?”
我感慨地说:“我原来在建筑公司上班的时候,到咱们化工厂搞过扬水站的设计,那时候是他做的预算,就这么认识的。”
张恒军政委眼睛一亮,笑着说:“你们原来就认识呀?怎么不早说,他现在正在值班所以今天没能来。”
接着,张政委又说:“要不给他打个电话,看看他能不能来?”说完,便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
不一会儿,张政委打完电话,笑着说:“我一说你在这儿,他说一会儿就来。”化工厂的办公楼离武警部队的办公楼只有半里路,也就是十几分钟的功夫,刘守海就匆匆赶到了。
人还未进屋,就听见他洪亮的声音传来:“郑大哥,你可想死我了,你怎么上劳改队来不告诉我呀,我好看看你去呀。”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屋。我赶忙站起来,迎了上去,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大家纷纷落座后,一边喝酒,一边畅快地交谈着。
刘守海看着我,好奇地问道:“郑大哥,你什么时候来劳改队施工的呀?怎么你现在是自己干的个体户吗?为什么呀?”他一边问,我一边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缓缓地说道:“我一九八一年离开建筑公司的,调到新建的唐海县设计室工作,后来……”我把这些年的经历,一直说到现在在劳改队施工的事情,详细地跟他说了一遍。
刘守海听完后,竖起大拇指说:“挺好,帮着大儿子干事业不很好吗?”
他又端起酒杯,笑着说:“来我敬你酒,咱们哥儿俩个喝个一醉方休。”
我赶忙摆手说:“我喝了不少的酒了,咱们再喝两杯就行了。”
刘守海却豪爽地说:“来咱们先喝一个。”说着,我们两个人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又倒了一杯酒,说道:“郑大哥,咱们两个人从建扬水站就在一起工作,可是从来没有在一起喝过酒,来来来,再喝一个。”说完,他便自己先干了,我一看他喝得干脆,也没有别的话说,只好跟着他也喝干了。
刘守海看着我,笑着说:“大哥,你到底能不能喝酒?看你大脸红的好像是喝醉了一样。”
我苦笑着说:“我没有和你说吗?不会喝酒,今天喝得太多了,咱们哥儿俩就别喝了行吗?”
张恒军政委也笑着劝道:“别和郑大哥喝了,你看他大脸红的像是个大红萝卜似的。”
刘守海这才作罢,转而说道:“武警部队的各位领导来端起酒杯来咱们喝一个。”于是,大家便一起喝了一杯酒,敬酒的环节在欢声笑语中继续着。
酒过三巡,张恒军政委突然说道:“来,我再和郑大哥喝一个。”于是,我又和张政委喝了一杯酒。
而后,张政委看着我,认真地说道:“真是的,我们办公楼前有一块地面需要用混凝土打上,郑大哥,你要是什么时间有空就给我们打上呀?”
我思索了一下,问道:“你着急着用吗?如果着急用我明天就给你打上。”
刘守海在一旁说道:“不用急,等你这儿干完了再说。”
我笑着说:“行吗?张政委。”
张恒军政委爽快地说:“行呀,我们的支队长都说了那怎么办呀?”劳改总队的八支队又叫盐业化工厂,简称化工厂。张恒军既是八支队的政委又是化工厂党委书记,刘守海是八支队的支队长又是化工厂的厂长。大家继续在酒桌上谈天说地,喝得酣畅淋漓,仿佛要把所有的情谊都融入这杯中美酒之中。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这三个工地的进度都差不了多少,武警部队食堂的主体建筑已经建好,就差室内外装修和刷涂料了。十三工区也是差室内外装修和刷涂料,十一工区正在做屋顶的两毡三油防水层,做完也就差室内外装修和刷涂料了。然而,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冬季施工了,基建处要求赶在冬季施工前完成并交工。很明显,现在的人手根本不够用,起码得再找十几个瓦工。
到了晚上,我把现在的师傅们都找来开会。会议室里,灯光昏黄而温暖,我看着大家,真诚地说:“师傅们,你们前一阶段干的工程我很满意,尤其是石武和石钢师傅,刚开始的时候砌墙都砌不好,经过这么两个月的时间,他们不但砌墙砌得很好了,就是抹水泥砂浆也很优秀。当然,大伙干得也很好很优秀,我在此也不多说了。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大伙也都了解我的为人。为什么这么说呢?我欠过大伙一分钱的工资吗?没有。就是钱再紧,我赶小年阴历二十三保证送到各位的手中。也有基建处没有拨款,手中没有钱的时候,我就是贷款也得把工资发下去。”
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师傅们,咱们这三处的工程现在就差室内外装修和刷涂料了,可是基建处要求咱们必须赶冬季施工前完成。咱们这冬季施工是十一月的十五号,离现在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咱们现在这点人肯定是完不成。那怎么办呢?那就得找人,找瓦工师傅。最少还得找十几个瓦工师父,才能到时间完成任务。我跟你们说这么多的意思是叫你们找师傅,你们在过去和别的师傅在一起干活儿,看看他们在家里没有?如果在家的话,问问他来不来?给你们个任务,今天晚上回去后就打电话问问他们现在干什么呢?能不能到我这来帮忙,就是这么个会。我啰唆了半天,散会。”
师傅们听了我的话,纷纷点头,回去以后就给他们过去在一起工作过的同事用手机打电话。
当天晚上,石武打完电话回来,兴奋地和我说:“姐夫,我找了五个人,今年正好他们没有出去做工。”
我赶忙问道:“他们几个人的手艺还可以吧?别来了抹不了水泥砂浆?”
石武自信满满地说:“他们的手艺好着呢,来了你就知道了。”
我笑着说:“那明天就叫他们来吧。”当天晚上,姚其顺也找了有五个人,石万利也找了有七八个人,全部叫他们明天都来。
第二天,赶中午的时候,全部师傅都到场了。师傅到场以后,我又召开了一个全体职工的动员大会。
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我看着大家,说道:“新来的师傅们,你们应邀来我这里进行内外装修抹水泥砂浆了,我谢谢大家。我这儿抹水泥砂浆的地方共有三处,八支队武警部队的食堂八间房,十三工区的职工宿舍十二间房和十一工区的职工宿舍十二间房。今天下午就进入施工现场进行施工抹水泥砂浆,但是我有两点要求:一、抹灰以前墙面用水浇湿浇透;二、在抹水泥砂浆以前先贴饼后冲筋,门窗大脚和墙角要抹得垂直方正,尤其是顶棚线要抹得顺直和方正。”
我又接着说:“姚其顺带着石万利的那一班人在武警部队的食堂施工,郑爱军带着石武的那班人在十三工区施工,郑启武带着新来的那一班人在十一工区施工。到十月底内外装修必须完工,还剩下十五天留给刷涂料的。”
各班师傅们听完后,下午就开始了抹水泥砂浆的工作。你还别说,也许是我开会的时候把要求说得很清楚,各个班开始都是在抹水泥砂浆前认真打点和冲筋,而且做得都很好。我看着施工现场忙碌而有序的景象,心里非常高兴,暗暗想着,照这样下去,肯定能赶十月底完工。
为了确保刷涂料的工作也能顺利进行,我找到了在修建劳改队的家属楼时合作过的齐师父。
我来到齐师父的住处,笑着说:“齐师父,咱们这有三处房要刷涂料,你有空吗?”
齐师父放下手中的工具,笑着说:“有时间,我这在唐海有一栋楼房涂料刷得该结尾了,可以抽下一部分人来到你那里去施工。”
他又好奇地问道:“真是的那三处房子多大呀?一处到底几间房子?”
我详细地回答说:“武警部队的食堂是八间房,那两处都是十二间房子。”
齐师父思考了一下,说:“那也没有多少呀?到十一月十五号能干完。”就这样,他当天就派刮腻子的师傅来了。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到十一月十五号,工程按期完工了。
站在完工的工地前,我看着焕然一新的建筑,心中满是欣慰。这段在八一建军节结下的情谊,以及和师傅们一起为工程奋战的日子,都将成为我人生中一段珍贵的回忆。
7 在八支队也就是化工厂修小马路
在那漫长的冬季,时光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日子闲散得让人有些无所适从。八支队,也就是化工厂那边,虽说平日里也有不少的活计可干,可到了这冰天雪地的时节,便也没了太多活计。我每日里待在家中,百无聊赖,时间就在这种无所事事中悄然流逝。眼瞅着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热闹的氛围渐渐弥漫开来,可这过完了年,又该何去何从呢?
就在我满心迷茫之时,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对了,不是之前就听闻八支队院内的小马路要修缮吗?还有马英普副狱长,当初在修建东苑小区家属楼的时候,曾拍着胸脯说过,要是我们免了水、电费用,每年都会给我们安排施工任务。想到这些,我这心里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踏实了不少。算了,先安安心心把这春节过了,等过完年再好好谋划一番。
春节的热闹与喧嚣渐渐散去,正月里依旧冷冷清清,没什么要紧事,我就这么一天天闲着,一直熬到了三月十五号,冬季施工禁令解除的日子。这天一大早,我便开着车,直奔化工厂的办公室,去找刘守海。
化工厂的办公楼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厂长的办公室在二楼的南面。我顺着楼梯走上二楼,一眼就看到了厂长办公室。我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屋里传来刘守海那熟悉的声音。我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刘守海一抬头,看到是我,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说道:“哟,是大哥呀,你推门就进来呗,还敲啥门呀。”
我笑着回应道:“不敲门哪行啊,谁知道你在里面干啥呢。”说完,我们俩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刘守海问道:“开工了吗?”
我摇了摇头,说:“还没呢,基建处每年都是到五一的时候计划才批下来,今年也没有跨年的工程。”
我又接着问道:“对了,你们院里的小马路到底修不修,啥时候修啊?”
刘守海叹了口气,说:“修,肯定是修,就是现在没钱啊。”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我们的财务不归总队财务管,是自己独立核算的,这钱的事儿,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解决。”
我稍微琢磨了一下,说道:“你没钱,我先给你垫上不就行了吗?”
刘守海听了,皱着眉头,想了好半天,才说:“你哪里有钱啊?”
我自信满满地说:“我不用有多少钱,石子、砂子先拉过来,往后给他们钱就行,就是水泥得付现钱,那点水泥钱,我还是有的。”
刘守海听了,眼睛一亮,说:“那你就先垫着,等我有钱了再给你。”
他又开玩笑地说:“我们一个响当当的劳改企业,还欠下个体老板的钱了?”说完,我们俩又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刘守海说:“这事儿还得叫我们的书记知道呀,怎么也不能我自己说了算。”
我问道:“是张恒军政委吗?”
刘守海点了点头,说:“是的,大哥你等会儿,我把他叫过来。”说完,他就拿起电话,给张政委拨了过去。不一会儿,张恒军政委就匆匆赶来了。
张恒军政委一进门,就笑着问道:“郑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回答道:“刚来一会儿。”
张恒军政委又问:“什么事呀?给我打电话?”
刘守海笑着说:“这不是郑大哥来了吗,要给咱们修小马路。”
张政委听了,皱了皱眉头,说:“咱们有钱吗?我不是听你说财务上没有钱了吗?”
刘守海赶忙解释道:“郑大哥说他那里有钱先垫着。”
张政委听了,有些犹豫地说:“那样好是好,就是我总觉得这样不太好,还叫个人垫钱修公家的马路,这像什么话。”
刘守海说:“他要有就先垫着吧,反正也欠不了他多少天,咱们有钱了就给他。”
张恒军政委看着我,问道:“郑大哥,你愿意吗?”
我笑着说:“愿意,要不了我现在也没啥事可干,就这么着吧。”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虽然连合同都没签,但第二天,我们就把碎石和粗砂拉到了现场。冀东水泥厂生产的盾石牌500#水泥也陆续进场,搅拌机也拉到了现场,一切准备就绪后,就正式开工了。
我还是找的石万利和石武他们那一班人,他们干活麻利,手艺又好,我一直都很信任他们。我的妹妹和弟弟,还有我的两个小舅子,听说我要修马路,也都赶来帮忙。大家齐心协力,干得热火朝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工程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工地上,到傍晚的夕阳渐渐落下,我们挥洒着汗水,为了这条小马路的修缮而努力着。终于,在五月一日这一天,工程顺利结束了。看着眼前这条崭新平坦的小马路,我的心里充满了成就感,仿佛完成了一项伟大的使命。
8 一支队各工区小房改造重建纪实
五月的暖阳,带着融融的暖意,慷慨地洒在劳改总队广袤的大地上。基建计划宛如一纸承载着希望的诏书,正式批了下来。我们有幸分得一支队各工区内小房的重建任务。当爱军从基建处领回任务,满脸兴奋地跟我讲述时,我心中满是欢喜,同时也更加坚信马狱长之前所言非虚——劳改总队已然将我们视作自家施工队伍,每年都会分配一些工程给我们。只是施工单位众多,竞争异常激烈,每个单位只能分得一部分,今年这份幸运便降临到了我们头上。
爱军不仅带回了任务,还拿来了图纸。我接过图纸,仔细端详,发现一处仅有两间房,总共十二处。原来,这些都是唐山大地震后搭建的简易房,历经岁月侵蚀,如今要拆除重建,每处建筑面积还不到五十平方米。而且这些小房分布极为分散,这无疑给施工带来了极大的挑战,想要盈利几乎是天方夜谭,能不亏本就已是不易。不过,好在这工地无需安排警卫,毕竟这里四周是晒盐的盐池子,平日里连个人影都难觅,更别说有捣乱之人了。
我对爱军说:“爱军,你去找小国,让他开挖掘机来把房子拆了吧。”
爱军挠挠头,问道:“拆下来的东西放哪儿呢?要不就地扔了算了?”
我思索片刻,说道:“咱们爷儿俩开车去实地看看,找个合适的放置地点。”于是,我们开着我的长城牌越野车,踏上了实地勘察之路。
每个工区都有一处小房,且要求在原址重建。我们首先来到一支队大门前,却被拦门杆拦住了去路。
门卫警惕地问道:“你们干什么去?”
我赶忙解释:“我们去看工程。”
门卫又追问:“到哪里看什么工程?”
我耐心说道:“基建处给了我们一支队的小房建设任务,我们今天开车来实地看看。”
门卫接着问:“哪里的小房呀?”
我回答:“一个工区一个。”我知道,这些门卫大多是刑满释放后留在劳改企业工作的就业职工。
门卫这才打开门前的杆子,让我们进去。
可我又犯难了,问道:“一工区怎么走?”
门卫详细地指着路:“紧马路南边,紧西边的是一工区,隔壁是二工区,以此类推,到东头后马路以北再数过来就是了。”
我们开车从西头的一工区向南驶去,工区的路是狭窄的小土路,仅供犯人们到盐田里晒盐使用。车开到一半,就因路面太窄无法继续前行。无奈之下,我们只好下车,步行前往一工区的小房位置。一路上,道路崎岖难行,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摔倒。好不容易走到小房子跟前,我向四周望去,房子的三面两米远全都是盐池子,在阳光的照耀下,盐池子波光粼粼,却没有给我们施工带来一丝便利,根本没有使用挖掘机的空间。
我对爱军说:“使用挖掘机拆房子肯定不行,空间太窄,挖掘机根本转不开身。”
爱军却有不同的想法:“我看可以试试,爸爸你看,要是挖掘机开进来拆房子,然后把拆下来的旧砖瓦砂石就近推到盐池子里,不就解决了?”我一听,觉得也有道理。
我说:“明天把孟志国带过来看看,他经验丰富,肯定知道行不行。”于是,我们也没再继续查看,便开车回家了。回到家后,我让爱军给孟志国打了个电话,约他明天来工地看看。
第二天,孟志国来到一工区的工地,仔细查看后说道:“大伯,能用挖掘机拆,就是会费点事儿,还得把拆下来的旧料就近铲到盐池子里去。”随后,我们又去了其他工地,情况大致相同。有的路窄得连车都过不去,更别说拉料的车了。而且,下雨天路面湿滑泥泞,大约得三四天才能恢复正常通行。这个地方施工条件实在太差了,仿佛每一处都在给我们出难题。
我说:“爱军,你明天到基建处跟甲方说一下,看这样行不行。让他们也到工地看看,到时候好给咱们签证。还有这路太窄,拉料的车进不去怎么办?要是能给签证就更好了。”爱军听我说完,便去了基建处。
爱军回来后说:“我跟杜处长说了,杜处长说明天叫小陈跟咱们去一趟工地看看,研究一下具体处理办法。”
第三天,我和爱军还有小陈把十二个工地都看了一遍。一路上,小陈不停地询问着施工的细节和可能遇到的问题,我也耐心地一一解答。
小陈说:“大叔,你们先施工吧。路太窄,连拉料的车都进不去,遇到什么情况到时候再说。如果实在进不去,就把料卸在外面,用人推进去,也得把小房子建好。”在基建处,很多年轻人都叫我大叔,因为他们的年龄比爱军还小。就这样,我们把施工当中要解决的事情都大致商定好了。
第四天,我安排孟志国用小挖掘机去拆房子。在一支队一工区路窄的那段路上,孟志国从路宽的地方挖了两个小时的土,才把路垫宽垫平。他的额头满是汗珠,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但他顾不上擦拭,只是专注地操作着挖掘机。然后,他开着小挖掘机来回碾压路面,低了填上,高了压平,如此反复,直到拉料的车能够通过。(本来我们常用的是崔鹤轩能拉 24 吨料的大车,考虑到实际情况,我又找了一辆只能拉 9 吨料的小卡车,虽然砂石料价格贵点,但能顺利进入工地。)
孟志国开着小挖掘机来到房子前面,开始拆除作业。小房子不高,也就 2.8 米左右,挖掘机的挖斗一扬起来就够高了,操作起来还挺顺手。我看了一会儿,便放心地离开了。孟志国连垫道路带拆小房子,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到晚上才拆完。
接着,孟志国又进入二工区拆小房。这时,我安排用小卡车往一工区拉砂石料。我把工人们安排在劳改总队的基地住,用四辆小拖车拉着工人们来回跑。中午送饭,早晨去、晚上回基地。各个小房之间相隔六七里地,从这个小房隐隐约约能看到那个小房,大伙只是早晚能见上一面。
小房的设计相当防震。开间四米,进深五米,共两间,檐高三米。毛石基础埋深从自然地坪以下 0.65 米,有 0.24m×0.37m 的地圈梁和构造柱,上圈梁是 0.2×0.37m 混凝土的构造柱。外墙是 37 墙,内墙是 24 墙,屋顶是全现浇的 0.12m 厚的混凝土。
这一天的上午,淑琴(我的妹妹)带着钢筋工往一支队的一工区绑地圈梁的钢筋。她们坐着小翻斗车,车上装着地圈梁和构造柱的钢筋。到达一工区工地后,马上卸车开始绑钢筋。淑琴熟练地拿起钢筋,仔细地测量、弯曲、绑扎,每一个动作都那么娴熟。工人们也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但他们没有丝毫怨言,一直忙到天黑,总算是把地圈梁和构造柱的钢筋绑完了。
我找的小卡车拉的碎石和粗砂也到了现场,水泥也拉到了现场。小卡车没有闲着,一直不停地拉砖和中砂,拉完了一工区的,又去拉二工区的……
淑琴她们绑完钢筋后,启武(我的弟弟)带着木工去支地圈梁的模板。支模板用的是钢模板,前几天就已经用小翻斗车拉进去了。启武认真地检查着每一块钢模板,确保它们平整、牢固。支模板的工作没有费太多事,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支完了。
然而,当孟志国开着小挖掘机拆房拆到六工区时,遇到了难题。因为道路太窄,车根本进不去。要想把路垫宽,可附近又没有取土的地方。无奈之下,我只好让爱军去基建处找小陈施工员。
我说:“爱军,你到基建处找小陈,就说六工区进不去车,又没有地方取土,叫他也到六工区看一看。”爱军到基建处把小陈找来了,我们一起去了六工区。
我还是开着越野汽车,可到六工区一半的时候,因为路太窄就开不进去了。从一支队马路到修房子的地方有三四里地,路面太窄,我们只好下车,步行往里走。一路上,小路只有 1 米宽,两边是杂草丛生,偶尔还能看到一些不知名的小虫子在草丛中穿梭。我们一边走一边查看情况,一直走到小房子跟前,也没有看到有能垫路的地方。
我说:“小陈,这怎么办?拉土填路?还是用人往里推砂石料?用人推的话得把砂石料卸在大马路上再往里推,不然里面的小路根本卸不了砂石料。”
小陈皱着眉头说:“我回去和杜处长汇报一下,看他说怎么办。”我看得出,小陈也怕做主后承担责任。
我说:“也只好这么办了。”小陈回到办公室后,便去找了杜处长。
小陈说:“杜处长,一支队的六工区小路太窄,车根本进不去,怎么办?”
杜处长说:“不能把窄路的地方填一填吗?”
小陈无奈地说:“没有地方取土,怎么填?”
杜处长思考了一会儿,说:“那怎么办?老郑他们说怎么办了吗?”
小陈说:“他们的意见无非就是修路,或者把砂石料卸在一支队的大马路上,用人工使用小推车往里推。”
杜处长说:“一支队的路确实不好走,修路造价又太高,也只好把料卸在一支队的大马路上,你回去通知他们,就这么办。”
小陈回来和我说,杜处长同意把料卸在大马路上再往里推。我们就按照杜处长的指示办,拉的砂石料就卸到一支队的大马路上,然后再用小推车往里推。这可就麻烦了,这些砂石料用人往里推,得耗费多长时间呀?工人们虽然心里有些抱怨,但还是默默地接受了这个任务。
七月的天气又热又潮湿,让人烦闷不已。有一天下午三点多钟,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阴了下来,乌云越来越厚,风也越刮越大。突然,一道闪电划破了天空,紧接着一声霹雳声像炸雷一样响了起来,大雨就像瓢泼一样倾盆而下。雨点大得吓人,砸到人身上都觉得疼。这时,工人们正推着石子车走到一半的路上,又没地方躲雨,往前推又推不动,这可怎么办?大家只好钻到小车底下躲雨。雨下了一个多小时才停,可路面上还是走不了人。因为路面是盐碱地,一下雨路面又粘脚又滑,不光是下雨的当天走不了,这样的路面起码得过上两三天的时间才能恢复。工人们从小车底下钻出来后,在路面上试了试,还是不能推车。由于路太滑,小车总是往一边跑。工人们没办法,只好把小车扔在半路上,回家了。
下雨的第二天,一工区、二工区的主体工程都已经完成了,就等着内装修和刷内外墙的涂料,三工区正在砌砖墙。我们还是要到三工区去砌砖墙,到第四工区去支地圈梁的钢模板。我们分成了两路人马,一路人马坐两辆小翻斗车,从基地出发了。我们的基地在劳改总队印刷厂的东隔壁,到一支队的马路也有七八里的路程,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在马路边上往里一看,路面油亮油亮的,小路因为下雨还没有干透。
我说:“大伙都下车,人走着,开着空车进去。”说完,大伙都下了车,司机师傅开着车往里走。可是刚一进去,还没走多远就不行了。只见两个轮子光打空转,车也不往前走,光往旁边跑。
我一看这样不行,就说:“咱们今天车也开不进去,就别上班了吧。来,大伙都推车,想法把车推出来。”这时,大伙全部上场,护住车的两旁,不让车往一边跑,使劲地往外推车。最后,车终于被推出来了。一下雨,不光是六工区不能进入施工,就是别的工区,也因为路太滑不能进入施工了。
我说:“这也进不去,路太滑,干脆咱们回去到基地料理当院,给钢模板刷机油。”就这样,我们就回来了。
回到基地后,大家分工合作。有的修钢模板,该焊的焊,该修的修;有的给钢模板刷机油;还有的把刷好油的钢模板码在当院里,从工地拆回来的脚手杆都立起来堆成圆形的堆。大家忙活了两天,就把这些事情都搞定了。
过了两天,路面干了,可以走人了,我们就又去一支队施工了。这一天,刚进一支队的大门,就远远看到一支犯人的大队,由远而近地走来。他们前面打着一面红旗,红旗上面写着“劳改大队第一分队”,还有十来多个武警战士跟着他们。他们一边走一边唱歌,只听他们唱道:“踏着晨曦迎着朝阳,步伐整齐歌声嘹亮,勤奋劳动锻造人生,挥洒汗水换来希望……”当时,凡是有犯人出工的时候,武警部队的战士们早已经在哨位上上岗了。
我们一看犯人们来了,只好等他们过去以后再走。还好,他们一会儿就拉着大队走过去了。他们走过去以后,我们又开始到工地施工了。
在后续的施工过程中,又遇到了诸多意想不到的问题。有一次,在给五工区的房子砌墙时,发现砖的质量有些问题,很多砖都有裂缝。这可急坏了我们,如果用这些砖砌墙,房子的质量肯定得不到保证。我赶紧联系了供砖的厂家,和他们协商解决办法。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厂家终于同意给我们换一批质量好的砖,但需要等待几天。这期间,工人们只能先进行一些其他的工作,比如准备涂料、清理现场等。
还有一次,在给七工区的房子安装门窗时,发现门窗的尺寸和预留的洞口不匹配。我们又不得不联系门窗厂家,让他们重新制作合适的门窗。这不仅耽误了工期,还增加了成本。但我们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地想办法解决问题。
我们安排了八个人往六工区推砂石料和水泥,两个人推一辆小车。开始推的是碎石,工人们使劲往上装碎石,车装得满满的。因为从一支队的马路上到六工区的小房子那里,有三四里地的路程,路又不好走,连装车带卸车大约走了四五十分钟的时间。就这样来回装车卸车,一天也只能拉五六趟。一边往里拉着建筑材料,里边也一直施工。一直到拉完石子和砂子,地圈梁也打完了。紧接着就是往里面拉砖和中砂,也是一边拉着一边往墙上砌砖。砖不够了,砌墙的工人就停下砌墙,帮着拉砖;中砂不够了,砌砖的工人就停下砌砖,帮着拉中砂。就这样,这一处的房子,用了两处房子的工,前后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总算是建完了。
在施工的过程中,工人们之间也建立了深厚的情谊。大家相互帮助、相互支持,遇到困难一起想办法解决。有一次,一位工人在推车时不小心摔倒了,膝盖擦破了皮,鲜血直流。其他工人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过来扶起他,有的帮忙清理伤口,有的去拿药和纱布。在大家的悉心照料下,这位工人的伤口很快就好了,他又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中。
在各个工区施工的过程中,我们还要时刻注意与劳改总队的管理人员和犯人们保持良好的关系。我们会尊重他们的规定和要求,积极配合他们的工作。有时候,犯人们也会主动帮我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帮忙搬运一些轻便的材料等。
总之,这十二处房子总共用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才全部建完验收。在这段艰苦的施工日子里,我们克服了重重困难,遇到了各种各样的挑战,但我们始终没有放弃。我们凭借着顽强的毅力和团结协作的精神,最终圆满完成了任务。当我们看到那一座座崭新的房子拔地而起时,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和自豪感。这段经历,也将永远铭刻在我们心中,成为我们人生中一段难忘的回忆。
9 八支队室外给水管网更换
八月的骄阳似火,无情地烘烤着大地,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烤化。柏油马路被晒得发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燥热的气息。就在这样的酷热天气里,基建处给八支队化工厂下达了室外给水管网更换的任务。
这消息像一阵风一样传到了爱军的耳朵里。他风风火火地从基建处领回图纸,一见到我便兴奋得眼睛发亮。
郑爱军大声说道:“爸爸,基建处又给咱们八支队化工厂安排室外供水管网改造任务啦!说是改造,依我看,这工程量和新建也差不了多少!”
我放下手中正忙着的活儿,抬起头问道:“爱军,施工图纸拿回来了没?”
爱军赶忙把图纸递到我手上,说:“拿回来了,给您。”
我接过图纸,仔细地翻看着,边看边对爱军说:“爱军,你去唐山采购给水管吧。这给水管的质量直接关系到整个给水系统的使用寿命,可不能马虎。”
爱军挠挠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问道:“中,就按预算上的数字买吗?”
我抬起头,神情严肃而认真地说:“没错,不管是管道的材料还是规格,都得严格按照图纸上的要求来买。要是买错了,这工程可就全毁了。”爱军应了一声,便匆匆前往唐山采购物资去了。
接下来,我们着手准备前往八支队化工厂放线。我带上经纬仪、一条百米绳和一些小木桩子。其实这次放线,理论上什么精密仪器都不用,但考虑到现场情况复杂,万一需要打个90度角啥的,要是没带还得回基地取,太耽误事儿,索性都带上以备不时之需。此外,还准备了两袋生石灰面,用塑料袋装好,又拿了一把铁锹,还叫上了两个小工,大家坐着我的越野汽车,一路朝着化工厂驶去。
化工厂离我们的基地有十来里地,一路上,汽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着,扬起阵阵尘土。车开了十来分钟,终于到了。一下车,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蒸笼之中。我先去了厂长办公室。
刘守海厂长看到我,热情地招呼道:“郑哥,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有啥事吗?”
我笑着回答:“我是来给你们施工给水管道的,特意过来看看你。”
刘守海厂长恍然大悟:“哦,基建处把咱们厂的给水管道改造任务交给你们啦?”
我点点头:“是呀。”
刘守海厂长赶忙问:“大哥,你们什么时间施工呀?”
我告诉他:“我们马上就要施工了,今天来就是放线的。”
刘守海厂长满脸喜悦,激动地说:“太好了,给水管道早就该换了,换给水管道的申请我早就递上去了,到现在才得以落实。这些年,这管道老化得厉害,漏水严重,厂里的用水都成问题了。”
我又和刘厂长寒暄了几句,便说:“刘厂长,我不和你说了,我那还有三个人等着我放线呢。”
刘守海厂长笑着说:“大哥,你去忙吧,有时间咱们再好好聚聚。”
我走出厂长办公室,在楼下叫上爱学,拿出施工图纸,说道:“咱们就从办公楼下开始放线吧。”那时候,爱民和爱学一到星期天,都会到劳改总队来帮我们干活。他们年轻力壮,干活又麻利,是我们施工的好帮手。
爱学看了看图纸,皱了皱眉头,提醒道:“爸爸,你还得找化工厂的领导要一份工艺管道布置图,咱们得清楚化工厂的工艺管道有没有地下埋设的情况,是怎样埋设的,走向如何。不然咱们开槽的时候,万一挖着埋设的管道,会影响他们生产,那可就麻烦大了。”
我觉得爱学说得在理,便又返回刘守海厂长的办公室。
刘守海厂长看到我又回来了,笑着问:“还有啥事?”
我说:“我到楼底下一说放线,三儿子说还得找一份化工厂的管道布置图,怕是有地下埋设的部分,一旦挖着了怕影响你们的生产。”
刘守海厂长打趣道:“看咱们人老了,办啥事都丢东落西。”说完,我们哈哈大笑起来。他一边笑一边拿起电话,给厂里的设备科长贾兆民打电话,让他拿一份工艺管道埋设的图纸来。不一会儿,贾科长就拿着一大堆图纸来了。
贾兆民看到我,热情地说:“大姐夫,你做啥来了?是你给我们施工吗?”
我笑着回答:“是的,是由我们施工室外的给水管道。”贾兆民是我的小舅子姚其顺的初中同学,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劳改总队化工厂工作。我们是在修化工厂的小马路的时候认识的,当时姚其顺也在场,所以他就叫我姐夫。
贾兆民疑惑地问:“刘厂长你不是叫我拿工艺管道的图纸来吗?拿来了给你。”
刘守海厂长笑着说:“你怎么拿来这么多图纸?难道都是埋设的吗?”
贾兆民脸一红,说:“你不是要管道图纸吗?”
刘守海厂长解释道:“我说的是工艺管道埋设的图纸,谁叫你都拿来呀?”
贾兆民这才反应过来,挠挠头说:“咱们场的地下埋设管道并不多,这么着吧,大姐夫你们挖到那儿的时候,我再告诉你们,这样行吗?”
我想了想,说:“这样太好了,就是麻烦你费点事。”
贾兆民说:“这厂子里头埋设管道并不多,就是锅炉房里有一条进水管,一条出水管,还有合成车间有一条进水管,一条出水管,你们先放线吧,等放完了线我告诉你们在哪里就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我从厂长办公室出来,和爱学他们开始放线。放线的过程还算顺利,就是从建筑物的两端都量二米远,钉上小木桩,然后用经纬仪打一条直线,再用生石灰粉撒上线。可当我们放到横穿铁路的地方时,大家都犯了愁。铁路不能不通车呀,这沟该怎么挖,给水管道又该怎么放呢?
我对爱学说:“爱学,咱们先放线吧,等回去以后再想办法。”
爱学点点头,说:“好的。”于是,我们又继续放线,一直到晚上,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给整个厂区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我们才把整个厂区的给水管道线放完。
晚上回到基地,吃完晚饭,我坐在办公室里,脑子里一直在想横穿铁路的施工问题。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我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突然想到,是不是可以用千斤顶,在水管的位置推进个钢套管去?可千斤顶一般是立着用的,躺下使用行不行呢?我决定到唐山卖千斤顶的那里去打听一下。
第二天,我开着车去了唐山市旧货市场。市场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我在那里,东寻西找,好不容易找到了卖千斤顶的门市部。
我跟卖千斤顶的老板说:“你这里的千斤顶能躺着用吗?”
卖千斤顶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说:“你别买油压的,因为油压的千斤顶一躺下用就没有那么大的劲了,你买这款全机械的,它可以躺着用,躺着和立着一样有劲。”
我问道:“这款是多少吨的呀?”
卖千斤顶的老板说:“是五十吨的。”我一听,这顶力还挺富余的。
我又问:“就买这款吧,多少钱一台呀?”
卖千斤顶的老板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说:“七百元一台。”我试着砍了砍价,说:“还可以少要点吗?”
卖千斤顶的老板皱了皱眉头,说:“你要是真买的话,就给陆佰伍拾元钱吧。”
我接着问:“如果千斤顶用坏了,你们还负责保修吗?”
卖千斤顶的老板说:“不负责保修,因为这是旧货市场,但是真的坏了可以到我这里来修理,费用是很低的。”
我好奇地问:“费用低到什么程度?”
卖千斤顶的老板说:“一般的修理一次五十元钱就够了,别超载一般的坏不了大件。”听他这么说,我便挑了一台,付了钱,开着车回到了劳改总队。
这时,我们使用孟志国的挖掘机已经快挖完了给水管道的土方。我回到劳改总队以后,马上派人去挖使用千斤顶的坑。过铁路的地方,我们使用的是四米长的,直径十厘米的PVC的下水管,我准备安放一根直径十五厘米的套管。在铁路的东面挖一个一米乘一米的深一米二的方坑迎接套管的到来,也就是铁路的西面,距离东面坑边三米五的地方(横跨铁路)也挖一个T型坑。挖一条长五米,宽一米,深一米的沟,再挖一个安放千斤顶的支座沟,长三米,深一米,宽一米,它横放在长沟的一端居中放置。
另外,我早就叫化工厂机修车工给加工了一个钢的尖形顶管的头,尖形头的锥度是60度,顶管时把它点焊在套管上,为了减轻套管的摩擦力,尖形的头比套管的直径大三毫米。还准备了一根方木,长二点五米,宽二十厘米,厚三十厘米的千斤顶的支座,还有准备了三根直径二十厘米粗,十五厘米长的圆木,千斤顶顶进去以后当作替身来使用。
当一切都准备好了以后,我带着爱学和两个小工去用千斤顶安放套管。到那里一看,挖的坑里面都是水。水在坑里晃动着,仿佛在嘲笑我们的准备不足。我懊恼地拍了一下脑袋,都怪我自己,本来夏天的时候劳改队的地下水位就高,一般的情况地下水就在自然地坪以下0.5米左右,这是八月份,这次又挖了一米深的坑,哪能没有水呢?
我赶紧对爱学说:“你开车到咱们基地去取水泵。”爱学答应一声,就开车去取水泵了。我在现场叫两个人挖集水井,自己亲自去化工厂找贾兆民科长。
找到贾兆民以后,我说:“兆民,你给找一个电工。”
贾兆民疑惑地问:“姐夫,你找电工做啥呀?”
我说:“过铁路的那儿,我想用千斤顶下一个套管,昨天沟都挖好了。可是今天来了一看沟里全是水,没有办法还得把水抽出来才能作顶管呀,所以才来找你,给找一个电工接上电源。”
贾兆民笑着说:“原来是这么回事,我给你找去。”不一会儿,贾兆民找来了电工,把电源接过来了。这时爱学也从基地回来了,集水井也挖好了,水泵接通了电源就抽起水来,不一会儿的功夫水就抽干了。
水抽干了,我就开始安装千斤顶。首先我把千斤顶的支座安放在沟里,把钢套管地下放两根四米长的木楞,然后再把钢套管放在两根木楞上,用水平尺把钢套管找平。然后再把千斤顶安放在支座的前面,各项都检查完以后,就正式开始用千斤顶往里面推套管了。当然了,套管的上皮位置在地表以下0.7米,还有套管的尖形顶头早已点焊在套管上。在我们什么都准备好了以后就要开始顶管了,可是水又上来了,所以我们只能连抽水带顶管两不误。顶管的过程还算顺利,一天的时间就顶进去了。
这次使用的是PVC给水塑料管的管件,它的连接使用的是胶黏结,还专门使用的PVC给水管道塑料胶黏结剂,都是一个厂子出的产品。
管道都安装完了,我们按照规范要求把回填土已经填完,当然各个有接头的地方没有填,只是露着接头部分。结果一试压,有三处接头的位置上漏水。这可把我急坏了,因为我没有接触过给水管道的施工,也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和经验。我在网上就查找有关PVC塑料管施工时漏水怎么办?我一查,上面说用专门的PVC塑料焊条,再使用专门的焊枪把漏点焊上就可以了。那到哪里买专门的塑料焊枪和焊条呀?我想着去唐山卖PVC塑料管的地方打听一下应该就知道了。
我又去了唐山,在商店一打听,果然他们这里就有卖PVC塑料焊枪和焊条的。他们也说这样修理,可以保证试压通过。
我从唐山买回来以后,已经是当天晚上了。我把东西交给启武,并叫他在基地焊焊试试行不行。当时就找来了两个PVC的管子头(在管道安装时锯下的管子头),把两个管子头往一起一放,然后用塑料焊枪把焊条用火一烤就粘住了,粘得严丝合缝。
我说:“启武你拿起来摔摔试试。”启武就拿起来一摔,怎么也摔不坏。
我说:“可以了,明天咱们焊焊去试一试,不知道试压通过了不?”
第二天,我和启武我们哥儿俩还有两个小工,来到化工厂的给水管道工地上。首先叫小工把漏出的水抽干了以后,就把管箍的四周焊了一遍。三个漏点都焊完了,又等了5个小时以后。我们自己作试压,达到了6公斤,试压了30分钟压力降还不到0.1,试压成功了。实际上化工厂的工作压力是4公斤,试验压力为工作压力的1.5倍。打开通水阀门以后,也是一点也不漏水。看着那清澈的水流顺畅地通过新更换的管道,大家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次八支队室外给水管网更换任务终于圆满完成。
10 建四支队武警部队的营房楼
2003年的3月,春寒料峭之际,我们便投身于四支队武警部队营房楼的建设之中。这一项目,是劳改队基建处去年年底分配下来的重要任务,承载着我的期望与责任。新年伊始,我便着手组织施工队伍,找到了石武他们那一班人。然而,他们村里的人手并不充裕,我只好又从邻近的村庄招募了几位工人,最终集结了四十余人的施工队伍。
武警部队的营房楼矗立在四支队的北院内,具体位置在第二排水闸的北面半里地,距离咀东四里之遥,而咀东则位于其西南方向。这座营房楼是一座三层建筑,总面积达三千六百平方米,每间房的开间为四米,东西方向共计二十五间,进深十二米。由于楼房坐落在曾经的海滩之上,地耐力相对较低,因此基础部分采用了桩基础、桩承台以及地基梁的复合结构,以确保建筑的稳固性。楼房的每一层都设有构造柱,上下层之间则通过圈梁相连,形成了一个稳固的整体。
桩基础部分由中国第二工程局第四公司负责施工。待他们的桩试压成功之后,我们才正式进入工地。他们的工作仅限于打桩,而后续的桩承台和基础梁施工则由我们施工队承担。
工程监理是一位年逾六旬的老者,曾是唐山市第一建筑公司工程科的科长。在我们开始挖地槽的那一天,他由基建处的施工科副科长周洪声亲自带来。
周洪声介绍道:“郑经理,我把工程监理赵工给你带来了。”(在基建处,他们习惯将我们施工企业的负责人称作经理)
我迎上前去,热情地握手道:“你好,赵工。”
周洪声接着说:“郑经理,你给他安排个住处吧,吃饭也在你们食堂解决吧?毕竟这里离总队那么远,吃饭问题得妥善解决。”
我点头道:“确实如此,离总队有七十里地呢。就让他在我们这里吃住吧。”
我又补充道:“咱们这食堂条件有限,还请赵工多多包涵。”
监理赵励志自我介绍道:“我姓赵,叫赵励志。从今以后,咱们就要在一起工作了,一起吃住。”
周洪声说:“郑经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等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吃饭吧。”说完,他便匆匆离去。
我转向赵励志,问道:“赵工,你原来是在哪个单位上班呀?”
赵励志回答道:“我退休前在唐山市一建公司工程科上班。这不,退休以后还得继续‘讨生活’,就来做监理了。”
我笑道:“你退休前是在唐山市一建公司工程科上班的?我原来也在唐山市一建公司‘七二一’工人大学学习了两年呢。”
赵励志惊讶道:“你是唐山市建筑公司的人吗?”
我解释道:“不是,我原来是柏各庄农垦区建筑公司的。当时各县都派了一个人去学习,我就是其中一个。”
赵励志又问:“你叫啥名字?”
我回答道:“叫郑启文。”
赵励志恍然大悟道:“早就听说过,在报纸上也看到过你自学成才的事迹。”
我谦虚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我又诚恳地说:“你是前辈,又有丰富的施工经验。你到咱们这里,可得多多指点呀?帮我一起管理好这个工地。”
赵励志爽快道:“那好说。”我们又聊了一会儿,便一起去吃饭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按照图纸进行了精确的定位放线,并开始了土方开挖工作。按照图纸要求,自然地坪以下需要挖深0.7米。我安排孟志国找来两台小型挖掘机进行地槽挖掘,并配备了四辆小翻斗车负责运土。由于武警部队位于第二排水河的东面,运土距离并不远,只需将土运到河边上即可。
在开槽过程中,我让爱军使用水平仪来控制槽底的高度,姚其顺则在槽底拿着塔尺进行配合。一个挖掘机负责挖土,另外两个小工则负责清理槽底下的落土。在挖掘过程中,我特别叮嘱他们要注意保护桩基础,因为后续还需要截桩头。
与此同时,我妹妹郑淑琴带领着十几个钢筋工正在制作桩承台和地圈梁的钢筋,我的弟弟郑启武也带领着十几个木工准备桩承台和地圈梁的模板。孟志国他们仅用了三天时间就完成了地基的挖掘工作。此时的地槽内,几十根桩头裸露在外,宛如一片石林。
我们使用空压机带的风镐来截取桩头,将灌注桩的桩头混凝土去掉,露出混凝土灌注桩中的钢筋,并将混凝土的碎渣用小翻斗车运到河里倒掉。随后,郑淑琴带领钢筋工开始绑扎桩承台和地梁的钢筋,姚其顺和郑启武则带领木工开始支设桩承台和地梁的模板。待他们的工作完成后,经检查合格,我们便开始浇筑桩承台和地梁的混凝土。
到了五月份,武警部队的营房楼已经进入了砌一层砖墙的阶段。此时,拆桩头、桩承台和地圈梁的混凝土浇筑工作已经全部完成,室内的回填土也已填完并进行了夯实。同时,屋顶四角的四根避雷针的引下线也早已与桩头上的露头部分用电焊焊好。电缆的引入是从地下引入的,预埋的穿电缆钢管也早已埋好。总之,地下的工程已经全部施工完毕,接下来就要开始往上砌砖墙了。此时,我已经提前立好了皮数杆,石武则带领着十几个瓦工开始了砌墙工作。当时我特意跟师傅们强调了砌墙的方法:三七墙要两面挂线(里外都挂线),二四墙则外面挂线。然而,在实际操作中,他们却都只挂了一面的线,而且都是挂的里手线。
有一天,我和监理赵励志一起去施工现场查看工程进度。当我看到他们没有按照我所说的方法砌墙时,我立即叫停了工作。
我严肃道:“师傅们,停下手中的活儿,我先说几句你们再继续砌墙。”师傅们闻言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专心听我说话。
我继续道:“师傅们,我在你们还没有砌墙的时候,就跟你们说了砌三七墙的时候要挂两面线,砌二四墙的时候要挂外线。怎么现在你们都是挂的里面线呀?这是怎么回事?”当时石武没有说话。
一个新来的瓦工解释道:“老板,我们在家里这么砌墙习惯了,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这么砌不行吗?”
赵励志插话道:“这么砌不行。就是因为这么砌墙,砌墙的质量才保证不了。你下来看看你砌的墙?”说着,他就从脚手架上下来了,走到墙的外面去看了看。
他回来后说道:“老板,我错了。挂里手线确实不如挂外手线,墙砌得既不平整也不好看。”
我又说:“你再用检测尺量量墙的外面的平整度和垂直度。”说着,我便将检测尺递给了他。
他量完后说道:“真是不行,这回我改。”
我问:“你量的是差多少?如果差得多了,就把墙拆了重新砌。”
新来的瓦工回答道:“水平方向两米的直尺量差三毫米,垂直方向两毫米。”
我说:“用检测尺量的还差不多,就是观感不行。那就拆了吧,好在砌的墙还不多,才刚刚开始。要养成一个好的砌墙习惯得付出代价的。”
赵励志劝道:“可以了,差的也不多。再说了咱们不是才刚刚砌墙吗?”
我坚持道:“赵工,叫他们拆了吧。坏毛病不能留。”工人们听我这么一说,便赶紧拆墙返工重砌。
这个新来的瓦工师傅叫高连,三十岁上下,是迁西的移民,移到司各庄镇的西项各庄后,在那里娶了一个媳妇,因此也算是西项各庄的姑爷。他身高一米七十左右,长方脸、高鼻梁、大眼睛、黑黑的眉毛,身穿一身蓝色的劳动布工作服,显得格外精神。高连为人老实厚道、干活实在又出力,是一个非常可靠的瓦工师傅。
这次砌墙时,我们严格按照要求先立好了皮数杆,然后再开始砌墙。砌墙时,三七墙挂两面线,二四墙挂外线。虽然这样砌墙看起来费事儿一些,但实际上却省事多了。尤其是挂里手线时,墙的外面的平整度是看不到的,因此墙的质量就不好控制。
在施工过程中,我们将整栋楼共分为五个施工单元进行流水作业。钢筋工先绑扎第一单元柱子的钢筋,绑扎完成后瓦工再砌第一施工单元的墙。当瓦工砌完第一施工单元的墙时,木工再上去支柱子的模板……如此循环往复,确保施工进度和质量。
随着墙体不断往上砌高,外面的脚手架也跟着往上搭设。我们使用的仍然是在东苑小区盖家属楼时用过的木脚手架。这些脚手架原本是从昌黎县的同学李保田那里买来的旧脚手杆和脚手板,在东苑小区已经使用了两年。
在使用前,我特意叮嘱架子工大平道:“大平,咱们四支队的武警部队的营房楼要搭脚手架了。我想还是用咱们原来的木脚手杆和脚手板吧。但是在使用前,你可得把好关。看看有没有坏的、受过伤的脚手杆和脚手板都不能用。更重要的是在横杆的使用上更要注意,在使用前要使劲摔一摔看它能不能用。”
搭外脚手架主要是为了做室外装修用,而砌墙时则使用内脚手架。此时第三层的墙体已经快砌完了,正在搭设第三层的外脚手架。
早上一上班,我又特意提醒大平道:“大平,你在搭第三层的脚手架时千万要注意。横杆一定要摔一摔,必要时在地下放两块砖把横杆搭在上面用双脚在横杆上面蹦一蹦就能试出来能不能用。不能用就扔到劈柴堆里等着当劈柴。”
大平回答道:“知道了,用前先选一选,能用则用不能用则扔掉当劈柴。”说完以后大平就和孙翠章去搭脚手架了。他们先立好了立杆、绑好了顺水杆和横杆(横杆是连接脚手架和墙体、上面铺脚手板的那根木杆子,长约两米),然后就等着铺脚手板了。一般来说铺脚手板都是放两块。然而当第一块脚手板搭上后,孙翠章还没有登上脚手板时,横杆就突然断了。大平随着脚手板一起从脚手架上掉了下来。
当时我正在工地的办公室里看图纸,突然听到外面的工人们大喊:“大平掉下来了!大平掉下来了!”我立刻放下图纸冲出办公室跑到施工现场一看:大平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脸色苍白、嘴里只是说:“好痛呀。”
我焦急地问道:“大平,你哪里痛?”不一会儿跑来了不少的工人。
大平回答道:“好像是胳膊折了,我也拿不准到底是哪里痛。”
我立刻对工人们说道:“你们大伙都上班去吧,我带着大平上唐海医院。”说着我便开来了汽车拉上大平直奔唐海医院而去。
到了医院经过一番检查后发现大平别处并没有摔坏只是把胳膊摔折了。医生将胳膊接上并打上石膏后便叫我们回家养着了。
将大平安顿好后我立刻返回工地找到了和大平一起搭脚手架的孙翠章了解情况。
我问道:“翠章,你们怎么搭的脚手架?怎么人还摔下来了呢?”
孙翠章回答道:“大平大部分横杆都是摔过了再用就是那一根很粗看上去很结实的样子连摔都没有摔就是用眼一看他就用上了。就是他没有摔的那一根横杆搭第一块脚手板的时候没有折可是再搭第二块脚手板的时候是他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他走结果刚一上脚手板横杆就折了他就掉下来了。”
我听后说道:“知道了翠章。无论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要注意安全一点也马虎不得。”
孙翠章心有余悸地说道:“他掉下来以后可把我吓坏了两条腿发软直打哆嗦我在脚手架上面呆了很大一会儿才下来。”
我安慰道:“翠章,以后要多加小心接受这次惨痛的教训。”
紧接着我在晚上又召开了一个全体职工大会在会上我严肃地说道:“今天咱们又出了一个本来不该出的工伤事故架子工大平从三层室外脚手架上掉下来摔折了胳膊。他从三层室外脚手架上掉下来的原因是由于三层脚手架上的横杆断了连脚手板带人都掉下来了。还好脚手板掉下来的时候碰到了二层的横杆才没有砸到他身上。本来我是叫他摔一下横杆试试到底还有没有强度可他一看那根横杆很粗表面又很好就用上了。结果就是它断了造成了这次工伤事故。”
我继续强调道:“师傅们咱们是施工单位任何工种任何个人都得多加小心。比如说咱们这用电设备很多如果设备坏了需要修理不要不懂装懂一定要拿到修理部去修理。比如咱们这电上有毛病了只有电工才能修理而且带电时还得两个人去修理以防带电伤人。”
我还特别提醒道:“咱们工人上班时必须戴安全帽不论是干什么的都必须戴。还有架子工上脚手时除戴安全帽外还必须使用安全带……”我一口气讲了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大伙听得聚精会神。
我讲完话后又组织大伙进行了讨论。
姚其顺发言道:“哎大平也是该着有那么点灾星本来他的工作很认真的也很仔细偏偏这次该试验的横杆他就没有试验。你摔摔试试不就好了?可偏偏没有摔结果造成了这次事故。”
他又补充道:“大伙从今以后不该你干的千万别干。什么是不该你干的呢?我姐夫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假如工地上的用电设备坏了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师傅或是一个小工你不懂就不要装懂应该赶紧的通知我们好尽早地到正规的修理部去修。”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了很长时间直到九点半才结束。
最后我说道:“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里散会。”
八一建军节,那是一个被热血与荣耀浸染的日子。清晨,第一缕阳光轻柔地洒在营区,仿佛给这片充满庄严与使命的土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武警部队的连长迈着矫健有力的步伐,精神抖擞地来到我面前,那眼神中满是热情与真诚。 武警部队的连长大声说道:“郑经理,今晚来参加咱们建军节的宴会吧,大家好好热闹热闹,也借此机会好好感谢感谢你为咱们营房建设付出的心血。”我欣然应允,心中满是期待,想象着那将会是一场怎样热闹非凡的聚会。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缓缓地笼罩了大地,华灯初上,将整个营区装点得格外温馨。我如约来到宴会现场,只见屋内张灯结彩,彩色的气球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欢快地舞蹈;红色的横幅上,“庆祝八一建军节”几个大字格外醒目,散发着热烈而喜庆的气息。武警部队在劳改总队的营教导员、四支队的连长和指导员,还有四支队的各位领导等二十余人齐聚一堂。大家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悦,欢声笑语如同欢快的音符,在房间里回荡。
宴会伊始,营教导员迈着稳健而庄重的步伐走上台前,他身姿挺拔,眼神坚定,声音洪亮而激昂地说道:“今天是咱们的建军节,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把大家召集起来,共同庆祝八一建军节。八一是解放军的建军节,也是我们武警部队的生日,因为我们武警部队是解放军序列的一部分,是保卫国家安宁、守护人民幸福的重要力量。今天,咱们一起为解放军的生日干杯!”话音刚落,大伙纷纷起身,高举酒杯,那清脆的碰杯声仿佛是向伟大军队的致敬,一饮而尽,那激昂的氛围瞬间点燃了整个现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自豪与激动。
教导员接着又说:“来,咱们大伙一起喝三杯酒,之后就可以自由交流啦。”于是,在热烈的氛围中,大家又接连喝下了第二杯、第三杯酒。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现场的气氛愈发轻松愉悦,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谈论着部队的点点滴滴,分享着生活中的趣事。
这时,武警部队的连长端着酒杯,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走到我面前,笑着说:“郑经理,你在我们这里施工可太辛苦了,顶着烈日,冒着风雨,就为了给我们建好这营房楼,来,咱们哥儿俩喝一杯。”我推辞不过,只好又和他喝了一杯。紧接着,四支队的领导们也纷纷前来敬酒,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敬意。几轮下来,我只觉得头昏脑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脚步也变得有些虚浮。我深知自己不能再喝了,再喝恐怕就要醉得不省人事,耽误了正事。于是,当又有劝酒的声音传来时,我灵机一动,趴在饭桌上装起醉来,就这样一直坚持到酒席散场。
此时,大部分人都已经有了醉意,营教导员带着几分醉意,脚步有些踉跄地说道:“多好的宴席也没有不散的筵席,咱们大伙散了吧。”我一听这话,立刻站起身来,强忍着醉意,跟着大伙走出了饭堂。我们一群人晃晃悠悠地往北走,正赶上武警战士们露天看电影。
战士们一看到教导员,立刻齐声喊道:“首长辛苦了!”那声音洪亮而整齐,仿佛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展示他们的风采。
教导员带着醉意回应道:“同志们辛苦!”随后,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声说道:“同志们,这里有给你们建营房楼的郑经理,来,叫他给你们讲讲话。”话音刚落,现场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那掌声如同雷鸣般响亮,让我感受到了战士们对我的认可和期待。我本想推辞,可教导员一个劲儿地催促,战士们也热情高涨,掌声不断。无奈之下,我只好站起身来,带着几分醉意。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同志们好,是你们在抗日战争中,以血肉之躯,与侵略者展开了殊死搏斗,把日本帝国主义赶出了中国;是你们在解放战争中,不畏艰难险阻,打败了蒋家王朝,解放了全中国;又是你们在朝鲜战场上,面对强大的美帝国主义,毫不畏惧,用生命捍卫了国家的尊严。在全国解放以后,又是你们日夜坚守在岗位上,保卫着祖国的安全,守护着人民的幸福生活,你们辛苦了!”我的话音刚落,现场再次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战士们高喊“老板辛苦”的声音此起彼伏,久久回荡在夜空中,那声音仿佛是对我最大的肯定和鼓励。
随着主体工程施工的顺利完成,室内外水泥砂浆抹灰和刷涂料的工作提上了日程。为了确保工程质量,我叫师傅们先用水泥砂浆抹一个样板间,待样板间验收合格后,再大面积展开抹水泥砂浆的工作。
石武他们负责抹的第一个样板间很快就完工了。
石武找到我,脸上带着一丝忐忑,有些犹豫地说:“姐夫,你去看看有什么毛病,提出来我们好改正。”我走进房间,仔细查看,只见墙面抹得十分平整,如同一块光滑的镜子,在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随后,我用检测尺一量,墙面平整度误差在两毫米,房屋大角的误差在三毫米,都在优质范围内。
我满意地说:“你们抹得墙面很好,就是墙面的大角误差有点大,再往好里来一点就更好了。”
石武有些担忧地问:“这样行吗?”我鼓励道:“行,就是不太好,再使使劲,往好里抹一点就太好了。”
石武坚定地说:“知道了,我们再往好里抹点。”
从石武那里出来后,我又来到了高连他们施工的地方。他们正在一层抹灰,石武在西头,高连在东头。我走进东头楼道北面的第一间房子,往里一看,只见墙面平整光滑,如同被精心雕琢过一般,墙角方正顺直,仿佛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我用检测尺一量,他们抹得比石武他们抹得还好,墙面的平整度误差仅仅一毫米,墙角和门窗大角的垂直度基本上是零,几乎没有任何误差,这精湛的技艺让我惊叹不已。
测量完后,我由衷地赞叹道:“高连你们抹得很好,就照这样抹下去就行。” 高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大姑父,你看着好就行。”
我接着说:“就照这样往下抹吧,你们打底的时候,水泥砂浆的贴饼和冲筋施工得非常好,也非常规整,所以才抹出这样好的墙面。”
高连红着脸说:“贴饼和冲筋都是我一个人抹的,贴完了饼,再冲筋保证一点误差也没有,就是在抹面的时候产生的误差。”
我好奇地问:“是谁贴饼和冲的筋呀?”
高连小声说:“大姑父,是我。”这时我才知道,高连的抹灰技术进步得如此之快,心中不禁对他充满了赞赏。
查验样板间的工作结束后,大规模的水泥砂浆抹灰工作正式展开。然而,随着抹灰工人的增多,质量把控的难度也越来越大。我发现有些墙面抹灰的质量并不理想,有的墙面平整度不够,有的墙角不够垂直方正,这让我忧心忡忡,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压在我的心头。于是,我连夜召开了全体职工大会。
在会上,我神情严肃,语气沉重地说:“师傅们,咱们抹水泥砂浆墙面,可是有样板间作为标准的!如果达不到样板间的质量标准,咱们抹的水泥砂浆墙面可交不了工。交不了工是啥后果知道吗?咱们的工程就验收不了,最后我拿不到工程款,你们想想,要是我都拿不到工程款了,你们还能拿到工钱吗?咱们这么多天的辛苦就白费了,大家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我接着又说:“咱们的样板间抹得很好,走,咱们一起去看看样板间。”说完,我带领全体职工打开手电筒,朝着样板间走去。一路上,大家沉默不语,心中都在反思着自己的工作。
到了样板间,我指着墙面说:“师傅们,你们看样板间抹得怎么样?是不是平整光滑,墙角垂直方正?”随后,我又用检测尺给师傅们量了一回,让大家直观地感受到优质工程的标准。
石武有些愧疚地说:“大姐夫,回去吧,就是高连我们两个人把关不严才出现这样的情况,你放心,以后绝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高连也急忙说:“回去吧姑父,我们知道怎么做了。”看到他们诚恳的态度,我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从工地上回来,踏踏实实地睡了一觉。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两个多月过去了。此时,整个工程都施工完毕,只剩下打扫室内由于施工造成的垃圾了。大部分的工人都转移到水厂工地上继续施工,只留下几个小工来打扫室内施工垃圾。
我找到打扫室内垃圾的小工,耐心地叮嘱道:“你们打扫垃圾的时候,要做到该用锹铲的用锹铲,地板砖上的水泥砂浆铲完了以后留下的痕迹,该用钢丝刷子的用钢丝刷子,总之,你们打扫得要像是娶媳妇的新房一样干净整洁。这可是咱们工程的最后一步,一定要给部队留下一个好印象。”每天打扫的时候,我都会亲自去看看,关心着建房这最后一步打扫得是否干净,就像关心自己的孩子成长一样用心。
终于,迎来了验收的这一天。验收是在部队的食堂里组织的,由基建处负责,参加验收的有基建处的处长杜刚、施工科长李德、施工科副科长周洪声,设计单位的有土建赵占国、电气李树立、水暖王震坡以及使用单位的领导,共计有二十多人。
在验收会议上,杜刚处长说:“该工程是由郑经理他们施工的,首先由郑经理说说他们施工的经过,咱们再验收工程。”说完,他看向我,示意我发言。
我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公司是在今年五月份进入的四支队武警部队的营房楼工程。施工该武警部队的营房楼,从一开始我就注重施工质量和施工进度。从施工一开始,我就拿着砂石料和水泥到南堡开发区质量监督站做了工地使用的混凝土配合比实验和砂浆实验,并在施工中严格执行。钢筋也都做了实验,在绑钢筋的时候,严格按照图纸要求绑扎,每一个钢筋的间距、每一个弯钩的角度都精准无误。在砌砖墙的时候,严格按照施工规范执行,每一块砖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灰缝均匀饱满……最后,我认为我们达到了优质工程的标准。”(该工程没有委托质检,没有监督站的认证)
杜刚处长听完后说:“以上老郑介绍了他们施工的经过和应该采取的措施,我们听其言观其行,看看他们施工的到底如何。到楼上看看再说。”他们并没有指定要检查的房间,而是随意查看。这时,我随着他们走到一楼开始看房间,从一楼看到三楼,大家想看哪个房间都行。我心中坦然,因为我知道我们的工程质量经得起考验。不一会儿,就把整个楼房都看了一遍。
看完后,大家又回到部队的食堂里。杜刚处长说:“咱们大伙进到各个房间都看了一遍,谁先说说?”大伙谁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埋头吸烟,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人说话了。
李树立率先打破沉默,他竖起大拇指,说道:“这回郑经理他们盖的楼房,娶媳妇当新房都够格了。一走进屋里认真一看,真是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就像走进了一个温馨的家。”
赵占国也接着说:“我看了他们的抹灰功底还是很深的,你看他们抹得墙面平整,墙的大脚抹得垂直方正,门窗小脸也是抹得很垂直方正,地板砖也镶得很好,缝隙均匀,没有一点瑕疵。”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很多,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杜刚处长最后总结道:“郑经理,你们盖的楼房大伙都非常认可,那么咱们大伙在竣工验收单上签字吧。”杜处长说完后,大伙纷纷拿起笔,在验收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一刻,我的心中充满了喜悦和自豪,所有的辛苦和付出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回报,仿佛所有的汗水都化作了璀璨的星光,照亮了我前行的道路。
11 建四支队的水厂
四支队的水厂,静静地矗立在武警部队营房楼的北面,距离大约一里地。这座水厂已经超出了四支队的院墙,仿佛是大院外的一颗明珠,独立而又不失与大院的联系。
回想起水厂的前身,它曾是犯人们劳动的地方。这片区域南北绵延三百米,东西宽达一百米,宛如一块巨大的画布,任由人们在其上描绘。院子的东面,矗立着十来间简易房屋,那是犯人们的工作间,见证了他们辛勤的汗水。
当我们完成了武警部队的营房楼建设后,临建便从武警院内迁至了建水厂的那个院子里的简易房内。北边,我们利用两间简易房子作为伙房,那里飘出的饭菜香,成为了工人们辛劳一天后的慰藉。再往南,便是工人们居住的简易房子,每一间都承载着他们的梦想与希望。而紧挨着南边的一间简易房子,我们并未接手,它被留作木工房,继续为水厂的建设贡献着力量。
水厂的核心,是那个圆形的蓄水罐。它宛如一个巨大的水缸,直径二十米,高十五米,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坚固而耐用。水池子的南边,仅有一个加水泵房,里面安装着两台轴流泵,它们日夜不停地工作着,为水厂注入着生命之源。而往南,则是一根直径二十厘米粗的PVC塑料管,它如同一条巨龙,蜿蜒伸展,从水厂一直延伸到四支队的监狱,大约三四里地的路程,见证了水与生命的紧密相连。
武警部队的营房楼盖完后,工地上的人们都陆续回家探亲,只留下了五六个人:我、郑启武、冯字志、项朝福、姚常保。我们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便放上线,用人工挖起了地槽。然而,这一挖,却挖出了意外的惊喜——底下竟然有毛石砌的墙。这毛石墙,用水泥砂浆精心砌筑,标号之高,令人惊叹。我们不得不拿出大锤和钎子,小心翼翼地拆解着这份历史的馈赠。
就在我们忙碌于拆解毛石墙的时候,一个消息如同惊雷般传来——非典的消息。这个消息,让原本平静的工地瞬间紧张起来,也让我们对未来充满了未知与担忧。
2002年11月初,一种神秘且来势汹汹的疾病——SARS,如同阴霾一般,在中国广东省佛山市悄然现身。起初,患者大多表现出类似肺炎的症状,这使得该病最初被归类为非典型肺炎,中国媒体迅速以“非典”这一简洁的简称进行广泛报道。随着疫情的逐步蔓延,它借助旅游、商贸、移民等多元渠道,如汹涌的潮水般迅速扩散至香港,进而波及越南、新加坡、台湾乃至远在北美的加拿大多伦多。
进入2003年3月,北京等地也相继出现了非典病例,一时间,恐慌的情绪如病毒般在人群中蔓延。至5月,疫情的阴霾笼罩到了唐海、南堡开发区及劳改总队,形势愈发严峻。各地政府纷纷采取极为严格的管控措施,公共场所变得门可罗雀,往日的繁华与喧嚣消失殆尽。就连我们所在的施工四支队也实施了封闭管理,大门紧闭,宛如一座孤岛,人员出入需经过层层严格的审批。平日里,四支队大门仅有两名武警战士站岗,神情严肃而警惕。疫情爆发后,又增派了两名警察,他们严防死守,如同忠诚的卫士,生怕非典病毒趁机侵入这方天地。
尽管疫情肆虐,如狂风骤雨般冲击着社会的各个角落,但我们施工单位的工程却并未因此停歇。尤其是拉运砂石料的货车,仍需日夜不停地穿梭于工地之间,为工程的推进提供着不可或缺的物资保障。面对这一困境,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前往四支队办公楼,寻求马支队长的帮助。办公楼距水厂不过四里之遥,我驾车片刻即至,一路上,街道上冷冷清清,偶尔能看到几个戴着口罩匆匆而过的行人。
上楼后,我轻叩马支队长办公室的门,只听里面传来一声:“谁呀?进来。”那声音沉稳而威严。推门而入,我看到马支队长正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似乎也在为疫情和单位的诸多事务而忧心。
我向马支队长说明了来意:“非典疫情严重,大门封锁,我们的砂石料车和工人的饮食问题该如何解决?”
马支队长沉思片刻后说:“目前尚未接到封闭监狱的通知,但若真有此令,我也无法做主。这样吧,我先给你开一张车辆通行证,让运输车能顺利进入。至于封闭监狱后的安排,再作打算。另外,工人们的吃饭问题也得解决啊。”
我接着问道:“马支队长,能否让我一人外出采购粮食和蔬菜?”
马支队长摇了摇头:“不行啊,郑经理,非典传染力极强,你难道不害怕吗?这可是拿生命在冒险啊。”
我无奈地说:“我也不愿冒险,但不出门,粮食和蔬菜又从何而来?工人们还等着吃饭呢,工程也不能停啊。”
马支队长思索片刻后建议:“粮食你可以多买一些备用,但蔬菜不易保存。这样吧,粮食你自行外出采购,一次买足一个月的量。至于蔬菜,你就从我们的菜园里取用吧。我们菜园的蔬菜虽然品种不算丰富,但也能解燃眉之急。”
我感激地说:“太好了,去菜园取菜需要付钱吗?”
马支队长笑道:“这还用说?你跟食堂管理员商量就行。不过,你可得注意安全,做好防护措施。”说罢,他为我开具了车辆通行证和个人买粮食的通行证。我随即前往食堂,找到了管理员。
在食堂,我向管理员说明了来意,他告诉我:“马支队长已经交代过了,你们取菜时直接去菜园就行,我已经通知了菜园的工作人员。不过,菜园的蔬菜数量有限,你们可别浪费啊。”
我进一步询问:“蔬菜怎么结算?是一次一付还是记账?”
管理员回答:“你先吃着,记账就行,钱的事以后再说。不过,等疫情过去,这账可得算清楚。”我心想,吃菜能花多少钱,便欣然接受。
此后,我每日前往菜园取菜,供应我们五人的饮食。五六天过去了,因疫情滞留家中的工人仍无法返回,剩下的四人只能用大锤和钎子凿旧毛石基础,那“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寂静的工地上回荡,仿佛是他们与疫情抗争的呐喊。就这样,一个多月过去了,非典疫情逐渐平息,社会秩序开始恢复,四支队的大门也重新敞开,阳光再次洒在这片曾经被阴霾笼罩的土地上。
然而,由于四支队是犯人监狱,监狱领导担心非典病毒侵入后难以隔离,因此解除非典防范措施的时间较晚。当社会上大多数地方都已解除防范时,四支队仍保持着高度警惕,仿佛一座坚固的堡垒,坚守着最后一道防线。直到监狱系统正式解除非典防范后,大多数农民工才陆续出门做工,工地又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非典过后,我驱车前往石庄寻找石武,却得知他已前往唐山打工,心中不禁有些失落。随后,我又前往项各庄寻找高连,同样得知他已外出打工,去向不明,这让我在寻找工人的道路上又遇到了挫折。面对工程缺人的困境,我四处打听,得知维修队的木工郑增泽的大儿子——郑祥存手下有一批工人。得知此消息后,我仿佛看到了希望,立即前往寻找。
郑增泽曾是我学木工时的电锯师父,他技术精湛,为人和善,对我多有照顾。郑祥存是他的大儿子,原在建筑公司工作,因生育二胎被开除后回到老家。他家住在第十农场郑庄子村,距唐海县城三四十里地,那是一个宁静而质朴的小村庄。我早晨六点便起床驱车前往,一路上,道路两旁的田野里,庄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为我加油鼓劲。到达郑庄子后一打听便找到了郑祥存。由于我去得早,他尚未出门干活,正坐在院子里和家人聊天。
我向郑祥存说明了来意:“祥存大叔,你们还外出施工吗?我这边实在缺人啊。”
郑祥存回答:“非典刚过,今年的工钱也不好要,我们暂时不打算外出。现在这世道,干活容易要钱难啊。”
我恳求道:“大叔,你帮帮我吧,我在四支队有一个水厂工程,急需人手。工资方面你放心,我一定不会亏待大家。”
郑祥存担忧地说:“你那儿的工资有保障吗?别到时候开不出工资来,我们可就白干了。”
我解释道:“工资是一个月一发,但会压半个月的工钱,以防工人领完钱后逃跑。不过施工尚未结束,我保证不会拖欠。而且,等工程完工,还有额外的奖金呢。”
郑祥存思索片刻后说:“那行,你在家稍等片刻,我召集大家商量一下。大家也都想找点活干,挣点钱补贴家用。”
不一会儿,郑祥存便带回一人,介绍道:“启文,这是我们的队长李连月。他经验丰富,在工人中很有威望。”
我向李连月说明了情况,他表示:“说是说了,但如今很多地方都拖欠工资,我们也得小心。现在找个靠谱的活不容易啊。”
我诚恳地说:“你们放心,我是增泽师父的徒弟,不会糊弄你们的。要不你们先跟我去看看?实地考察一下,觉得合适再干。”
李连月笑道:“我们不怕,有你师父的面子在,我们跟你走一趟。不过,要是活不好干,我们可不会将就。”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随后,李连月带领十五名工人(七名瓦工、八名小工)乘车前往四支队的水厂。到达后,他们与启武等人一同住在东面犯人搭建的简易房里。那简易房虽然简陋,但在这特殊的时期,却成了他们临时的家。
此时,我弟弟等四人已将地槽基本挖完,他们满脸疲惫,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坚定的信念。李连月等人加入后,与启武等人共同砌筑基础和毛石墙。我的妹妹郑淑琴因非典疫情未能及时返回,我特意回家将她接回,但并未安排她带领小工,因为现场的小工已足够。同时,我从唐山钢材市场购进了所需的钢材,那钢材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建设热潮。几天后,姚其顺也返回工地,瓦工、木工、钢筋工全部到位,机械设备也已齐全(仅有一台350的滚筒搅拌机及一些杆子板子)。
经过两个多月的紧张施工,水厂主体工程顺利完工,给水管道的土方也已挖好,只剩下PVC给水管道的安装工作。我从唐山购进了直径200毫米的PVC管道及零配件(未购买粘结剂,因得知八支队化工厂安装给水管道时剩余了大量粘结剂),心中充满了对工程圆满完成的期待。
安装工作开始后,启武等人按照以往的方法在管子接头处涂抹胶水后插入接头。他们手法熟练,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自信。好不容易安装完毕后,在管道最低处安装了放水阀门,在最高处安装了放气阀门,并按照设计规范进行了管道试压。试验压力设定为1 MPa(实际使用压力的1.5倍),那压力表上的指针随着压力的升高而缓缓转动,仿佛在诉说着工程的严谨与规范。
当实验压力达到1 MPa时开始稳压。设计规范要求在试验压力下稳压1小时,压力降不得超过0.05 MPa;然后在工作压力1.15倍状态下稳压2小时,压力降不得超过0.03 MPa。同时需检查管道各处不得有渗漏现象。我们先用给水泵将管道加满水并打开放气阀门排气;等气排尽后关闭放气阀门并改用手动加压泵继续加压;当管道压力达到1 MPa时开始稳压。然而就在刚开始稳压时压力表指针便开始下降,那下降的指针如同一个警钟,敲响了我们心中的担忧。
我焦急地对启武说:“坏了!有漏点!快去看看是哪里!”由于试压前已将所有管道埋好(仅接头部分未埋以便观察漏水情况),因此我和启武沿着管道从水厂出发一直往南走。一路上,我们的心情如同这下降的压力表指针一样沉重。当走到监狱狱墙正东面时发现了漏水处——共有三处漏水点;再往前走直到给水管尽头也未发现其他漏水点。我们在漏水处做了标记后返回水厂打开放水阀门将管道内的水放掉,那水流如同我们心中的焦虑一般倾泻而出。
随后我们叫来小工将漏水处的水用铁桶舀出并进行开挖;一直挖到漏水处的管道接头并将接头下方的土也掏空以便使用焊枪焊接管道和管箍的连接部分。
我对启武说:“你去拿塑料焊枪吧。”
启武却说:“哥哥还是让我来焊吧?我技术比你好些。”
我笑道:“在化工厂给水管道漏水时不就是你焊的吗?这次怎么犹豫了?”
我又鼓励道:“这次你多加小心就是了,宁肯多用点塑料焊条,也要把焊缝焊得严严实实的。”启武没有再多说什么便去拿焊枪了,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坚定。
启武焊接完毕后我们再次进行了管道压力试验:先关闭最底下的排水阀门并打开最高处的放气阀门;然后开动给水泵给管道加水;当最高处的放气阀门出水时立即关闭放气阀门并改用人工加压泵给管道加水直到压力达到1 MPa时停止加水;经过1小时后观察压力表显示压力为0.996 MPa、压力降为0.004 MPa;看到这个数字我心里非常高兴,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我对启武说:“咱们沿着管道再看一遍有没有漏水的地方。”说完后我们沿着整个管道走了一圈没有发现漏水的地方——试压成功了!那一刻,我们欢呼雀跃,仿佛赢得了一场重要的战役。这成功的背后,是我们无数个日夜的辛勤付出,是对工程质量的严格把控,更是对坚韧不拔精神的完美诠释。
12 建一支队钢结构的厂房和岗楼
在劳改队里,因东苑小区曾出现停水停电的状况,唐山市建委造价站批准给予经济补贴。劳改队领导集体郑重承诺,若放弃补贴,每年都会分配施工任务。冀东监狱领导也始终铭记这一集体承诺,每年虽施工任务量不算大,但能让大家既不至于“饿肚子”,也不至于闲着没事干。监狱多给些施工任务,大家就多干些;给的少,就少干些,反正有多少任务就干多少,给什么活儿就做什么活儿。
就在这时,基建处又把一支队的钢结构厂房和一支队监狱岗楼的改造工程交给了我们。一支队钢结构厂房紧挨着一支队监狱的东面,厂房与监狱的监墙相距不过百米。厂房坐东向西,是间厢房,门朝西开。监狱有着明确的规划:犯人不再前往盐场晒盐,劳动改造活动全部在监狱大门内进行。等钢结构厂房建成后,会拆除原有的狱墙,将监狱和钢结构厂房合二为一,再把监狱的狱墙砌到厂房东面,这座钢结构厂房将成为犯人们劳动改造的车间。
这座厂房跨度达二十四米,以六米为一个开间,共有十二个开间,长度为七十二米,高度六米。采用梯形屋架,屋面和墙面均使用彩钢板,设有两个钢大门,大门宽四米、高两米五,大门上方还伸出墙外一米作为雨篷。基础部分为毛石基础,基础顶面设有一道混凝土地圈梁。
我的三儿子郑爱学大学毕业后,在唐海县建筑设计室工作。然而,设计室根据上级要求进行改制,从事业单位转变为企业。
那天我回到家,爱学一脸愁容地对我说:“爸爸,我们设计室要改制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关切地问道:“怎么个改法?”
爱学无奈地说:“要买设计室的资质得花二十万元钱,不买的话就得自谋职业,或者继续留在设计室工作,多挣多分,工资不保底。”我认真思索起来,花二十万元买设计室资质虽然不是难事,但后续操心的事可不少,倒不如让爱学来参与承包工程,我们父子俩一起干,还能轻松些,一年挣个十几万元应该没问题。我又想起爱军之前多次提议,想让爱民和爱学也入股,参与分红,把原本两个人的钱分给四个人,我当时没同意。毕竟爱民和爱学都是大学毕业,一个在一中教书,一个在设计室搞设计,都有稳定工资,而爱军没有。我不能只考虑眼前利益,爱军退休后工资肯定比他们少,得长远打算。所以爱军提了两次我都没答应。
我对爱学说:“要不咱们家把设计室的资质买下来,钱从咱们这儿出。”
爱学却摇摇头说:“我不愿意操那份心,还得自己找设计任务。”
我接着说:“你要是不想操心,就来咱们这儿施工,一年也能挣个十来万元。”
爱学眼睛一亮,说:“行,我和你们一起施工,这样你还少操点心。”第二天,爱学就从唐海搬到了劳改队总队,也就是我们的基地。
也就是在这一天,我和爱军说:“你三弟也来咱们这儿参加施工了。”
爱军笑着说:“我早就听到消息了,设计室要改制,买资质得花二十万元,设计室的人可以自谋职业,也可以继续上班但工资不保底。他来了,咱们管理人员不够用的情况不就缓解了嘛。”就这样,爱学也加入了承包工程的行列。
一支队厂房的图纸已经有了,厂房基础采用 50#水泥砂浆砌毛石。我们开始筹备材料,先拉来毛石和粗砂,又从唐海进了水泥。在准备材料的同时,我们一边砌毛石基础,一边为后续施工做打算。由于一支队厂房是包工包料,我先到唐山钢材市场打听钢材价格,又前往丰润的钢材屋架加工厂,询问焊接钢屋架的费用。经过仔细核算,自己找焊工焊接钢屋架和钢柱子,还不如在工厂加工划算,而且工厂加工还有个好处,不用我们自己买钢材,他们自己有库存。于是,我和钢材加工厂签订了加工合同,明确了钢材的等级、价格、交工日期,以及焊接钢屋架和钢柱的质量等级。
在制作钢屋架的同时,我们联系安装钢屋架的队伍。经熟人介绍,丰润有安装钢屋架的队伍。我前往丰润打听,没想到去的还是那个钢结构加工厂。
我见到厂长后,笑着说:“你们也管安装?”
厂长热情地回应:“管安装,怎么,你们也要安装吗?”
我笑着问道:“真是巧了,厂长你姓啥?叫什么名字?咱们都打了两次交道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厂长笑着说:“我姓郝,叫郝振邦。”
他又问道:“你叫啥名字呀?今年多大了?”
我回答:“我叫郑启文,今年五十七岁了。”
郝振邦笑着说:“还是你是大哥,我今年五十四岁。”
我开玩笑说:“你从今以后就叫大哥吧。”
接着,我询问:“我们也要往外包安装,你们的安装费用怎么计算?”
郝振邦说:“我们按照唐山市预算定额就只取人工费,不要任何额外费用。”
我听了很高兴,说:“那我的厂房安装也给你们吧,钢檩条和支撑也用你们的钢材。”
郝振邦说:“就是嘛,反正我们有库存的钢材,使用我们这儿的钢材保证比钢材市场上每吨便宜 200 元钱。”我心里暗自盘算,他果然知道市场行情,这几天钢材市场价格猛涨,一吨涨了四百多元,我也不知道他们进货多少钱一吨,但知道每吨价格比市场上便宜 200 元。
我叮嘱道:“你给我们送钢屋架的时候,把钢材的合格证书,还有屋架的检验报告一起带上。”
郝振邦拍着胸脯说:“那是自然,你放心就好了。”就这样,我和厂子里又签订了安装合同。
在我离开工地到市场上联系加工钢屋架的这段时间里,因为有爱军和爱学的指导和管理,我对工地的状况非常放心。
外边的事处理完后,那天早上我在工地吃完早饭,就开车前往一支队的厂房。一支队监狱离我们在劳改队的基地有十来里地远,工人们没有住在工地上,而是住在基地的宿舍里。工人们上下班由汽车接送,中午还用车送饭。我开车走到一支队大门口时,又被警卫拦住了。
门口的警卫问道:“郑老板,你到我们支队干啥去?”
我回答:“我们那里有工程。”
门卫疑惑地说:“你们在一支队有啥工程呀?”
我笑着说:“我们在一支队盖厂房。”他听了也没再多问,就放我进去了。从基地到一支队的厂房,一路上都是混凝土路面,我开车没多久就到了。
来到一支队建厂房的工地上,看到瓦工师傅们正在砌毛石基础。南面、东面和北面的毛石基础都已经砌完了,西面只差最上面那三十厘米高的毛石基础了。
高连看到我,笑着问:“大姑父,我们砌完了基础干啥去?”
我听了,笑着说:“砌完了毛石基础咱们就建造岗楼。”
我又开玩笑说:“你是怕没活儿干,正在为这事发愁呢,是吗?”
高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是的,听到这信儿就放心了。”说完了,我们爷儿俩都哈哈大笑起来。当建筑工人真不容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活儿干了,还得自己找活儿。我们承包工程的也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活儿,是什么活儿,来了活儿还得临时找人。可找来的工人技术不行,还得重新找人,因为这群人都不是长期工。
这时,爱学走过来问:“爸爸,这里的基础咱们再有三四天就砌完了,砌完了怎么办?还有活计吗?”
我说:“有活干,咱们去找支队的领导,叫他们想办法从狱墙里面做临时的狱墙,咱们再有三四天就拆狱墙。”于是,我们爷儿俩就去找支队的领导。到了支队办公室楼上,一打听,支队长的办公室在二楼。我们来到二楼,找到支队长的办公室,我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就听到里面说:“进来。”我一推门,走进了支队长的办公室。
支队长看到我,问道:“你找我有啥事呀?”
我说明来意:“我是唐海县建筑公司的,在你们这里施工厂房,我们再待三四天就把厂房的基础干完了。到那时就想修建岗楼,你们的岗楼怎么办?是从里面重新建一个临时岗楼还是怎么办?”
支队长说:“我们从原来的围墙里面再用钢丝网围一道围墙,再搭建一个临时岗楼,三天的时间够用了。”原来他们早已经把改建围墙的钢丝网买来了。
又过了三天,厂房那边的基础和地圈梁都已经做完了,柱子的底下部位,已经按施工图纸要求预埋了钢板。就再等二十八天,等地圈梁达到设计强度,就可以安装钢柱了。接下来的日子,大家都满怀期待,准备迎接新的施工任务,共同完成这座厂房和岗楼的改造工程 。
在时光长河的悠悠流转中,一支队监狱迎来了一场意义非凡的变革——新建岗楼与狱墙工程。当崭新的岗楼与狱墙如钢铁巨人般傲然矗立,正式投入使用的那一刻,仿佛奏响了一曲时代进步的激昂乐章。而回首拆除旧岗楼的艰难历程,那是一段充满智慧、勇气与挑战的过往,每一个细节都如同一颗璀璨星辰,镶嵌在记忆的天空中,熠熠生辉。
那座旧岗楼,宛如一位饱经沧桑的巨人,静静地矗立在岁月的长河中。它高达十四五米,墙体厚实得如同坚不可摧的堡垒,每一块砖石都承载着往昔的故事,仿佛在诉说着监狱发展的点点滴滴。若以人力拆除,那危险程度简直难以想象,工人们如同在悬崖边缘行走,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而且,搭建繁琐的脚手架不仅会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还可能面临诸多不可预知的风险,就像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一个阳光如金纱般洒满工地的日子,爱学站在旧岗楼前,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思索的光芒,仿佛在寻找解开难题的钥匙。
突然,他灵光一闪,兴奋地提议道:“爸爸,咱们何不租一台挖掘机来拆这岗楼?再配上咱们的两辆小翻斗车,岂不是既高效又安全?”
我闻言,心中一阵惊喜,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当即拍板:“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你去市场上租一台挖掘机来。”爱学听后,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立刻跨上那辆陪伴他多年的摩托车,引擎轰鸣声中,他如离弦之箭般风驰电掣般地驶向了东风桥的出租车市场。不久,他便租来了一台挖掘机,那庞大的机械身躯仿佛是解决问题的利器,散发着强大的力量。与此同时,我们的两辆小翻斗车也火速从基地赶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拆除工作就此拉开序幕。
拆除过程中,工人们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那些由水泥砂浆紧紧粘合的旧砖块,在挖掘机的巨臂下逐渐松动,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是岁月的叹息。工人们用小翻斗车一趟趟将废料运往监狱南边的大坑中填埋,车来车往,尘土飞扬。挖掘机与小翻斗车默契配合,一拆一运,井然有序,仿佛是一对配合默契的舞者,在工地上演绎着一场精彩的舞蹈。当旧岗楼被彻底拆除,废料也清理一空后,工人们便开始挖掘新岗楼的地槽。由于新岗楼采用满堂红的刚性基础设计,开挖时需将地基内的土壤全部清除。尽管挖掘机本应大展身手,但此时却因人手不足,工人们不得不亲自上阵,挥汗如雨地挖掘着地槽。他们手中的铁锹与泥土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是奋斗的鼓点,激励着每一个人勇往直前。
地槽开挖完毕后,紧接着进行了钎探工作,并邀请了设计单位的赵占国工程师前来验槽。
赵工在科技处得知我前来求助后,爽快地答应道:“我去吧,我这会儿也没什么急事。”于是,我们一同驱车前往一支队的岗楼现场。
途中,赵工半开玩笑地说:“你不是也在唐海县设计室待过吗?自己看看不就行了,何必还找我来看?”
我笑着回应:“多一个人把关,就少一份风险嘛,毕竟这工程责任重大,就像在悬崖边上行走,容不得半点马虎。”
到达现场后,赵工仔细查看了钎探记录,并亲自下到槽底检查。他蹲下身子,用手轻轻触摸着槽底的土壤,眼神专注而认真,仿佛在与大地进行一场神秘的对话。
仔细端详了一番后,他满意地点点头:“没问题,可以往下施工了。”随即在验槽记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名字仿佛是一枚勋章,见证着工程的合格与顺利,也承载着赵工对工程的责任与担当。验槽通过后,我们便开始了混凝土垫层的浇筑工作,工人们忙碌的身影在工地上穿梭,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但他们的脸上却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与此同时,厂房基础的钢柱子和钢屋架也已运抵现场,只待安装。早在打完地圈梁的混凝土并等待了二十八天后,我便给钢结构制作工厂的郝振邦厂长打了电话。
我在电话中说:“郝厂长,你们再等二十八天就可以来人安装了,到时候来吧。”郝厂长爽快地答应了。果然,在约定的日子里,他亲自带领着一支十来人的队伍,驾驶着一台50吨的大吊车,于清晨四点从丰润出发,历经四个多小时的车程,终于在早晨八点多钟抵达了一支队。
郝厂长一到现场便询问:“郑老板,你们这里有经纬仪吗?”
我回答道:“有一台,你们需要的话尽管用。”
郝厂长却笑道:“两台最好,还能再找一台吗?”
我想了想,回答道:“能,我这就去借一台来。”于是,我打电话叫来了爱军,让他从基建处借来了一台经纬仪。
郝厂长查看后满意地说:“郑老板,下午安装的时候,你能不能帮我们看一下经纬仪?”
我笑着指向爱学说:“让爱学帮你们吧,他是学工民建的,大学本科毕业,这点小事难不倒他。”
安装工作持续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圆满完成。此时,整个钢结构的厂房已经巍然屹立,仿佛是一位钢铁巨人在守护着这片土地,只待铺设彩钢屋面板和彩钢墙板,以及门前的雨篷顶盖板了。这部分工作并不包含在安装合同之内,因此我们决定自行完成。
那天早上六点钟,我从东风桥租来了一台20吨的吊车,前往一支队厂房进行屋面板的安装工作。工人们用尼龙吊带将十块彩钢板捆扎牢固后,挂在吊车的吊钩上。随着吊车的轰鸣声响起,彩钢板被缓缓吊至屋顶上方。早已等候在屋顶的工人们迅速上前安装,由于屋顶的坡度不大,他们站立在彩钢板上也颇为稳当。我深知屋面板铺设的要点,因此亲自上阵指导。我们首先安装了第一块彩钢板,并在其上端仅安装了一个固定螺丝进行定位。随后,第二块彩钢板也顺利安装到位。我趴在屋顶上仔细观察,确认两块彩钢板与檩条平行无误后,才将彩钢板全部固定。就这样,我们用了四天的时间将整个屋面铺设完毕,每一块彩钢板都像是精心镶嵌的宝石,闪耀着希望的光芒。
接下来是彩钢墙板和两个彩钢雨篷的安装工作。由于这些工作无需吊车协助,我们便决定采用人工安装。安装前,我们首先确定了彩钢板的尺寸,并按照十二分之一的坡度在板上划出标记线。然后量出板的长度并切割下来,最后将其稳稳地安装在墙上。工人们小心翼翼地操作着,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使命。就这样,墙板也顺利安装完毕,整个厂房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壮观。
此时,整个厂房的门窗也已在冻前安装完毕,室内的地面也已做好。至此,整个工程基本上达到了交工的条件,仿佛是一幅美丽的画卷即将完成最后的收笔。
转眼间到了十一月的十五号,也就是冬季施工的那一天。岗楼的主体工程也已顺利完工。然而由于外装修工程不适应冬季施工的条件,因此我们不得不暂停施工。尽管工地并未安排警卫人员值守,但武警部队的临时岗楼就设在新建岗楼的西北方向不到二十米处,他们三班倒站岗执勤,一刻也不离人。那坚定的身影,仿佛是守护神一般,守护着监狱的安全。再说了,这里是监狱重地,外人根本无法进入。即便是到了星期天有犯人家属前来探监时,也会受到严格的检查和登记,仿佛是一道道坚固的防线,将危险拒之门外。
放假的那一天,我怀着沉重的心情对工人们说:“各位师傅们,实在对不起了。由于基建处今年的资金不到位,工程款到现在还没有拨下来。因此我也没有钱给大家发放工资了。只能先给大家发点路费,让大家先回家过年。等到过小年时如果基建处能付工程款的话,我再给大家送到家去。如果基建处付不了款的话,到那时我个人贷款也会给大家把工钱送去的。好让大家能过个好年。”
高连闻言安慰道:“大姑父,我们理解你的难处。大家也别说什么了,咱们就先领路费回家吧。”
说完他又叮嘱道:“大姑父你可得想方设法把钱要回来啊,大家可都等着这钱过年呢!”
我郑重地点点头:“大家放心吧!大年二十三的那一天你们就到姚其顺那里去等着开支吧。”说完后大家便纷纷领了路费回家了。
看着工人们离去的背影,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干了这么多年的工程,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因为没钱开支而让大家空手回家过年的情况。到时候如果基建处不拨款可怎么办呢?还有两个多月就要过年了,今年是特殊的一年啊!从过年一开工就拨过一次款,后来整个一年都没再拨过款。唉!到时候再说吧!但我坚信,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我们都能克服,因为我们有坚韧不拔的意志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像那傲然挺立的岗楼和厂房,无论风雨如何侵袭,都始终坚守着自己的使命。
腊月初二,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岁末的急切,爱军怀揣着工人们的期盼,第二天便匆匆去找杜处长。在众人翘首以盼中,阴历二十那天,竟真的拿到了一佰万元。这数目远超所拖欠的工人工资,连拉砂石料那五万元的缺口,也一并有了着落,真可谓是雪中送炭。
转眼到了阴历大年二十三,传统的小年,家家户户都沉浸在迎新的氛围里。我怀揣着沉甸甸的工资,奔赴司各庄姚其顺家,准备给大伙开支。踏入那扇门,只见要开支的工人们几乎都已到齐,大家围坐在一起,眼神中满是期待。
高连率先开口,带着几分亲昵与调侃:“大姑父,你说话还真有准,说大年二十三来就二十三来,一天都不差。”
我笑着回应:“差了还行?大伙怎么过年呀?”说着,我拿出背包,里面是早已按工资表分好的钱,都整齐地装在信封里,信封表面还工工整整地写着本人的姓名。
我转头对姚其顺说:“其顺你来帮忙,在我这签完了字以后,你把工资袋给他。”就这样,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不一会儿的工夫,工资就发完了。
年节期间,热闹非凡,大伙都忙着走亲访友,我也不例外。我开着车,先去司各庄给老岳父拜年,老岳父家张灯结彩,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共享天伦之乐。正月初四,我又马不停蹄地前往劳改队,去看望张德昌和项朝义。
我开着汽车,沿着熟悉的道路前行,走了有二十几分钟,便到了劳改总队。我习惯性地先来到项朝义家,他家住在东苑小区的马路以东,南数第二栋的那栋楼的四层。
我轻轻敲门,只听得里面传来项朝义的声音:“谁呀?”我大声回应:“我,快来开门。”
项朝义一听是我,立刻欢快地来开门,脸上洋溢着笑容:“姐夫,你来了?来得这么早吃饭了吗?”
我笑着回答:“吃完饭了,吃的早。”
接着又说:“我还打算去张厂长那里一趟,还打算到基地看一看,最后去一趟一支队的岗楼,所以今天来得早了。”
项朝义热情地挽留:“那你也得在我家里吃完饭再去办别的事呀?
”我笑着说:“我在你这喝点水还不行?给我倒杯水喝。”
项朝义佯装嗔怪:“你呀,姐夫你真不讲理。”说完,我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从项朝义家出来,我径直前往张厂长家。张厂长住在东苑小区的西区紧南面,距离不远。
我敲开张厂长的家门,张厂长一看是我,热情地说:“启文,来屋里坐。”
一进屋里,张嫂子一看到我就亲切地说:“他郑叔,你来了,快坐下喝茶。”(“他郑叔”是带着对长辈的敬重与亲近的称呼)她麻利地给我倒了一杯茶水。我喝着茶,和张厂长、张嫂子拉着家常。
等喝完了茶水,我便起身告辞:“张哥,我走了。”
张厂长说:“你做啥去?你还不在我这吃饭?我打电话给项朝义叫他也来喝酒。”
我笑着说:“张哥,我还有事,我打算到基地看一看,再到一支队的工地上看一看。”
张嫂子也挽留:“他郑叔,你吃完了饭再去不行?”
我解释道:“等吃完了饭再去,那时间就不够用了,再说了还总得吃完了饭,你才放心?”
张哥理解地说:“叫他去吧,他准是有事。”于是,我便从张厂长家里出来,前往基地。
到了基地,我看到值班的老刘头。
我热情地打招呼:“刘哥,过年好。”老刘头笑着回应:“过年好,兄弟。”我又关切地说:“春节离家这么近,就是不能和老嫂子团聚,一直在工地上顶着,谢谢你。”
老刘头感慨地说:“唉,我这不是为挣那几块钱吗?你说得太客气了。”说完,我们哥儿俩哈哈大笑起来。
接着,我又询问工地的情况:“工地上挺安静的吧?有没有出现别的情况?” 老刘头肯定地说:“啥事也没有,你就放心吧。”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我便说:“刘哥,我还得到一支队的岗楼工地上看一看。”我留下二斤点心和几斤苹果,便匆匆离开了,没有给他买酒喝,因为怕他喝酒误事。
我开着汽车来到一支队的岗楼,眼前的景象让我傻眼了。我们搭的脚手架子,从塔身往上竟然没有了,很明显是内部人拆的。武警部队现在的临时岗楼,离这个新建的岗楼只有十几米远,警卫战士是三班倒的值班,按常理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拆岗楼的脚手架呀?我思来想去,决定找支队的领导,让他们帮忙找一找,看看拆下来的脚手架放到哪里去了,毕竟我们后续施工还得用。
我来到支队的办公楼,找了半天却一个人也没有,想必是大年初五,监狱也没什么事儿,大家都找个地方休息去了。我心想,还是去找武警部队的领导问问情况吧。于是,我从一支队的办公室里出来,开着车直奔武警部队的办公楼。武警部队的办公楼,在一支队办公楼的东面上,两栋楼相距不远,也就六七百米。我开车一会儿就到了,到了以后直奔连长的办公室。
我轻轻敲门,只听里面有人说:“进来。”我开门走进去,只见这个连长有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一米八的个头,长方脸,大眼睛,长长的眉毛,皮肤还挺白,身穿一身军装,显得格外精神。
我礼貌地问道:“你是部队的领导吧?”连长回答:“是的,我是连长,有啥事呀?”
我赶忙说明来意:“我是在你们这里建岗楼的老郑,我今天特意来看看工地怎么样,可是到工地一看,岗楼搭的脚手架,从上面拆去了有三十多跟脚手杆子,还有脚手板全没有了,我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连长皱了皱眉头说:“我也不清楚,你去找一支队的领导吧。”
我有些着急地说:“你们战士值班的岗楼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离人,它和新建的岗楼相距还不到二十米远,新建的岗楼上拆脚手架还不知道?再说了那么高,都有十五米高,夜间是拆不了,那么白天拆还会有人不知道?”连长听我这么一说,直点头,觉得我说得在理。
连长说:“郑大叔,你等等我去找警卫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完了连长就出去了。
好大半天,连长的大脸红着回来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打听好了,是我们的战士们拆的,怎么办?我们包赔你,一共多少钱?”我一听还真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是战士们所为。
我好奇地问:“到底是因为啥呀?”连长无奈地说:“哎,正月初一的那天晚上,伙食班把劈柴都用完了。初二的那天早上,因为没有劈柴点火,战士们早上没有吃饭。战士们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就到岗楼的脚手架上,拆脚手架。拆下来他们就劈成了劈柴,藏在了伙房的储藏室里面。”我听了,心里一阵感慨,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这不是战士们的责任,是司务长没有考虑到没有劈柴的后果,没有劈柴,炊事班战士们就无法完成任务。
我感慨地说:“那叫你们是解放军呢?算了吧。我自己再搭上就行了。”
连长还是有些过意不去:“那多不好意思。”
我又回忆起往昔:“在四支队盖武警部队的营房楼时,我有幸参加了你们八一建军节的晚宴。在吃完饭以后,我和武警部队的营教导员路过篮球场时,营教导员叫我给战士们讲几句话。我就说:‘是你们在八年的抗日战争时期,用小米加步枪打败了日本帝国主义,把日本帝国主义赶出了中国。又是你们在解放战争时期用三年的时间打败了国民党反动派,又是你们在抗美援朝期间打败了美帝国主义,还是你们在全国解放以后,是你们看守着犯人保卫我们国家的安全。’”
我接着说:“我还有啥好说的,这就是我该做的事儿。”连长被我的话打动, 真诚地说:“郑大叔,听说你们是爷儿仨都在我们劳改队施工,而且都是大学毕业生,那好明天中午,你们爷儿仨都到我们一支队的武警部队来喝酒。”
我赶忙推辞:“不用了,就这点小事,以后要是缺劈柴,就说话,我们基地还有的是旧杆子板子的。”可连长说什么也不行,非叫我们去喝酒不可。结果第二天,我就到武警部队里去喝酒了,这个问题算是圆满解决了。
时光匆匆,眼看着三月十五日快要到了。因为三月十五日以前算是冬季施工,三月十五日以后,就可以正常施工了。我原来定的是三月十五日抹水泥砂浆的师傅上来抹灰,可是没有脚手怎么办呀?于是三月初十的那一天,我重新找架子工来搭岗楼的脚手架。我找到了两个架子工,一个就是大平,另一个是他带来的架子工。这时大平在四支队摔伤的胳膊已经好了。
大平疑惑地问:“大叔,我们到底搭哪里的脚手呀?不是去年年底岗楼的脚手都搭好了吗?”
我解释道:“岗楼的脚手架上半截叫人给拆了,你们就去搭岗楼的脚手架。” 大平又有些担忧地说:“别的工人怎么不上来?我们怎么吃饭?”
我笑着说:“你就别管了,中午我给你们送饭,早晚我和你们两个人下饭店,还不行吗?”
大平一听,乐了:“那敢情好。”就这样,在大家的努力下,赶三月十五日大平他们两个人把脚手架搭好了。紧接着,上人抹岗楼的水泥砂浆,不几天的功夫就抹完了,岗楼的内外墙涂料也刷完了,整个工地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与活力,仿佛在诉说着新一年的希望与憧憬 。
13 建八支队的扬水站
在五月的微风轻拂下,化工厂生产科的科长鄂保军,风风火火地赶到基地找我。
他一见我就扯着嗓子喊:“老郑叔,我们化工厂的刘守海书记叫你有空去他那儿一趟,说有要紧事儿找你。”
我笑着回应:“行嘞,你先骑自行车回去,我随后就到。”说完,鄂保军便跨上自行车,风风火火地走了,我则开着车,朝着化工厂驶去。
到了化工厂,我径直上了二楼,来到刘守海的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只听里面传来刘守海那洪亮的声音:“谁呀,进来!”我推门而入,刘守海一见是我,咧嘴笑道:“咱们哥儿俩还这么讲究,敲啥门呀,直接进来不就得了。” 我赶忙说:“我哪敢呀,再说了,这也得讲点规矩不是。”
刘守海哈哈一笑:“咱们哥儿俩,哪来的那么多规矩!”一时间,办公室里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我坐下后,开门见山地问:“守海,你找我啥事儿呀?”
刘守海一脸期待地说:“我们想再建五座扬水站,这不,想请你帮忙找个靠谱的设计单位。”
我思索片刻,说:“行啊,我有个同学在唐山市建筑设计院当总工程师呢,虽说他们主要不是搞水利工程的,但我可以找她,通过她联系专业的水利设计院呀。”
刘守海一听,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明天你和鄂保军就赶紧去,设计得越快越好,我好等着过完年施工。”
我又问道:“那设计完了,找谁施工呀?”
刘守海大手一挥:“那还用问,肯定找你呀,你放心,我还能设计让你找人,施工再给别人?”正说着,鄂保军也到了。
刘守海当即安排:“宝军,明天你和你的老郑大叔去联系扬水站的设计,别的工作先放一放。”
鄂保军挠挠头,问道:“大叔,明天咱们咋走呀?”
我笑着说:“坐我的车去呗。”随后,我们又闲聊了一会儿,便从刘守海的办公室出来了。
第三天,我和鄂保军早早出发前往唐山市,去寻找我的同学刘卫东。自从毕业后,我和刘卫东就断了联系,也不知道她现在干啥。不过听同学冯海龙说,她在设计院当总工程师呢。
到了唐山市,我赶紧给冯海龙打电话,电话接通后,我问道:“海龙,你在
哪儿呢?”
冯海龙在电话那头回应:“我在办公室呢。”
我说:“你在办公室等我一会儿,我找你有点事儿。”说起来,冯海龙和吴志林毕业后去了新加坡,干了几年后又回国合伙成立了监理公司,公司业务那是蒸蒸日上,业绩相当不错。而冯海龙、吴志林和刘卫东,都是我唐山工学院的同班同学。
不一会儿,我就开车到了冯海龙的办公室。
冯海龙热情地招呼我:“大哥,你坐下,我给你倒杯茶水喝。”
他一边倒茶一边问:“大哥,你找我有啥事呀?”
我说明来意:“想让你帮着找个水利工程的设计院,我们要建五座扬水站。” 冯海龙眼睛一亮:“那咱们就去找刘卫东,她在市建筑设计院当总工程师,让她给联系水利设计院。”
我笑着说:“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咱们就出发。”
这时,冯海龙才注意到鄂保军,他一边指着鄂保军一边问:“这位是?”我赶忙介绍:“这是要建扬水站的化工厂的生产科长。”
冯海龙连忙上前和鄂保军握手:“鄂大哥,你快喝杯水,咱们再走。”说着,又给鄂保军倒了一杯茶水。
鄂保军着急地说:“听我郑叔的,咱们赶紧走吧。”于是,我们三人便从冯海龙的办公室出来,前往唐山市设计院找刘卫东。冯海龙开着一辆汽车在前面带路,我在后面紧紧跟着。
走了一会儿,我们到了一个地方,我一看,这哪是唐山市设计院呀?唐山市设计院不是在华岩路上嘛,这地方我根本不认识。到了设计院门口,我们找好停车位停好车,便一起上楼找刘卫东。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我们终于找到了刘卫东,她正低着头,专注地画着图。
冯海龙大声喊道:“刘卫东,你看郑大哥来找你有事!”
刘卫东这才抬起头,看到我后,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站起来说:“大哥你来了,有啥事儿找我呀?”
我笑着说:“我找你给设计五座扬水站。”
刘卫东无奈地说:“大哥,我们这是建筑设计院呀,不能设计水利工程。”
冯海龙赶紧接过话茬:“是这么回事,郑大哥想让你给联系水利设计院。”
刘卫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好办,我现在就打电话。”说着,她拿起电话,拨通了水利设计院的号码,简单沟通后,便挂断了电话。
刘卫东说:“郑大哥,我给你说好了,就让海龙跟你去吧,我这里实在离不开。”
冯海龙有些不满地说:“你有啥事儿呀,不就是画那么几张图吗?”
刘卫东苦笑着说:“真的海龙,这是私人设计院,哪能随便离开呢。”这时我才知道,她在私人设计院工作。
我赶忙说:“咱们走吧海龙,卫东确实离不开。”
冯海龙无奈地说:“你不去就算了,中午可得陪着郑大哥喝酒哇。”
刘卫东说:“郑大哥,我中午还有家事儿,就不陪你喝酒了。”刘卫东大概三十七八岁,一米六七的个头,长方脸,大眼睛,戴着一副近视眼镜,身穿一身藏蓝色的工作服,显得格外漂亮。上学的时候,她就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在材料力学考试的时候,我们两个人并列班里的第一名。而且她在学校的时候不太爱和同学们一起玩耍,整天就知道在教室里学习。
我说:“卫东,你有事就忙吧,没事的,谢谢你给我联系了水利设计院。”说完,我就和冯海龙、鄂保军去找水利工程设计院。
扬水站的设计工作顺利完成。这一天,化工厂的厂长刘守海和刘副厂长,我们三人开车前往现场查看扬水站的选址。这个现场和前几年丁连盛大哥看现场时一样,一眼望去,全是望不到边的盐碱滩子,满地都是黄栖草。我们用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才把建扬水站的点选好。选好地点后,我们便开始准备备料施工。
第二天,刘守海给我打电话说:“老兄,你干三个扬水站吧,那两个我给别人。”
我有些不满地说:“怎么又变了,不是说都给我吗?”
刘守海解释道:“你就不用管了,你挑三个好施工的就行了。”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便选择了三个好进车的扬水站,并告诉了刘守海。
砂石料备得差不多了,钢筋也从唐山市场上买来了,这时我就准备开工。可是我们的基地离扬水站有十多里地的距离,要是把临建安排在基地,显然太远了;要是每个扬水站建一个临建,又太分散。而且这次建的扬水站和上一回丁连盛大哥我们设计的一样大,就是两间的泵房,一共两层。三个扬水站分布在三个地方,每个扬水站之间相距都有五里地。鉴于这种情况,我就让爱军去劳改队的塑料门窗厂,看看他们有没有闲置的房屋可以用作临建。爱军自从东苑小区开工以后,一直负责外部的事情,通过这几年我对他的观察和了解,他这个人很擅长外交。
爱军从劳改队的塑料门窗厂回来后,兴奋地说:“爸爸,我和门窗厂的厂长说好了,他们那里有房间可以当临建用。”
我高兴地说:“好的,那咱们就把工人的住处安排在那里。”
我又补充道:“我忘了跟你说了,咱们还得安排伙房呀,他们那里有房间吗?” 爱军说:“有,我都看好了,咱们去就行了。”
那几年,工人非常难找,施工任务虽然不多,但每次的施工任务大小都不一样,所以就得根据施工任务的大小来找工人。而且每次施工任务也不一样,有盖楼房的,有维修的,所以就得根据工作性质的情况来找工人。这一次,我就找了大新庄镇薄姜庄的赵东城的瓦工班子来施工,他们有瓦工和小工二十几个人。木工负责支模板,由姚其顺和郑启武来带班。因为郑启武是我的亲兄弟,姚其顺是我的小舅子,所以这些年来他们一直跟着我干。钢筋工由我的亲妹妹郑淑琴带班。他们三个人都会看图纸和施工,把他们放在哪个地方,我都很放心。
赵东城他们来了二十三个人,就住在塑料厂的东面的闲置仓库里。我们刚来的时候,仓库里还堆放着塑料门窗。
我和赵东城说:“你叫人们把塑料门窗搬出来,咱们好住人。”
赵东城疑惑地问:“大哥,是这个房间吗?”
我说:“是的,你就叫他们搬吧。”
赵东城对着工人们喊道:“来人,把这两个房间的东西都搬出来,咱们好住人。”不一会儿的功夫,仓库里的塑料门窗都被搬出去了。
房间是水泥砂浆地面,很干净,也没有返潮,地面干爽得很。
我一看这情况,就说:“地面也挺干爽,没有返潮的现象,咱们大伙就把行李放下吧。”我们基地原来住人的时候,都是个人的铺底下放一块噗蓬草编的垫子用来防潮,这次工人们来,我也把基地的垫子拉了过来,让大伙用上。我和郑爱学、郑启武、姚其顺一样住到工人的宿舍。我妹妹是个女性,就另外找了一个单间房子住下了。我们又打扫了伙房,原来它是一个单间的仓库。
我们住的地方,离三个扬水站的距离都差不多,大约有二里地。这时,工地的临时用电甲方也给接通了。我又找了孟志国用小挖掘机给扬水站开挖地槽。地基基础是满堂红钢筋混凝土基础,地基基础埋深是一米。开槽时考虑到有地下水的渗出,在基础的外边挖了一个引水沟以利于排水,也把水泵接上了电源。因为在南堡开发区的范围内,无论在哪里都得有地下水渗出,特别是春、秋、夏季的时候。爱学在平地上支起了水平仪,仔细观看开槽的深度。当槽开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旁边的排水沟里的水就满了,这时我就把水泵接通电源的刀闸给推上了,水立刻就往下降。就这样一边挖土一边抽水,这一处的地槽挖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总算是挖完了。
这时,孟志国就到第二个扬水站去开挖地槽,爱军则操持着打钎探,钎探打完了还得验槽。爱军就去接甲方的施工员,因为这个工程很小,甲方就没有请质量监督站的人员进行监督。爱军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他带回来的甲方施工员原来是已经退休的高级工程师李凤昌和另外一个同志,看起来也是个退休的老人。李凤昌就是我和丁连盛大哥来化工厂搞扬水站设计时的总指挥。
我一见李凤昌,赶忙打招呼:“李工你好,咱们二十多年没有见面了。”
李凤昌一愣,当时也没有认出我是谁来。最后他想了半天,才说:“你姓郑?叫郑启文?是吗?”
我说:“是的,怎么你退休了吗?”
李凤昌感慨地说:“是的退休了,‘哎’,真的是老了,你刚才和我一说话,我当时还没有想起你是谁来,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了。”
我又问:“怎么返聘了?”李凤昌说:“也没有怎么说,刘头叫来,我们就来了。” 李凤昌又介绍说:“来老张,我给你介绍个朋友。”
他用手一指我说:“他是唐海的郑启文,他在唐山上了两年的‘七二一’工人大学,后来在评定职称的时候,参加了‘文化大革命’当中入学的大学生的考试,在那次考试中咱们唐山地区考了个第一名。他原来在唐海县建筑公司工作,在那里工作期间,他和丁连盛来咱们八支队帮忙设计扬水站。听说后来又上了四年大学,不知是真是假?”
我说:“后来又上了四年大学,是真的。可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还提它干啥?”
张工说:“启文,我常听李工说起你自学成才和到我们八支队帮忙搞扬水站设计的事情,过去只是听说,今天可见着真人了。”
我说:“张工,我是个很普通的人,这不是也施工来了吗?”说完,我们哥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又说:“李工,地基钎探搞好了,你请看。”
李工接过钎探表,一边看一边说:“这回我就放心了,你比我在土建方面懂得多得多,我有不明白的地方就找你。”
我说:“李工,你说得不对,这不是放心不放心的事情,这就好比学生做作业,老师给判作业一样,是个判正确与错误的问题。”李工一边说着也就看完了钎探。
李工说:“钎探的锤击数还真差不多少,这说明地下土还是比较均匀。”
我说:“可不是吗?可以进行下一步施工了吧?”
李工:“张工你说呢?”张工说:“那还说什么?往下施工吧。”说完,他们就在验槽记录上面签了字,我们就往下施工了。中午,我们哥儿仨又在饭店吃了饭喝了酒。酒逢知己千杯少,真是喝得不亦乐乎。
启武和其顺他们哥儿俩,就去支第一个扬水站基础的混凝土垫层的模板。支完了模板,郑淑琴带领钢筋工,紧接着就开始绑扎地基基础的钢筋。钢筋绑扎完了还得验筋。爱军又找来了李工来验筋……就这么着,整个扬水站用了近半年的时间就建完了。这段建扬水站的日子,虽然充满了艰辛和挑战,但也让我收获了满满的回忆和宝贵的经验